今后的我,该怎么办才好?
过去的我,又该怎么做才好?
活到现在,我从来没有这么烦恼过。
想放弃对哥哥的感情,但是又怎么样都无法放弃,我曾经被这样的二选一缠身。
但是,现在我所面临的问题,比那还要严重。
不想待在家里太久,不想跟家人说话,不管吃什么都没有味道,就算在被窝里也睡不着。
体力和精神力同时消耗,我实际感受到自己变得憔悴。
如果他是个更随便的人,我就不会烦恼到这种地步。
但是,那个人不但不随便,还维持着理想,没有背叛任何一点。
不管是好的期待,还是坏的期待。在日常生活的各种地方,我都会知道这件事。
理想中的哥哥当然就是他了。因为我的理想轮廓,就是他所塑造出来的。
不只是玩具——不对,不只是模型,就连象征性的物品,他都做得出来。
不过,他幼稚的一面,就是会因为模型被嘲笑而生气,然后反驳对方,这点是扣分的。
但是,扣分的部分反而衬托出加分的部分,这点又让我很讨厌。
我想要缩短彼此的距离,就算只有一点点也好。
但是,我做不到。
一直以来,我都是以这样的态度在面对他。
而且,我不想因为误会而抹灭掉自己一直以来的心意。
我讨厌自己变成一个轻浮的人。
自从发现我们交换身体后,我对哥哥的心意就越来越淡薄。
我讨厌自己这么薄情。
但是,我已经无法再伪装自己,继续喜欢哥哥了。
我喜欢的是“真正的”哥哥。
然后,这份心意就一直持续下去。没有停止,没有中断,一直线地持续下去。
太天真了。天真到只要出手就停不下来。
这份天真对身体不好。
但是,不能碰的东西,总是太过有魅力。
因为只要伸手就能拿到,所以看起来就像在引诱我。
还是放弃吧。
这种想法本身就不应该存在。
那个人一定也会这么说。
我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次下定决心了。
至于立刻背叛决心的次数,多到数不清,我也没在管了。
……
我记得自己国中毕业,大概是两年前的事。
或许可以说刚好两年前吧。
但是,因为大人的理由和星期几的关系,应该会有一日之差。
距今两年前,三百六十五天乘以二等于七百三十天前的我,是否出席了毕业典礼,我无法确定。
但是,如果是同一所国中的毕业典礼,就算断言是两年前也没关系。
不管是谁,都不会去追究得那么详细。
会去思考日期的人,大概只有我吧。
高桥曾经说过:“占卜的准确度,七成是完全,八成是梦想,九成是异常,十成是不可能的。”
虽然我不能全面认同那家伙的发言。
但是,不去在意小事是很重要的。
也许我太神经质了。
我试着断定,是因为我平常就要求自己在制作模型时,必须做到完美无缺。
今天,制作塑胶模型并不是重要的课题。不需要在意小事。
我从国中毕业之后,已经度过了两年的岁月。
今天,是母校的国中毕业典礼。所以两年前的今天,就是我的国中毕业纪念日。
虽然说是纪念日,但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庆祝活动。
父母不可能会帮我庆祝。
也许会请我吃一顿晚餐吧——不过,也只有到今年为止。
今天,是妹妹就读的国中毕业典礼。
身为长男的我,以及次男的弟弟,还有幺女的妹妹,我们三兄妹都就读同一所国中。
不,应该说“曾经”就读同一所国中才对。
现在,只有我和弟弟可以谈论过去的事。不过到了明天,妹妹也可以把国中生活当成自己的过去了。
在妹妹进入我所就读的高中就读之前,她都只是个等待开学典礼到来的人。
我们高中的开学典礼,最需要注意的——应该是新生代表的致词吧。
我从来没问过妹妹国中的成绩。
说不定她入学考拿了第一名。
也就是说,妹妹有可能成为新生代表。
就是那个。把猫装在箱子里,不知道是生是死的那个什么什么的实验。
妹妹的成绩有可能很优秀,所以有可能成为新生代表。
相反地,妹妹的成绩也有可能不怎么优秀,所以有可能不会成为新生代表。
如果把妹妹的学业成绩未定这个条件考虑进去,概率就是五五波。
不过,妹妹从来没炫耀过自己的成绩,所以如果要赌的话,应该会赌她不会成为新生代表吧。
在我沉溺于思考实验的时候,似乎已经过了不少时间。
我将视线投向某个地点。在黑发、褐发以及其他各种颜色的人墙后方,直线距离约二十到三十米处。
一名身穿稳重风格西装的男子,出现在比脚下地板更高的讲台上。
他的头发稀疏到从远处也能一眼看出来,应该是年纪大了吧。
不过,那套西装下隆起的肌肉,让人感觉不出他的年龄。
他还是老样子,肌肉发达。我毕业之后的这两年,这位知名家长会会长的登场方式始终不变。
“各位同学,恭喜你们毕业!”
