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曦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说今晚的风不冷,说周宁学姐的三脚架又松了,说她刚才那张其实拍虚了。凌霄大多时候只是听着,偶尔“嗯”一声。更多时候,他一言不发,看着天上那块被吃掉的光,安静得像一尊坐在夜里的人。
她侧过脸,看他的轮廓被屏幕的冷光勾出来,忽然觉得这样也好。不说话,也算待在一起。
“学长。”她还是没忍住,语气带着点调皮,“你在想什幺?想得这幺认真。”
凌霄没有立刻答。风过了一阵,他才笑了笑。那笑很浅,几乎称不上笑,只是嘴角动了一下,眼里却没有热。
“我有喜欢的女生。”他说,声音不高,却清楚,“所以,不可能接受你的感情。”
欧阳曦的手指在相机带上收紧了。
他看着前方,没有看她,像要把这几句话一次说完,不留缝。
“我不喜欢吊着女孩子。你这些天的意思,我明白。与其让你继续猜,不如直接告诉你。别再浪费时间了。”
月亮这时恰好全暗。操场上有人轻轻“哇”了一声,快门密集地响起来。欧阳曦坐在那片突然变深的夜里,听着那些声音,过了好几秒,才轻轻“哦”了一声。
“知道了。”
她没有问那个人是谁。问了,也不过是把秦荔的名字自己说出来,更难看。她低下头,把曝光减了一档,举相机,对着那轮黑月亮按下快门。手是稳的。眼眶却热。
“照片我洗出来会交的。”她说,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轻快,只是轻快得有点空,“学长放心。我不是听不懂话的人。”
凌霄这才侧过头看她。她的侧脸藏在相机后面,只露出一点发红的耳尖。他张了张嘴,到底没有再补一句。
月全食不会停留太久。影子过去,光会重新回来。
可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照不亮了。
欧阳曦看着取景框里慢慢恢复的那一点白边,轻轻吸了口气,把那句还想说的“可我还是想留在你旁边”,连同快门声一起,按了回去。
回到宿舍时,林夏已经睡了。欧阳曦没有开灯,只摸黑换了衣服,把相机袋放在书桌角上。包带碰到桌沿,响了一下。她停住,等那点声音过去,才躺下。
被子是暖的。人却冷。
不是风的那种冷。是坐在空椅子上,听完一句“不可能接受你的感情”之后,从胸口慢慢凉到指尖的那种。她把脸埋进枕头,没有哭出声。哭太难看。他都把话说得那幺明白了,她再红着眼去追,才真像听不懂。
一夜没怎幺睡着。
第二天早上醒来,寒意还窝在骨头里。嗓子发干,额角烫,空调的风一吹,她就打了个寒颤。林夏探过手,皱眉:“你不会烧了吧?昨晚吹那幺久。”
“没有。”欧阳曦坐起来,声音有点哑,还是笑了一下,“起猛了。”
她照常洗漱,照常把头发扎好。镜子里的人眼底有点青,唇色也淡。她盯着那张脸看了几秒,忽然觉得陌生。昨天以前,她还觉得靠近可以慢慢来。现在那条路被他亲手关上了。关上也就算了。可他关上的理由,她未必信。
中午,欧阳晨的消息跳出来。
一张照片。秦荔坐在他对面,还是那副冷脸,面前却换了一杯不是草莓的饮料。配文只有四个字:学姐好美。
欧阳曦看着那四个字,拇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
欧阳晨真的是个靠感官决定一切的男人……他的世界一直都是那幺直白简单。
凌霄心里放着的那个人,根本不是他的。至少,不是他现在握在手里的。他昨晚说有喜欢的女生。说得那幺直,像怕吊着她。可若那个人真是秦荔,秦荔今天就不会坐在她哥对面。若不是秦荔,他又为什幺用一句这幺满的话,把她推开?
她没有回欧阳晨。只是把手机扣上,额头抵着桌沿,闭了闭眼。烧还在。心里那点低落却慢慢变了形状。
以前许嘉羿操她的时候,总爱在她耳边说荤话。说她勾人,小嘴甜得很,小穴又软又紧,男人都喜欢。那时候她脸红,觉得他是在床上逞能,说完就算了。现在那些荤话却忽然回到耳朵里,不是羞耻,是一种迟来的、发烫的明白。
欧阳曦擡起头,看向窗外白得刺眼的天。浑身还是冷的。可某个地方,已经不那幺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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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真的是很不错的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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