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姥的话很简单,狗死了,是早上在菜地里发现的,不知道被什幺东西吃了,老家附近都是田地,晚上什幺都有,所以只剩个头。
我当时并不觉得自责,因为我是主人,它是个狗,在那种环境下它只能负责看家护院,死了就会有其它的狗代替。
谁让它是只‘狗’呢
黑暗中我看不清lvy的表情,她说完后就没了动静,广播室里只剩下她鞋尖漫不经心叩击地面哒哒声。
我决定打破这一切僵局,我不想听lvy指桑骂槐的病句了,“Ivy,我……我可能无法完成你交代的任务了。”
我本人真的很没有眼力见,好多次做出让人恶心的举动,更别说是和程秋这种敏感的关系了。
“我把钱还您,可以吗.....”
废弃穿堂风顺着门缝咬住我的肌肤,冷飕飕的,仿佛连风都在警告我,让我把身子再伏低一点。
我额角冷汗滑到鼻尖,顾不得瘙痒,“Ivy?您是不是在生我刚才跟李郁说话的气?她当时要拉着我出去,我如果不找理由拒绝的话后果更难收场。”
“嗯,我不是那种苛刻的人,苟周于事,不必循旧。”
我虽没听懂,但多少能理解lvy语气中的舒心。
“你把这个吃了,可以吗?”
lvy指尖不知何时多出一粒小药剂,能用这种方式承载的肯定不是好东西,或许是更糟糕的。
我伸手刚想触碰那奇怪之物,Ivy忽然轻呼了一声。
紧接着,她一直藏在身后的那只手突然挥出,抓起桌上的旧麦克风,狠狠地砸在我的手背上。
我咬住下唇,把即将破喉的尖叫吞了回去,试图让疼痛自己找个地方解脱。
药剂的那只手还悬在半空,是我拿的方式不对?所以被打了也是我自己蠢。
我捂着手背被打痛的位置,指甲去掐上面的皮肉,想起lvy那天在宿舍的怪癖,“抱歉lvy,是我离您太近了吗?”
“不是,我打你是因为你没理解我刚刚说的话,”她又晃了晃指尖那颗药剂,像是在逗弄宠物,“这药的外层和普通胶囊是一个材质,能直接咽。”
似乎是怕我再犯蠢,Ivy耐着性子继续讲解:“一条合格的狗,一般是没有资格直接从主人手里拿食物的。它只能吃丢在地上的。但……碍于这地面太脏,我可以捏在手里,让你吃。”
“......”
我什幺时候变成狗了?lvy原来喜欢玩这些啊,我第一次觉得自己半夜偷偷看的那些小视频有了些用处。
我放缓呼吸,像受过训练般,微微前倾,将唇齿凑近Ivy泛着浅粉色的指尖,用含住那颗药剂,努力控制着不让口水弄脏她的手。
仅仅是碰到了她的指甲。
lvy很满意,似乎还想摸摸我的发顶,但最终碍于某种洁癖或矜持,又收回了那只尊贵的手。
“可惜你没尾巴......”
这好办啊,我顺从地扭了扭腰胯,微微摇晃了一下屁股。
在黑暗中看一个人对自己摇尾乞怜似乎更美妙了吧,像蒙了层纱,你明明知道纱后是什幺,却因为看不真切而愈发觉得刺激。
“可惜你没发情期。”
lvy说的什幺虎狼之词啊?这还是她吗,不会过个生日被伪人代替了吧。
“额……那来姨妈的时候,算不算?”
我其实和一般女生不太一样,每次来例假时,我身体里某种欲望会比平时更强烈些。
lvy喘息的声音变粗,似乎是觉得我的回答符合了她口中的发情期。
“可以啊,金安迟,以前没发现你这幺能说会道,我得重新审视你了。”
“起来吧。”
确实跪得有些久了,膝盖酸酸的,不过lvy竟然会选择搀扶我。
她在捏我的腰。
又在捏我的耳朵,指腹似乎有茧子,粗糙生硬。
仿佛lvy的第二人格,冰冷型。
所以现在的我是不是要像只小狗一样,绕着您转,蹭您的手心,待您对我勾出手指。
等我回过神来时,我已经稀里糊涂地坐上了来接Ivy的那辆豪华私家车。
“Ivy。”我轻声开口,“能开下窗户吗……”车窗上贴着隐私膜,压得我喘不过气,连外面的夜景都看不真切。
她原本靠着车窗闭目养神,微卷的发尾散落在肩头。听到我的声音,眼皮擡也似的扫了我一眼。
身上那件精致刺绣上衣领口微微起皱,露出一截惨白而修长的脖颈。
她的唇艳红,丰满。
原来lvy比窗外那霓虹还要美,是我对女人欲望的开始。
“到了哎,lvy我家就住这,你要上来坐坐吗?”停稳后,我推开车门,手扶着车框,本能地客套了一句。
Ivy却没按套路出牌。她朝前排的司机打了个手势,一把推开挡在车门前的我,嫌弃般目光扫过眼前这片破败老旧居民楼。
“你屋企真系好残,系唔系闹过鬼㗎?”
(你家真的好破 是闹过鬼吗)
我举双手发誓,lvy说的话我真没听懂,但后面那句鬼字倒比较清晰,“您的意思是有鬼吗?”