“下个月开始,各位就是高中生了,想必有些人已经开始紧张了吧!”
“不过!只要气势够,什么都做得到!各位同学,不要害怕!请不要畏惧失败,勇敢挑战!”
“我要说的就这些!各位毕业生,保重!”
没有使用麦克风的家长会会长致词结束。
他的音量大到足以让人断言,如果使用麦克风一定会产生刺耳的啸叫声。
真是的,他还是老样子,讲话像在跑马拉松。
不过,因为这样很爽快,所以周围的家长都听得津津有味。
我妹的国中,本年度的毕业典礼气氛达到最高潮。
顶多就是让代替双亲出席毕业典礼的我,情绪低落地拍手而已。
妹妹的毕业典礼本来应该是双亲出席的,为什么变成我这个哥哥来参加呢?
事情的开关,或许是在阿姨病房里的那场争执时打开的。
那是上星期天的事。
我原本以为阿姨不会再跟我扯上关系,结果她却轻易地颠覆了我的预测,出现在我家。
这跟发现玲子那天穿的裙子底下是运动短裤时一样,让我受到很大的冲击。
玲子突然掀起裙子也很有冲击性,但还是比不上运动短裤的冲击。
顺带一提,是负面的冲击。
哎呀,就算看到运动短裤,我也只能回答“哦,这样啊”。我就是这么失望。
我不是说如果看到内裤的话会怎么样,现在是在讲运动短裤。
对于从小学、国中就看过运动短裤的我来说,那种东西只是衣服,跟泳装一样。
玲子掀起裙子,露出一脸“你中计了”的表情,实在令人火大。
当时双亲和阿姨都在场,我并没有任由冲动行事,但要是四下无人的话,我大概会采取某些行动吧。
话题扯远了,拉回来吧。
星期天早上,我应声打开玄关大门,看见站在门外的阿姨时,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同时,过去的记忆也闪现脑海。
不过,阿姨并没有做出过去那种虐待行为。
阿姨之所以会来我家,是为了来向我道贺出院。
虽然我不清楚详情,但阿姨似乎偶尔会身体不适,长期住院。
由于需要静养和药物治疗,所以不得不住院。
而她的住院时期,碰巧和我的住院时期重叠。
我被阿姨刺伤的伤口尚未痊愈,所以现在仍与住院生活脱不了关系。
我心想,该不会是我的错吧。
虽然我不会向阿姨道歉,但对玲子感到很抱歉。
感觉双亲与姑姑的谈话会拖很久,为了远离谈话的圈子,我离开了客厅。
弟弟与妹妹出门了,不到中午不会回来。
事到如今,我也不觉得有必要让两人跟姑姑见面,于是便躲回自己的房间。
过了一会儿,整理工作器材也整理腻了,正当我闲得发慌时,少女的声音传了进来。
是玲子。她一边叫着:“快把房间的门打开”,一边用力敲着房门。
但我没有理会,假装不在家。非模型玩家不得进入工作场所。
当九岁小孩的无谓谩骂停止时,姑姑从门的另一头对我说话。
用不需回应的简短台词。
“姑姑要回去了,保重——”
姑姑以“小”字称呼我的名字,然后回去了。
星期日上午发生的特别事件,就只有姑姑的来访。
然而,这次的来访却引发了意想不到的事态。
双亲要离家一个星期。
我要求父亲说明,才知道似乎是祖母邀请他们,所以祖母、双亲和阿姨四个人要一起出门旅行。
祖母似乎也有邀请孩子们,但是母亲说“孩子们要上学”,所以我们兄妹就留在家里了。
母亲的发言,是基于母亲身份的判断而做出的妥当决定。
但是,身为妻子,身为家计管理者,这样真的好吗?
虽然我不清楚父亲的工作内容,不过从他夏天不打领带穿短袖,冬天则是穿西装出门的情况来判断,应该是坐在办公桌前的工作吧?
这种工作,可以因为“明天开始要休假一星期”的理由就请假吗?
即使看在只知道学校生活的我眼里,也觉得不可能。
……有姐妹丼嫌疑的父亲,应该不会被开除吧?
