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里天短,日头刚偏西,院里就暗下来了。蜜桃正蹲在灶房门口择豆角,听见院门被人拍响。
二河从堂屋探出头来,四林也放下账本往外看。大山去公社拉化肥了,三川在后院磨刀。
门一开,周正站在外头,怀里抱着个纸包,灰布干部服洗得干干净净,领口扣得整整齐齐,见了开门的三川便笑:“赵三哥,公社下来推广杂交玉米种,听说你们家也种了,我来看看地里的苗情。”
三川不认得他,只觉得这人面生,倒也没多想,让开身:“进来吧。”
周正进了院,目光便不由自主地往灶房那边飘。蜜桃正蹲在地上,棉袄裹着两个多月的身子,腰身还没怎幺显,只是蹲下去时下意识扶了扶膝盖。
她听见动静擡起头,正对上他的目光,手里的豆角一顿。
二河已经从堂屋出来了,脚步不快不慢,走到蜜桃身前站定,把她半挡在身后。他今天穿了件深灰棉袄,肩宽腰窄,往那一站,俊朗的脸上一片平静,只嘴角微微抿着,看着周正:“周同志,地里的苗情,你找我们四林就行,账本上记着种了多少亩。”
周正笑着把手里的纸包递过来:“正好,公社多分了些红糖,我想着你们家人口多,就给带了一包。”
四林走出来,推了推眼镜,接过话:“那多谢了,多少钱,记在账上。”说着就要掏钱。
周正摆手:“不用不用,公社给的福利。”
蜜桃这时候站了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走过去把红糖接了过来。她肚子里的孩子快三个月了,这几天正闹得厉害,早上吐了一回,这会儿脸色还有些白,但眉眼还是清凌凌的,像雪后枝头挂着的水珠子。
她冲周正点了点头,声音不大:“谢谢周同志。不过我有身孕了,不方便多说话,你跟我们四林说吧。”说完就转身回了灶房,脚步不快,手轻轻搭在小腹前。
二河的目光一直跟着她进了灶房,才转回来。
周正愣了一瞬,很快又笑了:“那行,四林兄弟,咱们聊聊?”
四林把人让进了堂屋。二河站在院里没动,看着堂屋的门帘子放下来,眉头皱了皱。
此后几天,周正来得勤了。他确实懂技术,杂交玉米的间距、施肥的深浅,说起来头头是道,四林听得认真,拿本子一条条记。
老四心思单纯,只觉得这公社来的人热心,还留人吃了两顿饭。二河在旁边看着,嘴上不说,每次周正来,他都找由头待在院子里,不是劈柴就是修农具,眼睛时不时往堂屋那边扫一眼。
晚上他跟蜜桃咬耳朵:“那姓周的,看你的眼神不对。”
蜜桃正在灯下补袜子,针尖在头发里蹭了蹭:“我知道,我没理他。”
二河把她手里的袜子抽走,握着她的手:“得跟四林说,让他少往家领人。”
蜜桃擡头看他,灯影里他的脸棱角分明,眉头拧着,她伸手把他眉心按了按:“老四不知道那些事,你别凶他。”
二河闷闷地“嗯”了一声。
又过了几天,四林要去公社拉种子,周正说正好有文件要带过去,两人约好一起去。天刚擦黑,四林还没回来。蜜桃去后院抱柴火,经过柴房时,门忽然从里面拉开,周正一把攥住她手腕,低声道:“蜜桃,我就跟你说几句话。”
他今天没穿那件灰布干部服,换了件半旧的藏青棉袄,像是怕人认出来。可那张脸还是一样干净清朗,眉眼生得周正,鼻梁上架着副细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直直望着她,里头烧着一股藏不住的执拗。他攥着她手腕的指节泛了白,像是攒了许久的劲儿终于使出来了。
蜜桃吓一跳,想抽手,他却拽得紧。她今日穿了件碎花小袄,身量还没怎幺变,只是腰身比从前圆润了些,被他一拽,身子往前踉跄了一步,鬓边碎发滑下来,露出一截白净的脸颊,眉眼间带着惊恼,却还是好看的,是那种让人看了就忘不掉的清秀。
两人正拉扯,柴房的门不知怎幺被风带上了,“咔嗒”一声,从外面别住了——那门本就有些毛病,门闩松,从里面开不开。
周正在黑暗里喘着气,声音倒还稳:“别喊,我就是想跟你说说话。”
蜜桃退到墙角,背抵着柴火垛,心里一下子明白了。声音冷下来:“周正,你松开我,等人来了,你脸上好看?”
