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希尔达被渴醒,干渴感强烈得感觉嗓子眼里冒火。
白天吃下去的黄油蜂蜜巨型面包,虽然被雷诺揉腹化解了大半,但毕竟摄入了巨额的糖分和盐分,加上壁炉里干燥的木炭烤了一整夜,她嗓子眼干得发黏。
“水……得找口水喝。”
希尔达嘟囔着掀开天鹅绒被,随手抓过一件深灰色羊绒晨袍裹在真丝睡裙外,趿拉着软拖鞋就往外走。
起居殿的水壶是空的,她不想摇铃叫醒仆人,打算自己去回廊的执事茶水间觅食。
门轴“吱呀”一声轻响。
外头深秋的穿堂风扑面而来,激得希尔达打了个哆嗦。但紧接着,她的脚步顿住了。
就在门外那级宽阔冰冷的台阶上,赫然盘踞着一尊庞大如小山般的阴影。
是大王子雷诺。
这位圣索兰的王储,此刻身上只裹了一件黑沉沉的军用御寒羊毛披风。
他就这幺双手按在重剑剑柄上,背脊挺得笔直,大马金刀地盘膝坐在冰冷潮湿的石阶上,那高大壮硕的身材在逼仄的长廊里极具压迫感。
秋夜的湿重露水在他灿烂的金发和长睫毛上凝了一层细碎的白霜,每一次呼吸,都在冷风里吐出一团团浓白的雾气。
而在他手边的石阶凹槽里,是一只巴掌大的小炭炉。
炭火微红,正温着一小锅散发着肉桂、花蜜与鲜羊奶浓香的甜热饮。
门扇微动的声响让常年征战的骑士本能地警醒。
雷诺猛地睁眼,手中重剑本能地出鞘——
但在看清希尔达身影的刹那,男人眼底所有的杀气崩解,甚至因为动作太猛,险些被自己的剑柄绊倒。
他慌慌张张地从石阶上弹坐而起:
“大人?。是雷诺惊扰您了吗?。”
雷诺满脸慌乱,手忙脚乱地把重剑藏到身后,视线在扫过希尔达身上那件宽松微敞的睡袍领口时,整张俊脸在冷风里红了个透彻。
他慌忙垂下眼帘,局促得像只被主人当场抓到在垃圾桶翻东西的落水大金毛:
“雷诺……雷诺有罪。大人怎幺在这个时辰起身了……”
希尔达披着袍子,看着眼前这个满头白霜的男人,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说实话,感动确实有那幺一丢丢,但更多的是一种社交窒息与大写的尴尬。
大哥,你至于吗?
我就随口跟女仆提了一句‘冷水喝着有点凉胃’,你堂大半夜两点不睡觉,跟个特种兵似地抱着剑坐我门口蹲点?
这要搁在现代,居委会和物业早就报警把你当尾随跟踪狂带走了好吗。
这种过于沉重的封建主仆式狂热,让习惯了人与人之间保持安全社交距离的希尔达一阵头疼。
她清了清干涩的嗓子,眉头微蹙,第一反应就是想拒绝并让他赶紧滚回自己窝里去:
“雷诺殿下,大半夜的你抱着剑守在我门口,这合适吗?我……”
话说到一半,她卡壳了。
因为雷诺刚才起身的动作太急,他身上那件宽大的深灰披风滑落了大半,挂在手肘上。
而他里面,居然只穿了一件薄得透光的纯白亚麻衬衫。
深秋的穿堂风一吹,薄薄的亚麻布料贴在他身上,勾勒出里面两座厚实、饱满、宽阔得令人发指的极品大胸肌。
他那深邃的中缝在微敞的系带下若隐若现,两块饱满的胸肉随着他粗重的喘息剧烈鼓胀起伏,甚至能隐约看见皮下坚实凸起的肌理轮廓。
希尔达原本冷酷理智的目光,在扫到那片饱满胸膛的同时,就像被强力胶水粘住了一样,“啪”地一下焊在上面,转都转不动。
……卧槽。
好大。
风吹过来的时候,那两块胸大肌甚至还在随着呼吸微微震颤……这肉量,这视觉冲击力……
希尔达嘴唇微张,喉咙不争气地咽了一大口唾沫。
刚才在大脑里排练好的“你这样搞得我很尴尬”、“注意王室体统”、“请立刻回自己寝殿”等一系列正经拒绝台词,现在都成了乱码。
雷诺低垂着头,完全不知道勇者大人的视线正在自己赤裸的胸前大吃冰淇淋。
他只是局促地盯着希尔达露在袍子外的小巧脚踝,声音低沉喑哑,老老实实地交代动机:
“白日里……若非大人在尤里安面前出言替我开脱,雷诺早已玷污了圣殿的荣光。大人护了雷诺的尊严,雷诺无以为报……”
高大的骑士长微微顿了顿,声音放得极轻,带着一丝讨好般的卑微:
“日间听女仆长说,大人夜里喝深井水胃寒。这几日王都湿冷,雷诺怕大人夜半口渴……便去后厨寻了这壶温奶……放了三勺大人喜欢的百花蜜。雷诺试过温了,不烫,正好能暖胃……”
他一边说着,一边小心地揭开纯银小奶锅的盖子,倒出一小银杯热气腾腾的温羊奶。
热气伴随着浓郁的花蜜与肉桂香气升腾而起。
雷诺端着银杯,在希尔达身前的台阶上单膝屈膝,双手将杯子高高奉过头顶,仰起的蓝眸里全是虔诚的期待与拘谨。
因为屈膝的动作,他胸前的布料绷得更紧了,那两块大胸肌几乎是以一种极具侵略性的弧度撞入希尔达的眼帘。
希尔达原本尴尬想推拒的心思,被眼前这副活色生香的男色盛宴给碾了个粉碎。
算了……
尴尬就尴尬吧。
拒绝一个这幺帅、身材还顶成这样的大金毛,老天爷都会降雷劈她的。
希尔达在心底唾弃了一下自己毫无底线的颜狗本质,轻咳一声掩饰尴尬,伸手接过了那只沉甸甸的纯银小杯。
温热甘甜的奶液滑入咽喉,将干涩发痛的嗓子抚平,确实舒服得不行。
雷诺仰头看着她一口气把羊奶喝光,那张因为吹冷风而有些苍白的英俊面庞上,绽开了一个满足的傻笑,连胸肌都因为激动微微挺了挺。
“大人……可还顺口?”
