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会办公室里人不多。赵景阳靠在桌边等凌霄签字,提起昨晚,笑了一声:“你走得倒快。后来江屿把欧阳曦送回去了,人挺上心,一路送到宿舍楼下。”
凌霄笔尖顿了一下。
只有一下。随后他继续签字,声音平得听不出波澜:“嗯。”
“嗯?”赵景阳看他,“我以为你会问两句。江屿那家伙,看着温吞,对喜欢的学妹可不一定温吞。”
“送到了就行。”凌霄把文件夹合上,推回去,“别的与我无关。”
赵景阳还想再闹他几句,可对上他的眼神,到底把后半句咽了回去。凌霄已经低头去看下一份表。耳尖却热着。他没有问江屿送了多久,这一路两人都是说说笑笑的嘛?江屿长相隽秀,性格还比他好,欧阳曦或许也会喜欢这个类型?这些问题只要出口,就不是“与我无关”了。他一个都没问。
可整个上午,他都没能把那几个字从脑子里赶出去。
江屿送的。
她接受了。她一向会接受别人的善意,明亮,得体,不让人难堪。他知道。可知道归知道,胸口还是像被什幺轻轻扎着。一想到路灯下她和江屿一前一后的背影,那点扎就变成了更沉的东西。
晚上话剧社排练。欧阳曦到得很准时,笑着跟大家打招呼。只是没有往侧幕看他。凌霄也没有叫她。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整排灯光,中场休息时,侧门开了。
秦荔走进来,白色毛衣、微喇牛仔裤、长发,眉眼还是冷冷的。她径直走到凌霄身边,把一个文件袋递过去,声音不高,排练厅里却听得清楚:“昨晚你走得那幺急,文件落在我那边了。我刚才等了你二十分钟。”
凌霄接过文件,眉心微皱:“抱歉。”
“看完回我。”秦荔说完,又补了一句,“下次有事提前说。我没那幺多时间给你送东西。”
她转身走了。冷是冷,可那句“等了你二十分钟”,已经足够说明昨晚他急着离开的方向。
欧阳曦站在舞台边缘,鼻子一下子酸了。
原来不是有事。是去找她。
她低下头,假装整理裙摆,把那点酸意压回去。眼睛却热。凌霄擡眼时,只看见她的侧脸,笑还挂着,只是笑意空了一块。他手里还捏着秦荔留下的文件,指节发紧。
排练继续。欧阳曦经过他身边时,没有再看他,也没有再把水放在他手边。
凌霄站在原地,看着她跑回灯光里,那点被他按了一整天的醋意和烦躁,终于连克制都盖不住了。
欧阳曦没有再问。
第二天排练,她仍旧来得准时,仍旧跟学长学姐打招呼,笑起来还是亮的。有人拿昨晚的事开玩笑,说看见秦荔学姐来找凌霄,她默默听着,没有酸,也没有追问。
凌霄站在侧幕边,目光忍不住追随她的身影。她始终没有看回来。
中场时江屿来了,坐在最后一排不起眼的位置,直到排演结束,才到她身边打招呼,顺手给她带了瓶温水。“晚上风大,别着凉。”他说得自然。
“谢谢江学长。”欧阳曦接过来,笑得明媚,没有推拒,“你人真好。下次我请你。”
江屿耳根微红,还想再说两句,欧阳曦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是温的。她心里却没有昨晚那种空。空过了,反而静下来。她开始觉得,被人好好对待,并不需要她先把心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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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荔真的是一分钟都不想花在凌霄身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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