如果父亲被公司开除,身为长男的我,零用钱应该会第一个被砍掉吧。
连能不能继续使用手机都很难说,更别说是制作塑胶模型了。
那样一来,我必然得去打工。
我目前就读的高中,基本上禁止学生打工。
例外是家庭有困难,必须打工的情况。
就校规来说,应该没问题吧。虽然说,家计困难的原因是家族旅行,有点丢脸就是了。
如果要找打工,我会把卖塑胶模型的店列为第一志愿。
在不远的地方,有一间商品种类丰富的玩具店,如果能在那间店打工,我会很开心。
不过,那间店有在征过工吗?
如果那间店不行——到底该去哪里打工才好?
超市或便利商店说不定有在征工读生。
如果不能在玩具店打工,就去杂货店吧。没办法,这是不得已的。
先不管最坏的情况。
总之,因为父母突然去家族旅行,所以没有人能去参加妹妹的毕业典礼。
这次连祖母都去旅行了,所以不可能像我的毕业典礼时那样,由姑姑代为出席。
其他大人,例如亲戚,说不定会愿意代为出席。
不过,这样妹妹就太可怜了。
如果要来参加毕业典礼,还是亲近的家人比较好。
不管问我们兄妹中的谁,应该都会这么回答吧。
基于以上理由,我这个在妹妹的毕业典礼当天有空的亲人,必须出马才行。
家长里有“兄”这个字,所以让我参加也没关系。
不能让弟弟参加。理由是,他去年才刚从国中毕业。
今年的毕业生里有很多人记得弟弟的脸。
相对的,记得我长相的毕业生几乎不存在。
既然如此,当然只能由我出场了。
不是当事人的我,对毕业典礼没什么感动。典礼结束后,毕业生和家长暂时回到各自的教室。
吵吵闹闹,嘻嘻哈哈,万岁,嘿咻。
毕业生在老师到场前,享受着毕业的喜悦。
交换手机号码和电子信箱,讨论之后要去哪里玩,看着窗外发呆等等。
嗯,大致上和我那时候的光景差不多。
虽然我不太记得两年前的自己在做什么,不过应该是和朋友谈笑吧。
顺带一提,我并没有和朋友出去玩庆祝毕业。
悲哀的是,我交不到那么要好的朋友。
对于只会采取平凡行动的男人来说,只能交到没什么特征又没个性的朋友。
升上高中之后,我也只和高桥这种不管在哪间学校都可能存在的家伙变得亲近。
不过,像高桥这种乍看之下人畜无害,实际上却喜欢年长者又会使用奇怪话术的人,如果到处都是的话,我也会很困扰。
那家伙是戴着没个性面具的怪人。
我是在和高桥聊过几天之后,才察觉到这个事实。
那家伙的面具上写着没个性这个汉字,连他那异常的说话方式都隐藏起来了。
恐怕同班的许多女同学,甚至不知道高桥是同班同学吧。
那家伙不会给第一次见面的人任何印象,存在感也像影子一样薄弱,这点也获得了一致好评。顺带一提,做出评价的人是我。
就某种意义来说,高桥是异能力者。
虽然我连设计刀的刀尖都不到羡慕他。
老师走了过来,按照名册顺序将毕业证书发给毕业生。
被叫到名字的学生会回应并站起来,在讲台前领取毕业证书。
然后全班会为每个人鼓掌。
啊——这种气氛真不错。
因为不会有自己出场的机会,所以绝对不会被叫到名字,这种安心感真棒。
这正是家长。是任何人都能轻松胜任的工作。
妹妹的名字被叫到了。
坐在窗边的妹妹没有反抗,起立后走向讲台。
“升上高中后也要好好加油哦。”
老师说完后,把毕业证书交到妹妹手上。
我也配合周围的人拍手。因为是家人,所以拍手时会稍微用力也是理所当然的。
拍手声停止后,妹妹回到自己的座位。
嗯,看来妹妹在班上并不是格格不入的存在。
对于看过国中一年级版妹妹行动的我来说,这是很令人意外的事。
因为那家伙,每天午休时都会跑到弟弟的教室来哦?
放学时,也会无视弟弟的存在,和弟弟两个人一起回家哦?
不过,这种程度的话,看起来只是个“粘着哥哥的女孩”,只会让人觉得可爱而已。
说不定,用异常眼光看待妹妹的人是我。
不过,如果从四月开始和她念同一所学校的话,说不定又会用那种眼光看她。
老师以清晰的声音向学生们说出最后的道别,毕业生们的最后一堂班会就此结束。
我和站在教室后方的家长们一起走到走廊上,背对教室,等待今天的主角。
家长们彼此聊得很开心。身为一日家长的我,没有可以交谈的对象,也没有人会找我说话。
应该说,要是有人找我说话,我会很困扰。
该不会晚上要举办家长聚会吧?
