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脑互搏的状态持续了半个多月，迟昭尔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逃避下去了。自己把自己吊死，这不是他。
体育课一结束，两个人就分开行动，迟昭尔去洗手，陈维述去贩卖机买水。
等陈维述拎着水回来时，迟昭尔还在洗手。他嘴角一抽，只觉得迟昭尔这手都要泡发了。
“醒醒。”陈维述在迟昭尔面前打了个响指。
“发什幺呆？洗个手都能洗走神。”
陈维述将一瓶盐汽水放在洗手台的干净处，用关爱病人的眼神看着迟昭尔。
迟昭尔关上水龙头，水滴顺着指尖向下滴落，转瞬即逝。
豁出去了。
“陈维述，我喜欢上了一个人。”
“谁啊？春天不是刚过吗？”陈维述瞬间了然，难怪这小子最近话都少了。他拧开瓶盖刚准备喝，迟昭尔的下一句话直接让他喷了出来。
“方程。”
“噗！”
被喷了一脸的迟昭尔也不生气，像是早已预料到，重新打开水龙头洗脸。
“迟昭尔，你疯了吗？方程？你认真的？”陈维述擦了下嘴，惊魂未定地看向迟昭尔。他突然想找吉吉把下午的课请掉，带这人去看看脑科。
“没疯，对，认真的。”迟昭尔的语气很肯定，看来是真的。
“...”轮到陈维述沉默了。难以想象，去年迟昭尔还跟他吐槽，只有受虐狂才会喜欢冷冰冰的方程，结果今年他自己成了抖M。
“你说她喜欢什幺样的？”
“不知道。反正不是你这样的。”
“我想追她。”
“噗！”梅开二度。
这次迟昭尔也不惯着他，拿起盐汽水，朝着他的背上抡了两下。
...
当然，也只是想。
方程和他就像同极相斥的磁铁，他想往东，方程偏要往西；他扯她的辫子，她挠他的脸颊，永远都是伤敌一千，自损一千二。
当时他能平静接受迟翰安排的物化生，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方程选择了这个组合。至于物化地，只不过是他给自己找一个由头逃避这份心思。自己总爱和她拌嘴，没事捉弄她。
这些幼稚的行为，一旦用喜欢来解释，一切就说通了。
如果跟她说，自己喜欢她，换谁恐怕都很难接受。她会喜欢他吗？会觉得他有病吗？会因此厌恶他吗？
而且一旦被拒绝，自己又该怎幺办？可是，他想去追她，不再局限于梦境。
所以，要怎幺做，才能让方程喜欢上自己？
迟昭尔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还在思考如何处理这段关系。
手机震了一下，是陈维述。为了防止像上次一样的意外情况，他特地给陈维述加了备注。
打开聊天框，是一份word，标题：《撩拨参考预案（禁止外传）》
陈维述：“哥们珍藏好久的，没用上，送你了。”
真是低山臭水遇知音。
迟昭尔单看标题觉得有点不太靠谱，但是出于对陈维述的信任，还是点开了。结果才翻了两页，他就关掉了，忍不住骂道：“妈的。什幺玩意啊。”
入眼就是五颜六色的字体，一堆土味情话、老掉牙的插图和乱七八糟的案例，这文档年纪说不定都比他大。
首页有两句话，他倒是记住了。
“女生说不要就是要。”
“女生会更喜欢温柔内敛的男生。”
温柔内敛的男生？和他八竿子打不着关系。
...
周六，照例要补课，这周刚好两对父母都没空接送，机会来了。
迟昭尔一大早把衣柜翻了个遍，最终挑了白色短袖，外搭浅蓝色衬衫和卡其阔腿裤。这套是最不容易出错的搭配。他在镜子前看了半天，总觉得还是少了点感觉。
他扬起下巴，左右转头打量，忽然眼睛一亮，果然少了个搭配。
方程出门时，就看到在家门口等候多时的迟昭尔了。
他站在树荫下，背对着她，散落的阳光碎在他身上。
前段时间迟昭尔宁愿打车，也不坐她家的车，他爸妈开车就坐前排。今天又突然做什幺？
迟昭尔听到方程的开门声，伸手遮唇咳了一声润嗓，刻意放低声音，硬是挤出一点气泡感：“一起走吗？”
“不要。”
这奇怪的声线听得方程很不舒服，当场回绝。
迟昭尔一惊，陈维述的秘籍瞬间派上了用场。女生说不要就是要，懂了。
方程低头看网约车的距离，还剩500米，快到了。
迟昭尔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右手插兜，嘴角噙着一抹笑。这里是他找到的绝佳氛围点，能最大幅度凸显他的帅气。
然而，此时的方程还在看网约车。他正准备开口，网约车就到了。
方程擡起头，一个眼神都没给他，径直来到后座，随后无情关上了车门。迟昭尔也识趣，绕到另一侧开门上车。
“尾号多少？”
“3220。”又是那股听得人浑身别扭的气泡音，方程心底火气直往上冒。
“迟昭尔。”
“嗯。”
“你能不能不要用气泡音。”
不要就是要。
“有吗？”更变本加厉了。
方程荒唐地嗤笑了一下，这人跟只驴一样，说不清。她当下决定戴耳机，掏出单词本，隔绝噪音污染。
温柔内敛四个字让迟昭尔不敢太主动，又想让她发现他的巧思。头脑风暴了一波后，他故意借着车外的阳光，晃动手上的银链。
单词本上斑驳摇曳的光影，磨灭了方程最后的耐心。迟昭尔，今天一定有病。
“你今天...”
方程本想问他今天发什幺疯，可回过头就看到令她诧异的画面，迟昭尔居然戴了眼镜。
他微微侧头，左手撑在车窗上，望着窗外的倒影。细窄银框，为他的浓颜增了几分尔雅书卷气。
迟昭尔以前研究穿搭的时候，买了一大堆五花八门的饰品，这副眼镜就是那个时候买的。以前他还觉得这眼镜太寡淡了，没想到今天正好派上了用场。
她话锋一转，“你，近视了？”
迟昭尔暗爽，看来这秘籍还真有用，方程都找他搭话了。
他面上做着不在意的表情，实际心里乐开花：“没。”
方程决定停止这个话题，原来他不只是有病，还是病得不轻的那种，要是能把他赶下车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