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月的节奏,无疑是紧张的。会考连着期末考,天气也阴晴不定。
零碎的雨丝随着最后一场的交卷铃响,悄然而至。
考场内的学生,没有考完试的轻松愉悦,只有对这突如其来的阵雨感到发愁。
走廊,教学楼底,站满了没带伞的学生,他们都在祈祷雨能快点停下。其中也包括了迟昭尔和陈维述。
陈维述比起下雨,更在意的还是对答案:“第七道选择题选什幺?”
“A啊。这幺简单还问。你这都跟我对了一大堆了,明天跟老师对去。”迟昭尔白了他一眼。下午的化学、生物考试对他来说都游刃有余,这一年题型刷得也多,做起来更得心应手。
“我这不是不确定吗?我们怎幺走?”陈维述伸手感受雨滴,似乎小了一点。
“没有。不过,我有一计。”迟昭尔若有所思的样子,勾起了陈维述的好奇。
“跟我说说。”
“你书包给我一下。”
“要书包干嘛?”
迟昭尔接过书包,在手上颠了两下,嘴角一勾,还行,挺轻的。
人在干坏事的时候,总是憋不住笑。
陈维述看着一旁笑得狡诈的迟昭尔,正打算拿回自己的书包,没等他反应过来,迟昭尔抓起他的书包往头顶一放,留下了一句“我先走了。”拔腿就跑。
陈维述愣了半秒,才反应过来,连忙追上去,雨声混着他的喊声:“我草!迟昭尔!”
迟昭尔边笑边跑,小心翼翼避开人群,全然不顾身后陈维述的死活。大部分的雨丝都被陈维述的书包挡住了。
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阵风,还没等到方程回头,一道带着略微湿意的身影抱着书包轻巧地钻了进来,“借我撑一下。”
伞下一方天地瞬间被不速之客分走一半,迟昭尔的声音含着深深的笑意。
方程下意识将伞举高,偏了偏,看着旁边喘得起伏的迟昭尔,不由问道:“你这是什幺情况?”
“迟昭尔!你真该死啊!”陈维述的喊声越过人群,直挺挺传了过来。
被点名的人笑得更欢,神神秘秘地靠近方程,举起陈维述的书包晃了晃,水滴顺着银链滑落,气息还没稳,“我拿着他书包遮雨。”
像一颗剥壳又浸水的荔枝,荒诞又好笑。
方程本来想走,可透过他的身后,渐大的雨势让她改了想法。
反正期末考也结束了,算是报答他帮忙整理名册吧,她想。
便陪着迟昭尔等着陈维述找过来。
陈维述双手举过头顶挡雨,眯着眼,左右巡视着迟昭尔的身影。五颜六色的雨伞干扰他的判断,这个不是,那个也不是,透明伞下的那个,是了!
“迟昭尔!”
恶狠狠的声音,虽迟但到。
陈维述快步上前,伸手一勾,圈住迟昭尔的脖子,将他往雨里带,脸色非常难看:“你小子蹭了谁的…”
刚转头,就偃旗息鼓了。
方程。
迟昭尔?
方程给迟昭尔撑伞?
他的大脑只剩下考试的知识点,根本应付不了这信息过载的事情。陈维述看看迟昭尔,看看方程,最后又看看迟昭尔,眼里写满不可置信。
迟昭尔对他眨眨眼,示弱。瞧这谄媚样。
懂了,见色忘友。
陈维述放开迟昭尔,将他手中的包抢了回来,“雨有点大,我先走了,拜拜!”,临走时手还不忘在雨中连点几下。
被好友看透心思的迟昭尔耳朵一红,笑了笑,又躲回方程的伞里。两手一空,他顺势从她的手里接过伞,极力维持着声线平稳:“我来吧。”
雨,伞下,两个人。周遭的声音都被雨伞隔开,只剩下他和方程一致的步调。
迟昭尔的心思又开始旖旎。
可惜,方程没有打算让他旖旎太久,“基因的自由组合,是吗?”
“啊?”
“最后一题,第一个空。”
方程注意到迟昭尔的心不在焉,偏过头,视线停在他的耳尖,好像比荔枝还红些。
“啊...啊对的。”迟昭尔擦了下额间的水汽,分不清是先前淋上的雨水,还是遐想被打断后沁出的汗水。
“阿昭。”
“囡囡。”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是岑今和林晨谊。
雨天路堵,两位妈妈一合计,干脆就只开一部车。林晨谊停好车,就和岑今在校门口一起等待。谈笑间,就看到一幕稀奇的画面,这两孩子的关系居然变好了。
林晨谊率先走上前将迟昭尔带到自己的伞下,从包里拿出纸巾拭擦迟昭尔身上的水汽,语气略微责备:“出门前都叫你带伞了,你看看,都湿了。”
“没事,妈。前面陈维述的包给我挡了一些,后面又蹭了方程的伞,没怎幺湿。”迟昭尔又掏出自己招牌笑容,往方程站处擡擡头,接着又拍拍身示意。
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
林晨谊看到自家儿子这个样子,摇摇头,也不知道跟谁学的没皮没脸,想了半天也只说出一句:“算了。”
岑今笑看这两母子的相处,招呼方程过来:“囡囡,来。”
方程合上伞,躲进岑今的伞里,耳边依旧是妈妈的关心:“今天考试难吗?”
“还可以。”
“明天还要来学校吗?”
“要的,还要上三天。对期末答案和分科交代。”方程回答得很乖。
林晨谊听到,顺嘴接了句:“这高一要结束了,高二和高三更忙,这个暑假带两个小孩走走?”
迟昭尔眼睛一亮,左看右看,出去玩?嘴咧的更开了。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一震,他打开一看,陈维述发了条消息。
陈维述:“明天请我吃饭。双倍的!”
迟早.:“兄弟,包的。”
岑今想起,方程这一年的学习压力确实比往年重了不少。她心里虽挺赞同林晨谊的提议,却还是决定以女儿的意愿为主,轻声问:“囡囡,要不要去玩?”
“妈妈,林阿姨你们看。我都行。”好孩子是不会拒绝大人的,方程亦是。
“我赞成。”迟昭尔息屏回复。在场最满意这个提议的,肯定是他,今年可把他闷坏了。
“好嘞,我回去看看旅游地点。”林晨谊揽着儿子笑答。
....
最后三天,试卷核对完,成绩也大致能推算出来。
迟昭尔对自己的物化生成绩非常满意,看来这次分科,排名稳了。他心里又隐隐期待,暗自祈祷和方程的名次不要差太多,他想和她的名字挨在一起。
黑板上的三个名字还是期中考的,等开学就可以变更。
上课铃响,高一火箭班的最后一节班会。
这个班级将正式打散又重新组合。
丁喆环顾一圈,沉声道:“根据这次期末考,你们还有最后一次决定选科的机会,想好就把表交给方程。”他的话音稍顿,露出了一个和煦的笑容:“高二,我会担任史地政组合班的班主任,同时兼任物化生火箭班的语文老师。这一年,你们的表现很棒,很荣幸陪你们走过高一。”
听到这番话,大家的心底涌上怅然与不舍。明明知道会分别,习惯最为可怕,可是大家必须步履不停。短暂一年的同学,是队友,也是对手。
迟昭尔的心情像是坐了趟过山车,原本还盼着开学,可现在,比起写名字,他心里更多的却是对吉吉的不舍。
迟昭尔打开笔盖,一笔一划在表格上郑重地写下:物化生。
这一次,他写的心甘情愿。
高一结束,亦是新的启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