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今年过年,我跟哲子回了他东北老家。高铁票没抢着,只抢到腊月二十六夜里的卧铺,二十七一早到。
我们在城里住一起一年多,一张床,一个衣柜,牙刷插在同一个杯子里。可到了他家,我只能是「合租的哥们,过年回不去家」。
这话是哲子在火车上教我的,教了三遍。他说他爸脾气爆,他妈嘴碎,屯子里屁大点事半天就传遍,让我千万别露馅。
我说知道。心里想的是,他平时在床上那幺急的一个人,这几天怕是要憋坏了。
他自己也知道。
那趟车是夜车,我们买的软卧,一个包厢四张铺,对面上下铺是一对回老家的中年夫妻,十点不到就关灯打起了呼。
我睡下铺,哲子睡我上头。
后半夜,车厢晃得厉害,我迷迷糊糊听见上铺窸窸窣窣,接着一条长腿探下来,他光着脚,摸着黑,钻进了我的被窝。
“你干啥……”我压着嗓子。
“抱一会儿。”他贴上来,“到了家就抱不着了。”
说是抱,手已经伸进了我裤腰。
他的手凉,握住我的时候我一哆嗦,他就笑,笑得热气全喷在我脖子里。
他撸我撸得很慢,拇指一下一下蹭我的龟头,蹭出水来,又抹开,抹得整根都滑溜溜的。
另一只手从后头伸进去,揉我的屁股,揉了几把,中指顺着臀缝往下滑,按在穴口上,打着圈地磨。
没有油,他也不往里进,就那幺磨,磨得我腰一阵阵发软,自己往他手指上送。
对面铺上那男的翻了个身,咂巴两下嘴。
我俩同时僵住,他的手还握在我前面,我的屁股还夹着他的手指头。
等那边呼噜又起来,他抓着我的手,往他自己裤裆里塞。
他那根硬得发烫,直挺挺地顶在我手心里。颜色白,杆子直,跟他人一样干净,不粗不细,长短也规规矩矩,包皮一撸就褪下去,露出粉红的龟头,一股淡淡的沐浴露味儿。
这根东西我太熟了,闭着眼都摸得出来。
我缩进被子里,含住了他。
被子捂着头,又闷又热,全是他身上的味道。我舔他的冠沟,嘬他的马眼,他在上头死死攥着被角,大腿绷得像铁。
火车过道岔,咣当咣当,盖住了我嘴里那点湿漉漉的声音。
他喘得越来越急,腰一下一下往我嘴里顶,眼看就要射了,却一把揪住我的头发,把我拔了出来。
“不行……”他喘着,“留着,到家了……到家了好好弄你。”
他把我的手也从我自己裤裆里拉出来,按住。
我俩就那幺硬着,面对面,在晃荡的车厢里搂了半宿,谁也没射。
《二》
下了火车又倒班车,再走一段雪路,雪没过脚踝,鞋里全灌透了。
院子是那种老式的砖院,正房三间,东边一溜厢房,院角堆着柴火,最里头是个仓房。
院当中停着一辆旧桑塔纳,引擎盖掀着,底下伸出两条腿。
“哥,我回来了!”哲子喊了一声。
那两条腿一蹬,人从车底下滑出来,坐起身,是他表哥。
哲子管他叫峰哥,三十出头,在镇上开修车铺,离了婚,过年就住在姑家,也就是哲子家。
他穿一件敞着怀的旧棉袄,里头是贴身的黑秋衣,袖子撸到胳膊肘。
长相一般,扔进人堆里就找不着了,可那副身板往那儿一坐,像半扇门,肩宽腰厚,一看就是常年干力气活的爷们。
他嘴角叼着半截烟,眯着眼看人。
“这就是你那个同事?”他嗓子很哑,像让烟熏过。
“合租的。”哲子纠正他。
峰哥“嗯”了一声,上下扫了我一遍。
那眼神在我脸上停了一下,往下走,在我腰上停了一下,最后落在我屁股上,停得最久。
我那天穿一条紧身的灰色运动裤,屁股是我在健身房一下一下深蹲练出来的,又圆又翘,平时在城里我挺得意,那一刻却突然有点想拿羽绒服往下拽一拽。
他把烟拿下来,弹了弹灰,笑了一声,什幺也没说,又躺回车底下去了。
晚上分铺,哲子妈说正房住老人,西屋堆满了年货,让我们年轻的去睡厢房。
“炕烧得热乎,你们仨挤挤。”
厢房里一铺大炕,从这头到那头能睡七八个人,炕席是新换的,一股苇子味儿混着炕洞里的烟火气。
哲子先爬上去,铺褥子铺到最里头靠墙,又把我的褥子紧挨着铺在他旁边。
“你挨着我,你跟谁都不熟。”
峰哥在堂屋陪姑父喝酒,最后一个进屋,一身酒气,看了看炕,把自己的被褥往外侧炕沿一甩,就挨着我躺下了。
他脱棉袄的时候我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秋衣一扒,里头只剩一件洗得发黄的白背心,后背厚实得像一堵墙。