“……挺好的。”
希尔达喝完了奶,把空杯子递回他手里。
理智告诉她,人也伺候了,奶也喝了,现在必须快刀斩乱麻让他走人:
“行了,东西我也喝了,你赶紧把炭炉收了回你自己寝殿睡觉去。大半夜在门口蹲着像什幺话,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虐待王储呢。”
雷诺接过银杯,原本亮晶晶的蓝眸黯淡了下去。
他没有立刻听话起身,反而有些急切地往前膝行了半步,将两人的距离缩短到了咫尺之间。
男人滚烫的雄性气息扑面而来,雷诺仰望着她,喉结剧烈滚动,眼神里全是化不开的执拗:
“雷诺就守在门外,只要大人唤一声,雷诺随时都在。”
“你……”
希尔达被他这股黏糊糊的忠犬劲儿搞得一阵头大。
她深吸一口气,刚想板起脸拿出勇者的架子严肃拒绝——“雷诺,你这样真的让我很为难,回去。
可就在她低头的刹那,雷诺因为急切,双手下意识撑在身前的台阶上,上身微微前倾,那两大坨沉甸甸、饱满得近乎违规的大胸肌,正正好凑到了她眼皮子底下。
薄薄的亚麻布被他滚烫的汗汽蒸得半透明,连里面两颗充血硬挺的深色小点都若隐若现。
希尔达那句已经滚到喉咙口的冷硬拒绝,被这股扑面而来的肉体暴击给卡住了。
拒绝的话怎幺也说不出来了。
操……
这视觉厚度,这紧绷的弧线……
希尔达的喉咙艰难地咽了一下,原本要推开他的手,在半空中不争气地打了个转,最后只能有些气急败坏地一把拽住他敞开的披风领口,恶狠狠地往下扯了扯:
“……你脑子里装的都是铁疙瘩吗?。”
希尔达瞪着他,眼神却飘忽不定地老往他胸口瞟:
“大冷天的穿这幺薄在风口上吹,明天要是把你那两块大胸肌……不是,把你给冻坏了,谁负责啊?。”
被少女微凉的指尖碰到领口的同时,雷诺高大健硕的身躯猛然一颤,呼吸瞬间粗重得像个拉动的风箱。
他没听出希尔达话里的动摇,只觉得神使大人的手正抓在自己的领口上。
雷诺眼底暗芒暴涨,顺从了心底翻涌的本能,擡起那只粗粝滚烫的大手,极度小心地覆在希尔达拽着他领口的手背上,顺势将自己的额头,轻轻抵在了她的指背前。
男人的胸膛在近在咫尺的地方剧烈起伏,滚烫的气息喷洒在希尔达的指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若是大人的手冷了……雷诺的胸膛,无论何时……都是烫的。”
“大人随时……都可以进来取暖。”
希尔达的手指被迫贴在他滚烫的肉体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剧烈搏动的心跳,还有眼前那两块随着重喘不断靠近的大胸。
尴尬是真的尴尬,这扑面而来的男德窒息感让她无所适从;
但爽也是真的爽,手底下的触感和眼前的风景好到升天。
希尔达认命地在心底叹了一口气,默默把指尖在那温热硬实的胸肌边缘不着痕迹地按了按,嘴硬地把脸扭向一边:
“……行了行了,随你的便吧。爱蹲就蹲着,冻死你拉倒。”
说完,希尔达火烧屁股似地抽回手,“砰”的一声关上了寝殿大门,背靠在门板上长长吐出一口气,揉着自己发烫的面颊,在心底唾弃自己:
色令智昏……希尔达,你可真是个没出息的大色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