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武宁越和余角打车到灯会处,跟楚瑜媛和闻士戬碰面。
人很多,再冷的天也被喧闹的热气融化了。
余角被武宁越牵着,刚开始有些紧张,怕遇到余宏,后面走过人流密集处也无事发生,便放下心来,认真看花灯。
说是一起,楚瑜媛却在闻士戬怀里腻着不出来,四人不一会儿就走散了。武宁越牵着余角走到小吃摊前,老板在煎蚵仔煎。
二人都觉得味道腻,不想吃,但是老板手法老练纯熟,就站在一旁盯着看制作过程。
“宝宝,我学会了。”
看完一遍,武宁越跟她咬耳朵。
余角笑了,仰头看他:“那你明天做一遍,温故而知新。”
二人正情浓间,余角突然被人猛地扯着胳膊扭过身子,还没看清是什幺人,脸上就狠狠挨了一巴掌,又被人照着膝盖踹了一脚,猝不及防跪倒在地。
“你还要不要脸了?!”
余宏在她面前大叫,突然被武宁越扯到一边,照着太阳穴重重揍了一拳。
“你…”
“有你这样当爸的吗?!”
武宁越气的浑身都在抖,直接坐在余宏身上用拳头砸他的脸,四周的人尖叫着散开,围在旁边不敢上前。
余角等身上的痛意缓过,连忙爬起来去扯武宁越:“别打了。”
余宏躺在地上呻吟,已经看不清东西了,人群中有个妇女扶着个小胖墩,正在打电话报警。
警局内,林女士、武父和武宁毓匆匆赶到,正瞧见武宁越单手被拷着坐在椅子上,一个中年男子在他对面低声咒骂,另一边余角正在和警察说明情况。
“小越,怎幺回事!”
林女士赶忙上前,脸上全是担忧。
“妈,我没事。”
武宁越擡头看了眼家人,有些臊得慌。
“你是武宁越的母亲?你家孩子把我老公打了,看看,半张脸都快碎了。”
一个又黑又瘦的跛脚女人走了过来,戴了副眼镜,冲林女士说道,她看起来有些镇定,没余宏那幺焦躁。
“你是?”
“我是余角的继母。”
她自我介绍了一下,余角没忍住扭头看了她一眼,面露厌恶。
“我老公只是管一下自家孩子,就被你儿子打成这样。是你们教育的吗?”
那女人语调平常,语气平淡,然而话里全是讥讽和恶意。
“你等一下,我们先了解下事实。”
武宁毓上前制止了她,怕林女士和武父再同受刺激起冲突。
余角的脸还肿着,肯定不能是武宁越打的。他知道自家弟弟的性格。
武宁毓站在一旁听余角还原了一下前因后果,之后冲警察说道:“余宏的父亲在公开场合暴力殴打子女,已经构成了家暴,这是违法的。”他示意警察看余角的脸,少女肤色白皙,因此红色巴掌印浮在上面格外触目惊心,且她嘴角都被打烂了,有血迹凝固在唇边。
警察迟疑地点了点头,余宏和黑瘦妇女在一旁听了就叫起来,武宁毓扭头冲他们高喝,让他们安静,又继续对警察说:“至于我弟弟武宁越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不管余角和他是什幺关系,我弟弟看不惯恶人当行凶,都会出手,你们可以进行伤情鉴定,我们身为家人,接受调解。”
他扭头看向忿忿不平的余宏和中年妇女,又道:“不过,余角和武宁越都还是初三学生,在初升高的关键时刻遭受此等暴力,我更建议走法律程序,追究两位成年人的刑事责任。”
“你!”
余宏急了,站起身就想过来揍他,又发现这小子年纪不大,个头却高,瞬间泄了气。
“老公,你都伤成这样了,我来吧。”
那妇女说罢,又牵了个胖墩过来:“我家儿子才初一,比你弟弟小多了,公开场合看到你弟弟行凶,受的刺激可不比你弟弟小。”
言语间完全忽略了余角。
“是吗?”
武宁毓走上前,垂眼看了下那面露恐惧的胖墩,笑了笑道:“吃这幺胖,脑子里都是肥油,能受什幺刺激?”
又扭头冲余宏问:“你想打我?”
见余宏不敢出声,他直接走到他面前:“余角是你亲女儿?怎幺体型跟这亲儿子差这幺多?”
见那中年妇女想开口,又讥讽道:“不会是把该给亲女儿的抚养费都花在外人身上了吧?”
武宁毓没过够嘴瘾,又冲那胖墩说道:“小弟弟,建议你尽早减肥,过度肥胖会影响骨骼、身高、激素,还会长不大。”
武宁越在椅子上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算老几,凭什幺咒我家儿子!”
那妇女失了理智,破口大骂起来。
“是吗,那我祝他越来越胖。”
武宁毓笑了笑,走回林女士身边不说话了。
余角见武宁毓帮她出了气,不再多言,跟着警察去内室做笔录。出来时,武宁越在门口等着,看到她心疼地一把搂住:“宝宝,我带你去医院。”
“没事的。”
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狼狈的脸,余角垂头钻进他怀里,那边余宏看到二人搂起来,又开始尖叫,被警察训斥后才闭嘴,气得把凳子都踹翻了。
“我哥他们会处理,你别怕,我们没事了。”
武宁越正安慰着她,手突然被人擡了起来,上面还有挫伤和凝固的血渍。
“你疼不疼?”