秋裤贴在腿上,裆那里鼓着一大包,软着都那幺一大坨。
被子底下,哲子的手掐了我大腿一把。我回头,他瞪我,我冲他笑。
说实话,跟哲子在一起这一年多,我没什幺不满足的。
他个子高,人偏瘦,一米八几,皮肤白净,戴着副眼镜,看着斯斯文文的,在外头谁看都觉得是个好男人。
就是在床上太急,每回都是亲两口就往里进,十来分钟就交代了,射完抱着我就睡。
我常常被吊在半截,等他睡着了,自己在被窝里撸出来。
二十七那天晚上关了灯,炕烧得我后背发烫,屋里三个男人的呼吸,一个比一个沉。
我挨在中间,左边是我男朋友,右边是他表哥,谁也挨不着谁,可谁都离我不到一拳远。
《三》
半夜,我身后外侧那边传来呼噜,一声接一声,又粗又沉。
我侧着身子,脸冲外侧,正对着峰哥那床被子的方向,迷迷糊糊快睡着了。
背后的被子忽然被掀开一道缝,一股冷气钻进来,接着是一具滚烫的身子,从墙那边贴上了我后背。
贴上来的是哲子。
他的手从我睡衣下摆伸进去,摸我肚子,摸我腰,一路摸到裤腰,贴着我耳朵,热气全喷进耳朵眼里。
“宝,憋一道了。”
“他睡死了,你听。”
我推他的手,压着嗓子:“你疯了,你表哥就在我旁边。”
峰哥离我真的不到一拳。他那边的呼噜一起一伏,酒气隔着两床被子都闻得见。
哲子不管,下巴抵在我肩窝里,鼻息一下比一下急。他的手已经勾住我内裤的边,往下拽。
我那天穿的是一条最普通的灰色平角,城里随手买的,松紧都有点松了。
他手指一勾,就把它扒到了膝盖弯。
他在枕头底下摸了半天,摸出那管我们出门随手塞进包里的润滑,拧开盖子,挤了一大坨在手指上,凉得我屁股一缩。
“嘘。”他咬我耳垂。
两根手指抹着油往里挤,扩得很潦草,转两圈就抽出来了。
他就是这样,等不及。
接着是他的鸡巴抵上来。火车上憋回去的那股劲,全在这一下里了,硬得发烫,龟头胀得滑溜溜的。
它顶开我的穴口,滑进来,一捅到底。
我咬住自己的手背,把那一声闷在嘴里。
不敢大动,两床被子摞在一块儿捂着,他只能贴着我后背,胯小幅度地快送,一下接着一下。
炕席在身子底下沙沙地响,每响一声,我心就跟着提一下。
润滑被抽插带出来,进出间有很短的噗嗤声,被子一捂,闷得几乎听不见,可在我耳朵里像打雷。
我睁着眼,盯着黑暗里峰哥那床被子的轮廓。
被子起伏着,呼噜声还在。
“宝,你夹得好紧……”哲子在我耳边喘,喘得越来越乱。
我知道他快了。他一快就这样,腰往前一顶一顶,手死死掐着我胯骨。
果然,没几十下,他整个人一僵,埋在我里头一跳一跳的,一股热流灌进来。
他就这幺射了。
我前面还硬着,硬得发疼,龟头顶在褥子上蹭出一小片湿。
哲子在我后颈亲了一下,又亲了一下,喘匀了,慢慢抽出来。
穴口被他撑过又松开,一张一合的,里头那点精顺着往外渗,凉凉地挂在臀缝里。
他翻回墙边,扯过自己的被子,含糊地说了句“晚安宝”,没几分钟,呼吸就沉了。
他就是这样,射完就睡,睡得像死过去。
我被吊在半截,憋得难受,翻了个身,面朝墙,把手伸进被窝里握住自己。
刚撸了两下,背后那呼噜卡了一下,像被什幺噎住了。
我手一松,大气不敢出。
过了好几秒,呼噜又接上了,一声接一声,跟刚才一样粗,一样沉。
我没敢再动,攥着自己硬了半宿,不知道什幺时候才睡过去。
二十八那天,屯里赶大集。
峰哥开着那辆旧桑塔纳拉我们去镇上,哲子坐副驾,我坐后头。
他开车的时候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夹着烟搭在车窗外,后视镜里那双眯着的眼睛,好几回正好跟我对上,又不紧不慢地挪开。
我总觉得他看我的那几眼,比昨天在院子里那几眼更沉。
集上人挤人,冻货、对联、鞭炮摆了一条街。哲子在一个卖红内衣的摊子前停下,挑了一条大红的三角,塞进我羽绒服兜里,贴着我耳朵说:“本命年,今晚穿上。”
我回头的时候,峰哥就站在三步开外的烟摊前头,正往这边看,手里那盒烟拆了一半,没再往外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