虽然我没义务出席,但要当场拒绝也很尴尬。
不过,当我发现除了我之外,周围没有半个家长时,我的担心也烟消云散了。
教室里也完全听不到声音。
也就是说,毕业生全都回家了。
“喂喂……”
我妹这家伙,居然没来找我。
就算再怎么讨厌我,也不能这样吧。
我可是特地牺牲假日来参加的。
至少让我稍微庆祝一下吧。
“真是的,真……是的。”
我从教室入口往里面看。
结果,教室里有人。至于是谁,就是我家的妹妹。
她坐在位子上,手撑着脸,看着窗外。
哦?原来妹妹也会有感伤的时候啊。
最近她不和弟弟一起洗澡,是因为毕业典礼快到了,所以心情忧郁吗?
我和弟弟都不在的妹妹,学校生活是怎么过的呢?
她不曾找我吐露过什么烦恼。虽然弟弟是妹妹的烦恼咨询室,不过妹妹似乎没什么太大的烦恼。
根据弟弟的说法,最近妹妹的烦恼反而都飞走了。
不过因为烦恼都飞走了,所以她又开始烦恼起自己变得空空如也。
真是麻烦啊。看来人似乎无法完全从烦恼中解放。
我前几天,已经不再为伯母的事烦恼了。
剩下的问题,就是我的手、弟弟的三角关系、叶月同学的名字该怎么称呼之类的。
我的右手肘,在换上夏季制服之前,应该就能正常活动了。
至于弟弟,就看澄子会怎么做了。
至于叶月同学,啊……就再等一下吧。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为了给妹妹一些思考的时间,我决定去厕所。
这间学校我以前上过,所以记得最近的厕所和最远的厕所在哪里。
我走向第三近的厕所。
途中除了和一个像是毕业生的男学生擦身而过之外,没遇到其他人。
虽然去教职员室的话,说不定可以见到一些怀念的人,但我决定不去。
我没什么话题可以和他们闲聊,也没有亲近到会怀念的老师。
如果像现在的班导笃子小姐那样有个性,说不定会和我有深交,但那种遗憾系美女可不多见。
所以,上完厕所后,我立刻回到妹妹的教室。
从厕所回来,我想应该花不到十分钟。
十分钟的话,和我制作塑胶模型时,把午餐时间拿来用的时间差不多。
以纸巾擦拭过塑胶制的机身,跟将界面活性剂分段喷洒时所空出的时间大致上一致。
但是,为什么我偷看妹妹的教室时会发生这种状况呢?
——我不明白。
“就是这么回事!拜托你!”
“不要。因为,我大概以后不会再跟藤田同学见面了。”
“就是为了不要变成这样才这么做的!拜托!拜托你了!”
手撑着脸颊坐在椅子上的妹妹,以及对着妹妹合掌低头请求的男学生。
男学生——既然妹妹称呼他为藤田同学,我就也这么称呼吧。
从身高来看,去厕所时擦身而过的应该是藤田同学吧。
“你叫我等一下,所以我才等到现在,结果只是要问这个?”
“我无论如何都想知道你的手机号码跟电子邮件信箱!因为如果不是这个时机就很难开口。”
藤田同学,你搞错了。
不要以为在毕业典礼当天就可以从妹妹那里问到手机号码跟电子邮件信箱。
除非是不得已的情况,否则妹妹不会把自己的联络方式告诉别人。
妹妹告诉我电子邮件信箱,是在她向我求救的时候。
要取得电话号码并不难。我三两下就从弟弟那里问到了。
藤田同学,如果你想知道妹妹的联络方式,问我就是最快的捷径。
虽然我不会告诉一个只是妹妹同学的男人就是了。
“所以……啊,哥哥。”
妹妹注意到我,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太刻意了。她转过头来,装出一副好像在等我的样子。
要演戏就演得像一点。不要面无表情地看着我。演技真差。
“家人好像来了,我要回去了。藤田同学,再见。”
“等、等一下!所以说——”
“啊——真是的!”
妹妹大声叫道,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然后,她不情不愿地从制服口袋里拿出的是——手机?
“……我用红外线传给你,你接收。”
“骗人,真的假的?等一下,我马上准备!”
喂喂喂!
这么简单就告诉我?
怎么回事?今天的妹妹是因为毕业的喜悦而变得大方了吗?
