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洒进卧室。
莱昂纳斯准时醒来，心情相当不错。
昨夜与索菲亚的缠绵，实在令人回味无穷。
虽然最后还是没能说服她改变主意，但两人毕竟达成了一份新的协议。
三个问题，换取每周三晚不去打扰她。
如此算来，接下来三周，他每周还能与她见上四晚。
代价确实不小。
不过，过去那些夜晚，他一直以为索菲亚不过是梦中的幻影。
如今终于确认，她是真真切切存在的。
相比之下，少见几个晚上，倒也不算什么。
毕竟，困扰了他十二年的事情，如今终于有了实质性的进展。
洗漱完毕，侍从已经备好了早餐。
莱昂纳斯在餐桌旁坐下，一边用餐，一边听取今日的日程安排。
「冕下，上午九点，调查官将向您汇报昨日案件的最新进展。」
「九点半，前往中央图书馆考察。」
「中午十二点半，极昼魔都市政厅设宴，学院院长及市政官员将陪同出席。」
「下午两点，启程返回白垣帝京。」
莱昂纳斯微微颔首。
中央图书馆，正是他此次极昼魔都之行最期待的地方。
听说学院最近出土了一批珍贵古籍，其中便有关于幽冥神教历代圣女的记载。
或许能从中找到一些有关索菲亚的线索。
若是运气好，说不定连她如今的下落也能查到。
至于午宴……无非是些例行的致辞、敬酒与奉承。
他参加过的宴会实在太多，早已没有什么新鲜感。
不过，地方官员精心筹备，又是学院九百周年校庆，必要的礼节总归不能省。
「照原定日程安排吧。」
「遵命，冕下。」
连平日里乏味的宴会，似乎也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用过早餐，他接过侍从递来的文件。
距离九点还有一会儿。
正好先处理几份公文。
上午九点。
几名调查官准时来到莱昂纳斯的临时书房。
「参见冕下。」
「免礼。说说昨日的调查结果。」
为首的调查官立即呈上一份厚厚的报告。
「首先是昨日校庆袭击事件。」
九圣首席在极昼学院九百周年校庆上遭到袭击，何等大事！
调查官们连夜勘验现场、核对魔法残留，整理出的报告足足有厚厚一摞，准备逐一汇报调查进展与可疑线索。
谁知莱昂纳斯只是随手翻了几页。
「查到袭击者的身份了吗？」
「尚未，冕下。不过我们在现场发现了几处异常的魔法痕迹，初步判断……」
「知道了，继续查吧。」
莱昂纳斯合上报告。
昨夜索菲亚已经亲口向他交代了袭击的始末。
连幕后主使都亲自招认了，他还有什么必要听这些人分析来分析去？
至于继续追查，他倒也不反对。只是，连他都找了十二年的人，岂是这些调查官能够轻易找到的？
他将报告放到一旁，示意继续下一项。
调查官却愣住了。
这就完了？
后面几十页的分析和推论，他一句都没来得及介绍。
几名调查官交换了一下眼神。
难道冕下一点也不在意自己昨日险些遭到暗算？
「接下来，是哈罗德·米勒遭受诅咒一案。」
调查官换上一份薄薄的报告。
「事发时，哈罗德正在与一名成年男学生发生性关系。诅咒精准作用于他的生殖器官，造成不可逆的损毁，与他紧密接触的学生却毫发无伤。」
莱昂纳斯微微颔首，这些情况，昨夜他已然知晓。
「施术者确定了吗？」
「尚未。」
「继续追查。」
「遵命。」
调查官翻过一页。
「不过，我们在调查过程中发现，哈罗德长期利用教授推荐权，向不同男学生索取性方面的回报。此次涉案男学生曾向几名学长打听升学经验，才得知此事。」
「此外，还有多名女学生和女性职员指控他性骚扰。部分证词已有旁证，其余尚待核实。」
调查官略作停顿。
「值得注意的是，目前尚未发现他与女学生进行同类情色交易的证据。相反，有女学生反映，曾因拒绝他的不正当要求，遭到降低评价、取消推荐等报复。相关情况仍在核实。」
莱昂纳斯的神色渐渐严肃。
「那名男学生呢？」
「他正争取皇家研究院青年研究员遴选资格。哈罗德答应利用推荐权帮助他，并计划诬告另一名竞争者研究禁忌魔法。」
调查官递上一份档案。
「这名竞争者叫蒂芙尼·维斯特林，二十三岁，维兰德市人。她是维兰德联合商行经营者维斯特林夫妇的独生女，原本就读于维兰德魔法学院，三年级时凭优异成绩破格进入极昼学院，如今正准备参加皇家研究院青年遴选。」
维斯特林，大陆最有钱的姓氏之一。
维兰德联合商行，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迦漠帝国数一数二的大商行，经营魔法材料、炼金原料与跨境贸易。维斯特林夫妇不仅富甲一方，还是极昼学院、圣学院等几所著名高等魔法学院的重要赞助人。
然而，迦漠帝国素来重贵族、轻商贾。
商人即使富可敌国，在那些自命高贵的权贵眼中，依旧低人一等。
莱昂纳斯扫了一眼她的学业记录。
成绩优异，研究成果也相当出色。
这样的学生，本该凭实力争取属于自己的机会。
可即便出身如此富裕的家庭，竟然也险些因为一名教授的私下交易而失去资格。
那么，那些家境普通、毫无依靠的学生呢？
「诬告实施了吗？」
「没有。哈罗德遇袭后，计划便中断了。」
「通知学院，保护好这名学生。她的研究和遴选资格必须依照正常程序审查，不许任何人借机刁难。」
「遵命。」
莱昂纳斯又问：
「哈罗德凭什么能够拿推荐名额做交易？」
「学院现行制度赋予教授很大的推荐权，部分项目几乎由教授的意见决定人选。」
「学生若有异议呢？」
「可以向院系申诉。」
「若被举报的就是教授本人？」
「通常仍由院系内部处理。」
莱昂纳斯皱了皱眉。
「以前有人举报过哈罗德吗？」
「有过。不过部分因证据不足没有立案，其余多由学院内部处理，缺少明确的结果记录。」
莱昂纳斯沈思片刻。
「把历年的投诉记录整理出来，查清受理人和处理结果。另外，把相关项目的推荐与评审制度也查一查。」
「是。」
调查官接着汇报：
「还有一件事。十七年前，哈罗德曾举报一名同院教授同情幽冥神教。对方最初因此入狱，后来又因哈罗德追加指控，被判处死刑，在学院公开绞死。」
莱昂纳斯停下翻阅。
「追加了什么罪名？」
「勾结异端、谋逆叛乱。具体证据尚未查清。」
「把当年的审讯记录、证词和判决书全部调出来，再查查两人有无私人恩怨。」
「遵命。」
「午前给我答复。学生投诉材料也一并送来。」
调查官立即应下。
莱昂纳斯合上卷宗。
哈罗德涉嫌的事情不少。
情色交易、性骚扰、学术不端、收受贿赂，还有一桩牵涉人命的旧案。
这位教授，倒真是个忙人。
更奇怪的是，这样的人竟能在极昼学院安稳任职多年。
看来，学院的管理也有些问题。
不过，还是先把事情查清楚再说。
他看了一眼时间，距离九点半还有一刻钟。
「今日就到这里。各项调查继续进行，相关证据妥善保全。」
「遵命，冕下！」
调查官们行礼告退。
既然汇报已经结束，倒不如提前出发。
「走吧，去中央图书馆。」
「遵命，冕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