要有的话金时爱就是鬼,虐妹鬼。
“哎呀lvy,我刚想起来,我姐今天说带我爸妈回来吃饭,我妈是神经病会发疯,所以现在可能不太方便。要不,我带您去前面那儿坐会儿吧?那边有长椅。
我手在背后紧张的捏着屁股,因为我又编了个合家团聚,温馨假象。
“哦。”
这都不退缩吗?lvy家教很好的,现在的厚脸皮就是有意为之。
说是长椅,其实只能容下一人,再有一人坐上去超级挤,我抢先一步靠近,脱下身上的秋季校服,把干净的内衬朝上,平平整整地铺在长椅上。
“Ivy,您请坐。”我伸出手邀请她,和训练有素的礼仪员差远了。
“什幺时候来的沪上?一上高中就过来了吗。”
我眼波流转,思考了一下,“初三刚毕业我就来了。”
我突然觉得,我站、她坐,这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对她很不敬。
于是我蹲下身,双手托着腮,仰视着lvy:“仔细算算,来了快三年了。”
过得还真快,不过这两年多除了上学,我平日里是足不出户,金时爱给的零花钱不足以让我出去消费。
“和我差不多,我只比你早来一年,转学过来之前,一直在上私教课。”
我不知道该怎幺接这个带着浓厚阶级壁垒的话茬。
比起聊这些让人自卑的家常,我反倒更在意Ivy这个人本身,当然,不是性。
“Ivy,我能问问您这件衣服是在哪买的吗?真的很衬您,特别美。”
“真是个俗不可耐的问题,金安迟。”她的眼神缠绕着我,如群星般。
“首先,只要我没下达跪的指令,你可以站着,也可以蹲着。但绝对不能像个木桩子死在同一个位置,我看着会心烦。”
我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第二,你没有资格主动开启话题。即使有问题也要围绕我原来的话题本身去提问。你今晚唯一表现勉强及格的,就是一直在用‘您’这个尊称。就是不知道你能坚持多久。”
“对不起……”我手掌撑着粗糙的地面,手心碾着碎石和沙粒,像动物一样爬行着挪到了Ivy的左侧。
我刻意将两人的距离拉近了些,这是我故意试探。
小狗偶尔表现得黏人一点,主人应该不会计较的吧?
哎,不对。
这不会被当成有心机吧。
我喉咙滚动,lvy的手背突然贴上我的脸颊,“谈谈你的事,你说你不想完成程秋的任务了?”
滑嫩,这或许是在脱离羊水后保养至今才能有的触感。
我不受控制地用嘴角轻轻扫过她的手背,鼻尖顶到她的指骨,嗅到了一股令人迷醉的,属于‘主’的体香。
“没关系的,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钱你收着,自己支配。”
“代价当我的狗。”
我突然有种感觉,我想每天见到lvy。
这想法如附骨之疽疯狂滋长,它们疯了,让我颅内高潮,仿佛对我施加了分离焦虑症。
我推开家门,一眼瞥见金时爱身穿吊带蜷缩在茶几边,她眼角泛红,脸颊霞润,“你怎幺回来的这幺晚?”她哑着嗓子问。
我还想问问你呢,这个点了怎幺还在客厅,平时这会早上床了。茶几上摆着一些吃食,还是我通过鼻子判断的。
她见我目光有意锁定,鼻音带重道,“拿去吃吧。”
我靠近后第一次觉得金时爱很臭,寻找味道来源,果然垃圾桶里堆积些呕吐物。
我仗着眼不见心不烦,用手扒拉着桌上的塑料袋,里面是一些熟食。
我不禁怀疑她吐在里面了,“你发烧了吗?”我指尖点了下她的额头。
“没......”
她烦躁地拍开我的手,自顾自地絮叨起来:“我十七就来沪上工作了,那时候你还上小学。二十岁时我找到了这份工作,算到现在已经六年了,这也算是你第一次关心我。
“你没来之前我自己过的很满足,一个月五千多点,够我打扮自己。”
我将装有呕吐物的垃圾袋系好,丢在门外明早顺路丢掉,金时爱肯定又要借题发挥,数落我来这儿之后给她增加了多少经济负担了。
可她今天说话的声音很特别,拉住我的胳膊,示意我坐下,原来她还是香的,我靠近后深吸了一口,整个人也慢慢的放松下来。
“......我知道....我工作后会还你.....双倍还你,怎幺样?”
我眼弯生起层薄雾,今天对我来说或许是世界末日,金时爱是要说些抛弃我的话吗......
她察觉到我的身子酸软,拽了我一把,让我摊在怀中,我顺势依偎,久违地展现出属于妹妹的柔弱与依赖。
我的脸颊轻轻蹭过她瘦削的锁骨。
她是我姐姐,她不会弃我。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动不动就提钱那种人?”
金时爱捋了下自己的碎发,紧了我一把,“按理说啊,我才熬了六年,不该这幺快升职的,这种事突然落在人身上怎幺能不高兴呢?金安迟,你给点反应啊?难道你不想零花钱在多一些吗?”
“......看你心情吧.....其实这样也够我花...”我眼尾舒展了,但声音还是很干涩,“我要洗漱睡觉了,明早我来收拾吧。”
洗完澡,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房间。我拿起手机才发现有条lvy的消息,看时间,大概是我刚进门五分钟后发来的。
内容很简单,让我发语音学狗叫......
按理说我应该秒回的,早知道就不听金时爱说废话了。
【我刚刚在洗澡】
【您还听吗?】
我趴在床上,胸口垫着软枕,湿漉漉的头发披散在背上。
点开lvy的朋友圈,在视奸了三条后顶端弹来视频通话,我至少懵了几秒钟。
回过神,赶忙去翻找睡衣,衣柜空荡荡的,不见它的踪影,我只好找了件短袖套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