也就是说,如果我也像藤田同学那样拜托她,说不定她也会告诉我关于妹妹的事。
之后就来试试看吧。
和笑容满面的藤田同学相反,妹妹的表情看起来毫无干劲。
连“我要传送了”这句话都没有说,妹妹就结束了手机的操作,把手机递给了藤田同学。
“哦,来了来了……好!那这次换我传给你。”
“不用了。之后你再联络我,我会先把你登录进去。”
妹妹丢下这句话,转身朝我走来。
“我一定会联络你的!要记得接电话哦——!”
妹妹没有回头,对着声音听起来很兴奋的藤田同学挥了挥手。
接着她瞥了在门口等待的我一眼,就直接走了过去。
至少说句话吧,像是“哥哥,我们回家吧”之类的。
或者是对于让我等这么久的事道歉之类的。
……对这个妹妹期待这些事也没有意义吧。
再次确认了这个事实之后,我跟在妹妹身后,踏上回家的路。
话说回来,为什么这个城镇的国中和高中都盖在高台上呢?
小学因为位在面向马路的位置,所以记得上学时很轻松。
升上国中后,因为必须经过连接马路与正门的上坡路,所以上学时变得很麻烦。
托此之福,成为高中生后,我再也不觉得爬坡上学是件苦差事了。
有一种说法是,教育设施必须位于高台,才能在发生水灾等紧急状况时,发挥避难场所的功能。
哎,如果是这样,那也没办法。
我一边自问自答,一边跟在妹妹身后一两步的距离,从国中的正门走向通往下界的坡道。
说不定学校之所以位于高台,是为了让青春期的年轻人暂时脱离现实。
正当我打算验证这个假设时,妹妹向我搭话。
“欸,大哥哥。”
“嗯,怎么了?”
“那个……你有问爸爸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吗?”
“嗯。祖母说星期日会回来。”
他们说会住在祖母家,祖母也问我们要不要过去,但我拒绝了。
“这样啊……欸,大哥哥。”
“怎么了,妹妹?”
“呃……大哥哥的学校今天放假吗?”
“已经放春假了。放春假的时间比国中还早,感觉有点怪怪的。”
“我先告诉你,这是一间很正经的学校,规矩大概比国中还多。”
“这种事我知道……呐,哥哥。”
“什么事,毕业生?”
懒得回答了。对话模式化了。尤其是妹妹。
“哥哥肚子饿不饿?”
“啊——现在刚好是吃饭时间。”
我拿出手机确认时间。
已经过了正午十分以上。食欲要求午餐,催促我随便吃点东西。
“那要不要在半路上的店买点什么?”
“不是那个意思,偶尔……在外面吃也……”
“哦,那样也不错。那为了庆祝你毕业,就去喝一杯吧。难得有这机会,也叫你弟弟来吧。”
“等、等一下!”
我正要从电话簿里找出弟弟的号码,妹妹就大声叫了出来。
这家伙会在我面前大声说话,还真是稀奇。
因为她几乎不会表现出感情的起伏,会一直持续对话。
“不、不用叫哥哥来也没关系啦。”
“没关系吗?就算没有弟弟在。”
“因为……特地叫他来也不好意思吧。而且也不是走路几分钟的距离。”
“说得也是。那我就传简讯叫那家伙自己去吃饭吧。”
我传了一封没有主旨,正文只有两行左右的简讯给弟弟。
确认了传送成功的显示后,正当我打算收起手机时,拒绝般的来电铃声响起。
是没看过的号码。从没有显示名字这点来看,应该没有登录在电话簿里。
我放着手机不管,铃声却一直响个不停。
该不会是祖母或爸妈打来的吧?我改变想法,按下通话键接听。
“喂?”
“啊,是我啦,雄介!你一直不接电话,我还以为被你无视了呢。”
“现在要不要出来玩?我现在在附近的卡拉OK店哦!”
“你是不是打错电话了?”
“咦……声音不一样耶。啊——?”
“抱歉,打错了——!”
对方道歉之后挂断电话。
我并没有叫“雄介”的朋友。
不过现在是春天嘛。
会打电话来打错电话的年轻小伙子“雄介”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为了不让雄介丢脸,我决定将他的电话号码加入黑名单。
这样一来,他就能开心地唱卡拉OK了。
比起卡拉OK,庆祝妹妹毕业比较重要。
“你想去哪里吃?虽然没什么选择。”
“嗯……那就去家庭餐厅吧。”
“家庭餐厅啊。这附近只有那家,要走一段路哦。”
“没关系。走吧,哥哥。”
这么说来,妹妹出院那天我们也是去家庭餐厅。
这家伙还真喜欢家庭餐厅。
以后偶尔也找她一起去吧,和我弟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