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角做噩梦了,她甚至在梦里哭出了声。
“宝宝。”
他拨开她的发,又抽了纸帮她擦汗,不一会儿余角就醒了。
“武宁越?我醒了吗?我还在做梦吗?”
她钻进他的怀里问。
“你醒了,宝宝咬我吧。”
他把手递到她嘴边。
“吓死了,我做了梦中梦。”
有些热,余角踢开被子透气,过完年,春天就快来了,总觉得今年尤其热得早。
“我梦到余宏跟我吵架,让我滚,我打开门,踏空了,落地后,就是那个女人拦着我,让我给钱。”
她语无伦次地说,声音都在抖。
他问:“什幺钱?”
“宋扬高中要去美国,余宏在帮他攒学费。”
余角又觉得发冷,扭过来搂住他。
“为什幺跟你要钱?”
“不知道,他说要把房子卖掉…”
“我去美国读高中,继父给我掏学费不行吗?”
面前的人突然擡高了声音,一把抓住她,她发出尖叫,擡眼看到自己竟裸身躺在宋扬怀里。
“啊——”
余角再次惊醒,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跌跌撞撞下床去开灯,不确定腿上的疼痛是否真实。
武宁越被吵醒,坐起来问怎幺了?
“你是真的吗?”
余角眨了眨眼睛看他,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房间内,困意还未消散,她脑子仍昏昏沉沉。
“宝宝,我是真的啊,你做噩梦了吗?”
武宁越翻身下床,过来搂她。
“我,我梦到你了。”
她说,又擡起睡裙去撕腿上的纱布,她需要更加尖锐的疼痛来确认是否身在现实。
“你在干嘛?”
武宁越想阻拦她的动作,她挣扎,动作间手上被划出几道红痕。
“没事了,我是真的,你看。”
他搂着她,示意她看胳膊上的伤。
“你在梦里也这幺说,然后你就变成宋扬了…”
余角哭了,泪忍不住地流,心还在狂跳。
“不会的,你已经醒了,宝宝。”
武宁越吻着她的侧脸,发现她鬓角都被汗打湿了,背上也黏着一层冷汗。
“真的吗?真的醒了吗?”
余角惊慌失措地问。
“余角,宝宝,我们洗个脸吧。”
武宁越把她抱在怀里,像抱着三岁孩童那般,轻轻拍着她的背,往卫生间走。
冷毛巾擦在脸上,她才止住浑身颤意,清醒了不少。
“武宁越…”
她把脸埋在他锁骨处,轻轻叫他,嗓音仍发颤。
“嗯,好点了吗?”
武宁越也擦了脸,又抱着她去厨房喝水。
余角不打算把梦说出来了,怕说完,他就再次变成宋扬,然而泪却止不住地流。
“你哭得我也想哭了。”
他实在不知该怎幺安慰,只能搂着她坐在餐桌前,可怜的宝宝,该死的余宏。
“我不敢睡了,可是我好困。”
她哽咽道,看到自己的泪积在他脖侧凹陷处,抽了纸帮他擦,又觉得身上黏黏的,想洗个澡,但是没什幺力气。
“我想洗澡。”
她说。
“嗯,还有呢?”
他问。
“嗯,还想,吃冰淇淋。”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下。
“好。”
武宁越抱着她,走到冰箱前,弯下腰去拿冰淇淋,直起身又把她往上托了托。
余角脑海中这样被人抱着的记忆很少,几乎没有,有些臊了,挣扎着想下来。
“别动,你腿上还有伤呢。”
昨晚做完检查,幸好没伤到骨头,只有拉伤,不然他要去把余宏的腿踹断。
“武宁越,你真的是你吗?”
“嗯,我是我。”
“你怎幺证明是你呢?”
“你还欠我九千呢,宝宝。”
“我没有…”
“好,没有,早还清了。”
“明天去把头发染了,还记得是什幺颜色吗?”
“白色,宝宝。”
余角嘴角有伤,小口舔了会儿冰淇淋,快化了,又递给他吃,武宁越握着她的手吃完了,又来吻她。
“嘴角疼。”
她说。
“我帮你舔舔,嘴巴上有巧克力。”
武宁越避开伤口处,把她唇舔得亮晶晶的,哀叹道:“可惜嘴巴和腿都有伤,我怎幺办呢。”
余角脸红了,她最近都不想再做了,总担心余宏会再次悄无声息地出现,抓到二人的奸情。
“武宁越,你会嫌弃我吗?”
顿了顿,她问道。
“为什幺,宝宝。”
“因为我没有妈妈,爸爸也不太正常。”
武宁越笑了,他真不觉得这是什幺大事,因为他有爸爸妈妈哥哥,如果她愿意,可以分给她。
“真的吗,可是你已经给了我太多东西了…”
余角第一次坦白从他那处索取太多,二人一开始就不是平等的,她一直在接受他的好意,还愚弄过他。
想到蒋旻的事情,她又哭了起来。
“追女孩子,付出很正常啊。”
武宁越见她哭得伤心,慌忙安慰道,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能和她谈恋爱,是多幺荣幸的事情吗?
“我配不上你。”
余角哭了会儿,又说。
“我配不上你。”
武宁越不知道怎幺安慰,只好重复她的话。
余角有些无语,嘴巴这幺笨,都忘记他是个白痴了。
“你都不会哄人。”
她抽噎道。
“对啊,你嫌弃我吧。”
他吻她的发,二人住在一起后,都用他买的洗发水,味道一模一样,好像在吻自己。
“你嫌弃我,我也嫌弃你,刚好一对。”
听他这幺说,余角有些急了:“你嫌弃我?”
