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案台前、脸上还挂着水珠与面粉的大王子雷诺,缓缓摘下了手套。
这位年轻王储低下头,久久地凝视着这块漆黑的庞然大物。
闻着空气中虽然带着焦味、却无法掩盖的顶级发酵黄油与百花蜜混合而成的浓郁甜香;
看着那层坚硬、泛着深沉光泽的外壳;
怎幺看都是一个失败品。
然而,雷诺那双湛蓝的眼眸里,不仅没有半点沮丧,反而像是发现了什幺绝世珍宝一样,绽放出了一片无比璀璨的光芒。
“好硬……好结实的外壳。”
雷诺小心翼翼地伸出修长的食指,轻轻叩了叩焦黑的外皮,发出“笃笃”的沉闷声响。
他的嘴角忍不住高高扬起,露出了一个既骄傲又幸福到了极点的傻笑:
“真好……坚硬漆黑的外皮,正如圣殿骑士守护大人的铠甲,坚不可摧……”
“而这焦香之下……”
他的指尖轻轻挑开一道细小的裂缝,里面瞬间溢出了一股被滚烫黄油与蜂蜜浸润得金黄软烂、甜香扑鼻的热气。
雷诺嗅着那股霸道甜软的香气,耳尖红透,整个人沉浸在一种无法自拔的崇高感动之中:
“内里全是我为大人注入的甜意……”
“虽然模样粗拙……但只要大人敲开这层坚硬的外壳,定能明白雷诺这颗笨拙的心意。”
雷诺满心欢喜,越看越觉得自己是个无师自通的天才。
他郑重其事地捧出一只擦拭得锃亮的大托盘,小心翼翼地将这块焦黑的重物请到了托盘中央,最后,郑重地扣上了那只代表着圣索兰王室的餐盖。
“完美……”
年轻的王储擦了擦胸前残存的白粉,胡乱套上白金制服,整理好微卷的金发。
他挺起饱满厚实的胸膛,双手端着纯银托盘,迈着轻快的步伐,满眼期待地朝着白石塔的方向大步走去。
此时此刻,他满脑子唯一的念头,就是亲眼看到希尔达大人揭开银盖的那一瞬间,被他的这道心意深深感动的神情。
与此同时,白石塔内。
深秋的薄雾还漫在窗外,整座宫殿静得只能听见林子里零星的鸟鸣。
笃、笃、笃。
不轻不重的叩门声,把深陷在羽绒被里睡得正沉的希尔达吵醒。
“谁啊……大清早的……”
希尔达困得眼皮直打架,顶着一头蓬乱的长发,赤着脚踩在地毯上,身上只胡乱套着昨晚那件薄白如雾的真丝衬裙。
她打着哈欠,一把拉开了厚重的橡木大门。
门打开了,却没有光线进来,外头那道过分宽阔的身影把走廊上的晨光挡了个精光。
希尔达微仰起头,困倦的视线撞上一双布满血丝、却亮得惊人的深蓝眼眸。
是大王子雷诺。
这位身形压迫感十足的年轻统领笔挺地立在门外,身上已经套整齐了皇家近卫的白金制服,整个人却透着一股极不寻常的凌乱与燥热——
他微卷的金发上落了几点细碎的白面粉,军制硬领大敞着,露出一大片泛着热汗与薄红的深凹锁骨。
最要命的是,那两块饱满厚实、几乎把制服前襟顶破的大胸肌处,布料被挤压得满是褶皱,左侧隆起的肉峰上还清清楚楚印着一道抓揉出来的白色指印。
他粗壮的手臂托着一只巨大的纯银托盘,上头扣着沉甸甸的黄金圆盖。
在看到希尔达模的时候,雷诺高大的身躯一僵。
希尔达方才睡醒,极薄的白丝衬裙在晨曦下泛着半透明的软光,锁骨纤细,胸前软肉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秋风拂过,连胸前的微小凸起都在布料下若隐若现。
“唔……”
雷诺喉结剧烈滑动了一下,整张英挺深邃的俊脸烧成了滚烫的红色。
他在工坊里借着面团的黏腻胡乱揉蹭自己胸乳、脑子里全是她的荒诞记忆轰然回潮,他制服马裤下好不容易平复下去的鸡巴又是一跳,在阴影里顶起一片沉重的轮廓。
他慌忙垂下眼帘,视线落在地毯上,嗓音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希尔达大人……早安。”
“雷诺……遵从昨夜之约,为您送来晨膳。”
希尔达被他那张快要滴血的红脸搞得醒了一半,视线扫过他胸口那道可疑的面粉手印,脑子发懵:这大金毛大清早掉面缸里了?怎幺浑身蒸着一股热气?
“啊……进来吧。”希尔达揉了揉后颈,侧身放他进门。
雷诺走入寝殿,小心翼翼地把纯银托盘搁在长桌上,像是交付一件易碎的圣物。
他垂手立在桌边,粗糙发烫的掌心不安地贴紧裤缝,湛蓝的眼眸里重新浮起一层笨拙的狂热与忐忑,眼角都在微微发颤:
“听闻大人……吃不惯硬麦饼。”
他深吸了一口气,宽阔的胸膛向前挺起,单手握住纯金餐盖的顶端:
“雷诺粗笨,天未亮便去王家工坊为您烘烤了这份面点……请大人过目。”
金盖揭开的时候,一股浓稠得化不开的焦黑浓烟伴着刺鼻霸道的焦糖甜香,猛然喷涌而出。
“咳咳咳。咳……”
希尔达嘴里的哈欠被浓烟呛断,整个人触电似地连退两步,被呛得眼泪直流:“我靠。着火了?。”
烟气慢慢散去。
在光亮如镜的纯银托盘中央,赫然盘踞着一团通体焦黑、表面如干裂岩石般满是扭曲缝隙的不明物体。
那根本不能算是一块面包。
它黑得发亮,因为内里过量的黄油和浓蜜在高温下持续沸腾,那一道道蛛网般的裂口深处,下面还有火山岩浆一样的红光一明一暗,滋滋作响。
希尔达瞳孔微震,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指着盘子里那坨还在冒火光的焦炭,声音干涩:
“……雷诺殿下。”
“这东西……是你们国家刚研发出来的攻城炮弹吗?”
“你这是打算当场送我归西,还是打算拿它砸碎我的头盖骨好继承我的救世主头衔?这玩意儿吃下去能吃到胃穿孔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