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想要干什幺?!”
“好了好了,没找准位置的下课了对照讲义再练习,现在我们来讲其它的内容。”
陆明殊的声音被老师盖过,没有引起大的动静,陈知薏松了口气,用口型回:手滑。
这种小孩子作弄一样的敷衍,陈知薏没指望陆眀殊能接受,她自己也是随口说的。
她又叹了口气,反手对着自己的腺体装模作样按了按,当作练习。
之前打针时的疼痛让她对于颈后的任何触碰都十分敏感,陆明殊不需要她的配合,她自然也乐得清闲。
陈知薏从小到大都没有在人际交往中受过挫,通常只是坐在那里,友好地打个招呼、问候几句,就可以非常轻易地和人交上朋友。甚至她和母亲刚逃难到贫民区的头两个月,那幺难的时期,也没有因为无法融入而被人找麻烦。
“……开学那天,和别人一起随意讨论你,真的特别对不起。”
陈知薏想着想着还是怀揣着最后的希望,和她最大的诚意,向陆眀殊说了声抱歉。
陆眀殊听完后眉毛动了动,轻轻哼了一声,一副拒不接受的姿态,抱臂靠在椅背上,装作听课很认真的样子。
“接下来我们需要学着简单控制自己的五感。”
老师终于整理好资料,用手点了点前排一位同学,示意她站到台前,配合着做个示范。
陈知薏看陆眀殊从始至终都不想搭理自己的表情,心下明了,也不再稀罕去做那些为了考核而热脸贴冷屁股的丢人事,把注意力放在老师的身上。
“虽然我们在分化为哨兵的时候,就已经和常人不一样,但是今天要教的是更进一步,通过调动精神力,对某一种感官进行强化的技巧。”
老师说话有点慢悠悠的,从台前抽屉里拿出一个遮光的布条,示意那位同学挡住自己的眼睛。
他没有等人系好布条就突然出拳,直直朝着面门锤去,却在半道被躲过。
“哦……”
教室里的同学看着台上那人一脸惊慌蹲着的样子感叹,有些坐得离讲台比较近的人忍不住插嘴:“可是这些大家都能做到,我刚刚坐在这里也感觉到了这阵拳风。”
老师没有反驳,只笑眯眯扶起那位同学,帮他把布条紧紧系好,用语言引导:
“回忆一下自己易感期时候的状态,通过额前感知自己的精神领域,把能够调动的精神力集中到前方。”
他边讲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悬在同学的斜前方,动作轻柔,耐心地等待着,并没有再出声引导,甚至开始屏息,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那位同学一开始微微张着嘴,像是被定住了一样,过了一会表情逐渐变得奇怪,不停用手挠额头,鼻尖,最终顿了一下,精准伸手抓住了老师的手。
“可以说说你的感受吗?”
“刚开始,很普通,只是感觉到四周的呼吸声和噪音,因为日常都带着耳机,没有很奇怪。”
那同学将布条归还,继续说道,“然后我尝试控制自己的精神力继续感知环境,突然觉得额头很痒……被布条遮住的地方也非常难受,缓了一会之后再尝试集中注意力,突然感觉自己的皮肤能判断到非常微弱的气流走向……”
他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脸,“但是只有这一部分有这种感觉,其它裸露的皮肤都很正常。”
老师听完满意地点点头,顺着说下去,“这个对于大家来说是很简单的,偶尔练习也很必要,可以更加熟练快速地调动精神力。”
“包括在后续的训练中也是一样,如果能比你的搭档更快运用它,就会比他打得更快、更猛,对于对面动作的捕捉也会更敏锐。”
陈知薏听完也闭眼试了试,越试表情越难看。
她很难调动游走于周身的精神力,怎幺努力也摸不着头脑。
脑中的精神领域正在排斥这股因为针剂临时催化而出的精神力,每当要集中精神往身体的某处推动时,都会瞬间崩塌。
“唔。”
她虽然每次都失败,倒也没有放弃,依旧闭着眼尝试,可比起成功,来得更快的是额头的一阵疼痛。
陈知薏小声呼痛,过了半秒才反手去抓始作俑者,睁开眼一看,竟然是面无表情的陆明殊。
这个人趁她认真练习的时候过来弹她脑门。
“这算扯平吗?”
“当然不算。”
陆明殊看上去像是终于逮到她出糗的状况,幸灾乐祸道,“我知道你很弱,但是也不知道你能弱成这样。”
“我只是……”
“好了同学们,来看看这个,这个就是反面例子。”
老师不知道为什幺晃悠到陈知薏的背后,朗声说着,“11号同学,这只是日常训练,太贪心的话会让目前的腺体负担过重,容易红肿,产生过度使用的现象。”
“……对、对不起。”
陈知薏满脸通红,比起被点名批评,被认为是过度使用或者超额完成更让人害臊,可她只能先老老实实点头,顺便忍受一旁陆明殊的嗤笑。
“无论是无法正常使用,还是过度使用,在我这里都是不合格。”
老师并不是针对陈知薏,只是有感而发:“虽然哨兵分化后身体就是这样,但我也不希望你们为了加强某些能力、达到某种目的,去无下限透支自己的身体。”
他拍了拍陈知薏的肩膀当作鼓励,又开始继续授课,讲了一些无关痛痒的人体护理知识和跌打损伤后的应急处理。
下课铃响。
陈知薏没有马上动作,她低着头等大部分离开教室,那种羞耻的感觉又开始迅速涌上。
如果真的是过度使用就好了,可她实际上是一点都没有做到。
她想到老师说的后续课程,想到陆明殊离开前的笑容,一阵心慌,于是在昏暗的教室里又开始闭着眼睛练习。
那股精神力始终没有办法被驯服,只是缓慢地流转在体内,像是一阵风,或是流水。
陈知薏心一横,眼一闭,开始更加强硬地驱使它与精神领域融合,不知道冥想了多久,她突然脸上一热,眼皮上也感知到了刚刚不曾有的光亮和温度。
“啊……”
她猛地擡头,以为是自己的练习终于有了小小的成果,结果满怀期待睁眼只看到一脸复杂,去而复返的陆明殊。
从陆明殊欲言又止的表情来看,应该是她想多了,连不放过任何能挖苦她、让她不舒心机会的陆明殊都犹豫了,想必自己现在的样子应该很……
很什幺呢?
陈知薏垂眼摸了摸鼻子,看着指腹的血,这才迟钝地反应过来,刚刚感觉到脸上一热的是鼻血,眼皮感觉到的光亮和温度只是因为陆明殊开了后排的顶灯而已。
应该是……努力却不成器的样子很可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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