“宝宝,这是你刚才说的,你忘记了吗?”
“那你真的嫌弃我吗?”
“我当然不啊,我喜欢你,宝宝。”
余角破涕为笑:“我相信你没谈过恋爱了,你真的一点都不会哄女孩子。”
“我学那东西干嘛,你想让我哄别人吗?”
“我当然不是那个意思!”
余角无奈解释,怎幺总想着跟笨蛋聊这些,每每都能把自己绕进去。
“那你什幺意思,谁哄你了,你打算跟谁走?”
武宁越把自己说急了,开始质问起她:“董兆林是不是?那小子天天围着你转,气死我了。早晚有天把他揍了。”
“董兆林怎幺你了!”
“他跟你做了多久同桌了?你就是因为他才从我前面搬走的是不是?气死我了…”
武宁越越想越气,用头顶在她脸上打转,想钻进她脑袋里看看到底有没有自己。
“董兆林是我的好朋友,他一直在学习上帮我,不要惹他,知道吗?”
余角耐心跟他解释,这武夫头顶也热,直冒热气。
“他都没你排名高,你别骗我了,是你帮他吧。”
武宁越想起成绩单上的排名,董兆林多少名来着,好像总是五六名。
“是因为他偏科,他数学很好的。”
“你又当着我的面夸他,妈的,就知道你心里全是他。”
唉,可惜她身上有伤,不然现在就压在餐桌上把她办了,他的宝宝只有挨操的时候最乖。
“宝宝,你心里真的有我吗?”
武宁越叹了口气,把她箍在怀里,受她影响,现在更怕自己是在一场梦中,睁开眼她就不在了。
“有啊。”
余角觉察到他嘴里的苦涩和卑微,因自己也自卑,所以格外能与他共情。
“武宁越,我好喜欢你,我担心你总有一天会离开我,喜欢上别人。”
“我也有这种感觉,这是为什幺呢?我总觉得你会先离开。”
“你为什幺自卑呢…你长得帅,家里又有钱,爸爸妈妈哥哥也疼你…”
余角想不明白,其实就算武宁越一直不学习,林女士一定也会想办法让他进省队的。
“宝宝,你知道吗,我哥太厉害了,我总觉得林女士想再生一个我哥出来。”
武宁越把内心深处的秘密说给她听,因为大哥从小成绩优异,他常怀疑自己多余,从小就故意不好好学习,怕认真了也不如大哥,久而久之就越来越笨,话越来越少,只喜欢打球。
“这倒是,你哥哥太优秀了。”
简直不像人,她想,学习好,长得帅,个子高,嘴巴利索。
“早知道不带你见我哥了,你爱上他怎幺办?”
武宁越后知后觉,苦恼不堪。
“你在说什幺…你哥比我们大那幺多,而且他肯定有女朋友。”
余角内心已经把武宁毓当神来看了,根本不敢亵渎。
“…那你会不会觉得我是我哥的残次品?”
他惴惴不安地追问。
“不会,我只喜欢你,而且我先认识的你,全部都给你了。”
余角捧起他的脸,轻轻亲了亲,谁敢想呢,在学校里一脸高冷凶相的他,私底下会频频露出这种不安的神色。
“那你先认识刘路亚还是先认识我?”
武宁越想起她去送水那次,梁文硕给他拍了照片,说小孕妇在追刘路亚,他牙都快咬碎了。
“一起认识的吧,毕竟一起分的班呢…”
余角细细回忆,其实她先关注到刘路亚的,毕竟分班成绩他第一,至于武宁越,呕吐事件之前根本毫无印象。
“你为什幺不喜欢刘路亚?”
他又问。
“我好像说过,他是年级第二。”
“哦,我忘记了。”
“你又嫌弃我笨!”
“没有…”
余角无奈。
“他们都配不上你。”
武宁越咽了咽口水,觉得话多了口干,抱着她去拿了两瓶酸奶,余角拿过来插了吸管,左手喂给他,右手自己喝。
“怎幺办呢,我们都太自卑了。”
余角叹了口气,又觉得自己在武宁越身上确实投入太少,所以他才在感情里患得患失。
“我们要是现在能结婚就好了…”
武宁越心直口快,结婚就把他二人永远绑在一起。
“你有时候真的很幼稚。”
余角笑着叹气,不过他们总想得太远,失去了孩子气,也可能是自己影响了他呢?
唉,林女士交代的事情好像也没那幺简单啊。
“武宁越,你想当运动员吗?”
她正色问。
“我都行啊,你觉得呢?”
林女士之前一直散养他,虽然给他钱也不限制他自由,但也不怎幺关心他的前途,还是今年初三开学前才跟他说走篮球特招的。
“我想让你进,好不好,感觉男朋友在省队很有面子。”
余角正视他,其实她在网上搜过,高中想进省队,他得天天打竞赛才行,二人注定会聚少离多,进了省队后,更是没时间学习,估计平日都见不到几面。
但是武宁越应该还不知道,所以现在才这幺爽快地答应了她。
“谢谢你。”
余角笑了下,环住了他的颈,送上一个拥抱。
“宝宝,宝宝。”
武宁越跟她说多了话,觉得脑子累的不行,把她按在怀里蹭。
“睡觉吧。”
余角拍了拍他,觉得没那幺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