黑暗里看不清他的脸,只听见他呼吸重了一下。沉默了一会儿,他低声道:“蜜桃,我知道你是被卖来的。我不嫌弃你嫁过人,也不嫌弃这孩子。你跟我走,孩子我养,比在这村里强。”
他说这话时声音有些发紧,像是把心窝子里的话掏出来了,“我从第一回在供销社看见你,就觉得你跟别人不一样。你笑起来的样子……我一直忘不掉。”
蜜桃听他说完,心里又气又觉得荒唐。她把手腕从他掌心里用力抽出来,退了一步,背抵着柴垛,声音不大,却一个字一个字说得清清楚楚:“周同志,你听好了。我肚子里是赵家的孩子,我哪儿也不去。你刚才那些话,我只当没听见。你要是还顾念自己是个公社干部,就把门弄开,咱们各走各的。你要是再纠缠,赵家四个兄弟,你一个也惹不起。”
她说这话时,黑暗里看不清脸,可那语气又冷又硬,一点余地都没留。周正站在那儿,像是被人兜头浇了盆凉水,半晌没吭声。
二河在前院等了半天不见人,喊了两声“蜜桃”,后院没动静,灶房也没人。他心里一紧,大步往后院跑。老四正好从公社回来,刚进院门就被二哥撞了个满怀,二河声音都变了:“蜜桃呢?柴房看了没?”
两人跑到柴房门口,门别着。二河一脚踹开门,月光从门口涌进去,就看见周正站在蜜桃两步远的地方,垂着手,脸上又窘又灰。蜜桃缩在柴垛边上,手里攥着一根劈柴,棉袄领口被扯得有些歪,鬓发也乱了,脸上倒还镇定,只是嘴唇抿得发白。
二河一眼看见她乱了的领口和攥着劈柴的手,眼睛当时就红了,一把把周正搡出门外,拳头都捏起来了。老四在后面拦:“二哥!怎幺回事?”
三川闻声赶来,一看这架势,把二哥拉住。大山不在,本来应该老二主事,可是老二现在这幺冲动,三川赶紧把人拉开,他先看了周正一眼,又走到蜜桃身边,低声问:“蜜桃,他碰你没有?”
蜜桃摇头:“他想拉我走,我打了他一下。”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他没碰到我。”
三川脸色沉下来,回头看了周正一眼。周正站在院里,藏青棉袄上蹭了灰,眼镜歪在一边,方才那股子执拗劲儿全没了,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幺,到底没说出来。
当天晚上,大山回来,四兄弟在堂屋里关着门说了半宿。煤油灯芯捻得低低的,只照亮桌子中间一小圈。四林脸色难看,眼镜摘下来擦了又擦,闷声道:“原来如此,都是我蠢,引狼入室。”三川拍了拍他肩膀:“不怪你,谁知道他安的这份心。”
大山坐在炕沿上,半天没说话,末了才闷声开口:“这事不能声张。一闹出去,外人不说周正的不是,倒要嚼蜜桃的舌根。”他看了二河一眼,“你那个脾气,这几天给我压住了,别叫人看出什幺来。”
二河坐在角落里,手肘撑在膝盖上,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半晌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嗯”。
第二天起,赵家兄弟该下地下地,该赶集赶集,面上一切如常。只是大山托了公社里一个相熟的干事喝酒,酒桌上不轻不重提了几句,说有个下来推广玉米的年轻干部,老往有夫之妇跟前凑,村里已经有人议论了,影响不好。
那干事是个明白人,回去一查,周正下乡这些日子确实往赵家跑得勤,再一打听,柴房那档子事虽没传开,可也并非无迹可寻。没几天,一纸调令下来,说是有别的任务安排,把周正调去了北边更远的一个公社。
调令下来那天,周正收拾铺盖卷,走到村口回头往赵家方向看了一眼。院里安安静静的,烟囱冒着细烟,蜜桃正坐在灶房门口晒太阳,二河蹲在旁边给她削一根木棍,不知说了什幺,她低头笑了一下。周正站了一会儿,到底转过身,背着铺盖卷出了村。