余角轻声问,她有些头晕,看不清眼前的东西,不确定是不是脑震荡了。
“我不疼啊,我把他眼镜都打飞了。”
余角这才想起余宏脸上的近视镜不见了。
二人还没腻完,武宁越又进去做笔录,余角就在门口守着他,突然身后传来声音:“余角,方便跟阿姨聊聊吗?”
是林女士。
余角跟着她走到另一处角落,林女士看着她的脸,忍不住心疼道:“你这孩子真是遭老罪了。”
“你爸真不是东西,哪有这样打孩子的,你要是我女儿,我宠你都来不及。”
余角心中一酸,眼眶红了,不知如何作答。
“好了,阿姨是想跟你说,我家有律师,可以帮你走诉讼,也可以帮你谈和解,你考虑下,好吗?”
“阿姨…你还会同意我和武宁越在一起吗?”
余角心中一颤,擡眼看她。
“当然,小越多亏了你,学习才提起来,阿姨还没好好谢你呢。”
顿了顿,她又开口道:“阿姨知道你家情况比较复杂,你愿意的话,阿姨可以资助你上学,怎幺样?”
余角一惊,擡头怔怔地看着林女士,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幺。
“你那个爹,一看就不中用,舍不得给你花钱,阿姨听小越说你想上省实验,你只要能考上,阿姨帮你掏学费。”
“不过你得帮忙盯着小越,我想趁中考,让他进省队当运动员。”
余角点了点头,又道:“我会努力的,阿姨,谢谢你。”
“没事,我家小越可多靠你了,他第一次谈恋爱,没什幺经验,你多照顾他,好吗?”
林女士把话说开,放下心来,温柔地看着眼前的女孩,得到郑重承诺后,笑了笑,催他们赶紧去医院处理伤口,又继续帮自家儿子示威去了。
武爸爸帮不上什幺忙,就带着两个人去医院做检查,余角除开脑震荡,腿也越来越疼,走路都跛了。掀起裤子给医生看时,医生都倒吸了口气,只见白皙腿肉肿胀发青,膝盖处有鲜红挫伤,腿已经弯不下去了。
骨科医生给她开了检查,又让武宁越赶紧买冷饮帮她冰敷,怕她骨折。
余角坐在检查室外的椅子上等结果,武父在她身边陪着,见四下无人,小声开口:“你爸真不是东西,是畜生。”
余角笑了下,不敢点头。
“今天终于见到你本人了,比小越手机屏幕还好看。”
武父也笑了,仔细盯着她另外半张没受伤的脸打量:“我家就缺个漂亮女儿,可惜连着生了两个没用的儿子。”
“他们很厉害的…”
余角想起武宁毓的哈佛学历。
“唉,大的在美国,小的天天不着家,有什幺用。”
武父叹息,又道:“小越多陪陪你,我跟他妈妈倒觉得挺好,这孩子以前话少,跟我们也不亲近,学习也差,我都要急死了。”
“幸好初三这幺关键的时候,他遇到了你,可叫我俩放心了。”
余角竟不知,二人在初升高关键阶段恋爱这种目无尊长的行为,在武宁越的家长眼里竟是大好事。
“你爸那边你别管了,小越妈去处理就行,这几天也别回家了,我家还有套房子空着,你搬过去住到开学吧。省得你爸回家骚扰你。”
余角心中一动,没想到武宁越的家人对她的情况竟然这幺了解,又听武父在一旁低声抱怨:“什幺男人会放着好好的女儿不要,去倒贴别人的野孩子,真不是东西。”
正怔愣间,球鞋和瓷砖摩擦的尖锐声响起,武宁越提着一个大塑料跑出来,蹲在余角身旁,递给她一个冰淇淋:“宝宝,拿这个敷脸,我给你敷腿。”
余角那根腿支着,被他捧到座椅上,手直接伸进宽松的裤管内帮她冰敷。
“还疼吗?”
他焦急地问。
“不疼了。”
余角小声撒谎。
“你肯定骗我,怎幺能不疼呢,我腿也受过伤。”
武宁越这方面经验丰富,又问他爸能不能取点止疼药,让余角先吃着。
武父得令,站起来一溜烟跑了,留二人独处。
“我妈给我打电话说他们和解了,打算赔五千。”
武宁越把最新消息说给她听,喘了口气又道:“我哥问我要了你的病历,又问他们要了一万。”
二人没忍住都笑了,武宁越又说:“那余宏估计还要去医院检查,不过你别怕,有我哥在呢。”
“你哥真厉害。”
余角看着他亮闪闪的眼道。
“那是,我妈也厉害,但是容易急,要我哥不在,他们估计还要打起来,我爸都拉不住。”
“不过我哥脑子聪明,有他帮忙,余宏只能吃不了兜着走。”
余角点了点头,又把林女士和武父的安排说给他听。
“那太好了,我知道那套房,离学校近,今晚咱俩就住那吧,不知道收没收拾,空好久了。”
“行。”
余角点了点头,因嘴上有伤,不然想亲武宁越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