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清晨亮得早,霍束羽眼睫动了动,睁开眼,清透的蓝色瞳孔停了两秒就褪。
她赤脚走到窗边,下了一夜的雨还缠绵,细细密密地织,将宅子笼在一层薄薄的蓝里。
霍丌钊正从庭院过,他没有撑伞,浅灰校服被雨汽浸得颜色深了点。
“丌钊……”
霍束羽满眼欢欣,睡衣没换鞋没穿就往外跑,差点撞上站在门口的冯清野。
少年清瘦,一张脸瞧着温良无害,偏偏眼尾狭长,看人时总像多掂量了一层。
挡道还没有让的意思,霍束羽冷声:“你是谁?”
“我是小姐的初恋,冯清野。”少年面不改色道。
霍束羽搜刮了一下记忆,看穿他的心思,眼帘一掀,肃杀之气就落了过去。
冯清野敛笑,昨晚他爸跟他说霍束羽失忆,让他把握机会,要不然他也不会来这一出。
哪想这小姐失忆了,眼神还是这幺吓人。
他不敢再造次:“老爷说让我带你下去吃早餐。”
“丌钊呢?”
果然还是只找那个养子,冯清野压住不满:“他去上学了。”
“带我去见他。”霍束羽冷声。
冯清野发怵,但带她去学校的话霍仲霆那边又不好交代,于是说:“老爷说您需要在家休养两天,你擅自去学校,丌钊会受罚。”
受罚?
霍束羽转身,从衣柜里拿出校服到卫生间换了,穿好鞋出来,一字一字地说:“带我去见丌钊。”
妖艳,冰冷,压人根本不需要动手。
冯清野没再说话,反正霍仲霆不在,带她出门的罪责也不会落到自己头上。
他对门口正在擦后视镜的中年男说:“爸,送我们去一下学校。”
冯巩伟是霍家的专职司机,见霍束羽穿着校服出来,不解地看向冯清野。
冯清野只觉得烦,照做不就好了。
冯巩伟察觉到儿子的情绪,诺诺“哎”了声。
霍束羽却突然说:“你不用跟着。”
要坐进去的冯清野一顿。
霍束羽:“你和我不是一个学校。”
冯清野看了眼自己的蓝白校服,其实他从来不被允许和霍束羽同行。
不爽是有的,但能做的只有服从命令,因为他只是区区一个司机的儿子。
冯巩伟为儿子抱不满,但也无能为力,所以半路见到霍丌钊,阴鸷的眼神都活泛起来。
他冒着被降薪的风险说:“小姐,外面还下着雨,要不要带一带小钊?”
霍束羽看向窗外,霍丌钊形单影只。
“停车。”她急遽道。
冯巩伟摁下车窗,叫道:“小钊,小姐让你上车。”
霍丌钊松握的手收紧,说了声“好”。
雨下得密,他的发梢已经湿了,霍束羽眉心微蹙:“为什幺不撑伞?”
「小狗上学,是不能撑伞的。」
不论多大的雨,他都不被允许撑伞,这是霍束羽为他定下的规矩之一。以防万一,她还当着所有下人的面重复,所以哪怕好心同学送伞,拿回去也会被莫名撕毁扔门口的垃圾桶。
她是真忘了,还是在假装?
霍丌钊眉头攒了一下:“雨不大。”
很敷衍的理由,霍束羽不理解且生气,质问道:“昨天你说会来见我,但我醒来,你不在。”
“先生说你这两天休息,我白天先来上课,放学了再继续照顾你。”
态度疏离,语气公事公办。
霍束羽眉心拧起,猛地倾身过去环住他的腰,鼻尖抵着他颈侧的皮肤慢慢地、仔细地嗅,像在辨认气味有没有变,又像在确认这个人还属不属于她。
霍束羽开始亲他的颈窝,近乎偏执地重复道:“我的。”
凉凉的呼吸从颈根洒到耳后,霍亓钊别开脸,下颌绷紧,但没有推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