村里人只当是公社正常调动,没人多想。倒是四林好几天闷闷的,觉得是自己把人领进门的,吃饭时话都少了。蜜桃看在眼里,盛饭时给他多舀了半勺,轻声说:“四林,不怪你。你心眼实,是好事。”四林擡头看她,眼圈有点红,闷头扒了两口饭。
事情了了,可二河心里那股火憋了好几天。夜里蜜桃躺在他身边,他翻来覆去睡不着,一会儿想起周正攥她手腕,一会儿又想起她缩在柴垛边的样子,越想越后怕,翻身把她搂紧。
蜜桃被他勒得有点喘不过气,轻轻推他:“二河……”
他把脸埋在她颈窝里,闷声喊她名字:“蜜桃。”
“嗯。”
“我实在不敢想没有你之后我会变成什幺,以后哪儿也别去了,就待在家里。”
她伸手摸了摸他后脑勺的短发:“好。”
黑暗里他擡起头,眼睛亮得吓人,手探进她衣襟,掌心粗粝滚烫,贴着她后腰往上。蜜桃身子一颤,小声说:“孩子……”
二河动作顿住,喘了口气,手慢慢挪到她小腹上,轻轻贴着。三个月不到,已经能摸出一点微微的弧度。他低头亲了亲她的额角,声音哑得厉害:“我有数。”
他把她的衣服一件件褪掉,裙子、小衣、裤子,全堆在炕边。细白的身子完全暴露在黑暗里,小巧的乳随着呼吸轻轻颤,小腹已经有一点微微的弧度。他从她的脸开始,嘴唇先贴上她的额头,再亲到眉心、鼻尖、嘴唇,舌头抵开她的齿关,细细缠着,唾液交缠,吻得她腰都软了。
他一点点往下,嘴唇贴着她脖颈,克制的、小心的,像碰什幺易碎的东西。亲到锁骨,再含住一侧的乳尖,舌头绕着打转,又吸又舔,把那点浅粉吸得发硬。另一边也一样,牙齿轻轻磨着,她喘得急了,他就停下来,额头抵着她额头,低低问:“行不行?”
她脸红透了,拿胳膊环住他脖子,把脸藏进去,轻轻“嗯”了一声。
他继续往下,嘴唇贴着她的小腹,一下一下地亲着那点微微的弧度,动作很轻。再往下,他分开她的腿,低头埋进她腿间。
舌头先舔过那只小馒头似的粉嫩穴,软肉立刻收缩,淫水很快涌出来。他慢慢舔开,舌头抵进小小的穴口,轻轻吸吮,没有插入,只是在外面又舔又含,把她舔得腿软。
窗外北风呼呼刮着,炕上两个人贴得严严实实。二河粗粝的手掌一路往下,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腰上用了力气,却始终留着一线小心。
他低头吻她,嘴唇先贴上她的,再缓慢抵开齿关,舌头细细缠着她的,唾液交缠,吻得她腰都软了。
蜜桃被他弄得腰都软了,咬着嘴唇不敢出声,他就在她耳边低低地哄:“没事,没事……”一边吻着,一边手指探进她腿间。指腹先在外面揉了揉那只小馒头似的粉嫩穴,软肉又热又湿,很快就渗出淫水。
他缓慢插入一个指节,软肉立刻裹上来,又热又紧。他没有再深入,只是用那一个指节轻轻抽插,指腹反复擦过最敏感的地方。
她轻轻发抖,穴里夹着他的手指,淫水越来越多。他继续吻她,舌头缠着她的不放,手指在她里面慢慢动,直到她轻轻发抖着达到顶点,穴里绞着他的手指,淫水喷出来,热热地涌了他一手。
他才擡起头,把她抱紧,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低声说:“够了。不进去。”
她把脸埋进他颈窝,轻轻点了点头,穴里还在轻轻收缩,热热的液体慢慢往外渗。炕还暖着,她靠在他怀里,心里知道他其实从最开始就吃醋了,却没有再说话。
第二天早上,蜜桃醒过来时,二河已经起来了,坐在炕沿穿鞋。她拉过被角遮住半张脸,露出一双眼睛看他,脸还红着。
二河回头看她这副样子,俊朗的脸上总算松动了些,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开:“再睡会儿,饭好了叫你。”
她轻轻点头,等他出了门,才把自己裹进被子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