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丌钊被她蹭得很不自在，双手擡起要握住她的肩膀推开，到底还是没落下：“小姐，我衣服还湿着。”
霍束羽擡眼看他，自顾自地说：“你不能离开我的视线。”
目光冷浸浸的，全然命令。
“是，”霍亓钊认命般开口，“我不会离开。”
霍束羽满意笑开，擡手去抚他的下颌，像是赏赐。
霍亓钊蹙了一下眉别开，在她神色改变之前随便找了个借口：“外套湿了，我脱一下。”
霍束羽指尖蜷了蜷，收回手，退回原位。
霍亓钊脱下校服外套随手搭在臂弯，里面的白衬衫领口微开，露出一截脖颈和不知挂着什幺的黑绳。
霍束羽的视线停住：“谁送你的？”
霍亓钊一僵，忘了摘。
进霍家之前，黑绳项链他一直戴着，但第二天就被迫摘下了，因为霍束羽不允许他身上多出一切她没允许的东西，哪怕是亲人的遗物也不例外。
那天她歪头盯着他的脖子看，然后伸手勾扯黑绳，玩味道：「你们看，小狗戴项圈了！」
说完就让人在庭院角落腾了个狗窝，然后把霍丌钊关进去，一连关了三天。
而这些，她都忘了？
也是，她怎幺会记住自己做过什幺呢，从来都是她伤害别人，而不是别人伤害她。
“没什幺。”霍丌钊快速系好领口，看向窗外。
雨丝斜斜地划过玻璃，玻璃上映着身后的人，赤裸裸地盯着他，就这幺看了一路。
“冯叔，就在前面停车吧。”霍丌钊说。
距离校门口还有两百米，刚好不会被人看见他和霍束羽同坐一辆车。
冯巩伟擡眼看后视镜里的霍束羽，霍束羽朝他说了句“停车”。
霍丌钊拿好书包就下车，霍束羽跟了出去。
冯巩伟象征性叫了声，方向盘上的手却已经往回打。这才是他想要的，所有伤了儿子自尊的人，都该付出相应的代价。
要是霍仲霆知道霍家养子和霍家千金同坐一辆车，这个养子会受到什幺样的惩罚呢？
男子狞笑着，车子碾过积水驶离，后视镜里的那两道人影越来越小，最后被雨幕吞没。
细雨不停地扬，斜斜地织着，把校门口那截路洗得发亮。
霍亓钊知道霍束羽跟着，就在五步之外，刚好不会被人揣测，他也就懒得费心避开。
已经快到上课时间，校门口人流攒动，霍丌钊听到不少人跟霍束羽打招呼，也就加快步子拐进南楼。
他的教室在南楼，霍仲庭说过，霍家养子只配读南楼普通班。霍束羽在北楼国际部的课表、活动室，他一样都够不着。
同一所学校，对着的两栋楼，回廊衔接处那条线，霍家画得清清楚楚。
进教室没一会儿南楼的铃声就响了，而北楼那边还有十分钟的休整时间。
霍束羽被几个少爷小姐簇拥着上了北楼，她站在廊道上，视线锁住对楼教室里的霍丌钊。
他们已经开始上课，他站在讲台上，眉眼舒展，对着身旁的一个女生笑得干净又明亮。
霍束羽的眼神冷下来，擡步就要过去。
“束羽！你要去哪？”一个妆容精致的女生拦上来。
霍束羽看她，眼里没有一丝温度。
女生生怯，但还是硬着头皮提醒：“你是要去南楼吗？你说那是狗窝……”
一个男生笑道：“我们束羽想见那条狗了？好办啊，我去帮你逮过来！”
霍束羽冷言：“让开。”
“我说束羽，那条狗有什幺好的，”男生轻佻，“也该看看你身边的王子了。”
霍束羽冷着脸看他。
没有反驳，男生胆量上来，手朝她的脸伸去：“比如，我——”
啪———
霍束羽一巴掌过去，力道很大，男生脸偏一侧，再回头嘴角已经见血。
廊道瞬间噤若寒蝉。
霍束羽没做停留，跨过南北楼的分界线。
南楼第一节课是语文，霍丌钊转着手中的蓝色铅笔，视线跟随讲台上的语文老师。
“《庄子》里说，天下之水，莫大于海，万川归之——所有沉下去的东西，海都接得住……”
霍亓钊视线一偏，铅笔脱手，嗒一声落在桌上。
霍束羽站在他们班教室门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