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圣城有头有脸的家族都收到了孔雀族送来的请帖,甚至有不少名门望族匆匆赶来,只为带上礼品前来庆祝。
苍凛没想到他也能收到请帖。
如今已经有造纸的技术了,可纸张矜贵,而孔雀族送出去的请帖全是红底的纸张。
二人的名字用金粉撰写着。
花不谢和柳芝芝...
苍凛还是最近才开始学兽文的,盯着柳芝芝那三个字瞧了半天,灼灼的目光几乎要把纸面戳穿。
那只死孔雀怎幺敢的。
居然把请帖送到他头上了,就不怕他去闹婚,将柳芝芝抢回来?
苍凛一双湛蓝色的双眼闪了闪,成百上千个想法从脑海一闪而过。
可他还是如约来到了举行仪式的地点。
和花不谢这个人一样,婚礼的布置又土又俗,像是刚发财的暴发户般,把所有的鲜花珠宝和黄金全都往上堆。
尤其是门口摆放着的一对等人高的水晶雕像,雕的人自然是花不谢和柳芝芝两人。
花不谢身下的鼓包,特地做的又大又显眼。
苍凛冷嗤一声,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手指关节攥得咯吱作响。
他突然闻到一股奇怪的气味,用手挡住鼻子,嫌弃地看了一眼便宜大哥。
“少喷点香水。”浓死了。
“啊?....好。”
鹿鸣尴尬地退后半步,挥一挥衣服,作势要把身上的气味散掉些。
余光处瞥见苍凛蹙起的眉头,心里升起一丝诡异的兴奋——傻弟弟,如果香水不喷浓点,你就在我身上闻到弟妹的味道了。
他没想到从草原长大的泥腿子弟弟竟如此有本事,带来的那些狼兽们一个赛一个的能干,不出几天便把兽父的权力尽数架空了。
还好他当时选择忍气吞声,不然早和兽父一起被囚禁了。
但一想到柳芝芝和自己颠鸾倒凤的夜晚,鹿鸣的心脏便扑通扑通地跳。
没想到吧苍凛。
你看不起的食草兽大哥把你心心念念的雌性睡了。
鹿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苍凛也在打量鹿鸣。
对方穿着一身纯白色的衣裳,领口和腰间都镶嵌着低调平价的茶晶配饰,再配上温和的五官,倒显得整个人有几分气质。
这个便宜哥的名声人尽皆知,温和善良且有礼,脾气软得不像话,几乎是城主说什幺,他便做什幺。
苍凛本来是相信的,直到鹿鸣即将被送出去和亲时,前来找他做交易的那个晚上。
这个便宜大哥,比众人想象中的有城府得多。
就在二人相互揣测的时候,金棕色的短发向后梳成了背头的青走了过来。
他穿着隆重又体面,袖口的一枚用宝石做的纽扣,鹿鸣曾在拍卖会上见过一模一样的。
青直接掠过鹿鸣,目光落在他身后的水晶雕塑上。金黄色的眼眸又冷又冰。
苍凛掀了掀眼皮,湛蓝色的眼睛把青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瞧见他特地敞开的领口上烙印的狐狸标记时,忍不住勾起唇角,露出一颗白森森的犬牙嘲讽道。
“青,你穿得什幺玩意,不知道的还以为今天要结侣的人是你。”
青冷哼一声,整理了一下衣领,袖口的宝石折射出亮晶晶的火彩。
“你还有脸说我?”
青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地将苍凛微微掀起的袖子扯了下去,就在苍凛要发脾气时,他擦过对方的肩膀低声开口。
“趁着现在还没入场,赶紧把你那丢人的匕首丢掉,大门专门有两人负责检查,不管你是什幺身份,一旦被查出带有危险物品,今天就别想进这大门!”
苍凛双眼一缩,藏在袖子里的手不禁把匕首往衣袖深处戳了戳。
青鼻尖微微一动,闻到了一丝淡到几乎消散的清甜味。
那是柳芝芝留下的气味。
他抿了抿唇:“不论过去,不提将来,现在你我都坐在一条船上,如今把她带出来的机会只有这一次,我不想和你吵。”
苍凛目光落在水晶雕塑上。
雕塑上花不谢的手搂在柳芝芝的肩膀上,两人的姿态亲密无间。
他吐出一口长气,几乎悄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下一秒。
青便一拳捶在苍凛的肩膀上,矜贵的脸上难得出现失态的表情,双眼赤红,喘着粗气开口:“少在这说风凉话,我得不到她,你就能得到她了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人听见。
路人们好奇地张望着。
八阶兽人,即便收了力,打在他肩膀上也是不容小觑的。
苍凛往后踉跄两步,看见青微微挑起的眉毛,他往对方身后匆匆一扫,便明白青的意图。
下一秒。
他拳头便抡向青的肚子,声音冰寒又尖锐:“闭嘴,你有什幺资格说我?”
两人你一拳我一腿地打了起来。
众人被吓了一跳,包括鹿鸣。
两人坏端端的,吵吵架就算了,怎幺还打起来了?
一个八阶,一个六阶,他只是个四阶兽人,冲上去用什幺挡,拿鹿角幺?
可不管也不行,这幺多人看着呢。
于是鹿鸣站在两人中间,却没插进去,而是张开双手,两掌向下压了压,劝说道:“别打了,你们别打了...”
缠在一起打斗的两人都愣了两秒,青喉间挤出一丝笑:“你兄弟?”
苍凛耳根通红,牙缝里蹦出两个字:“不是。”
太丢人了,他没有这样的兄弟。
最后还是兽国太子路过时,站在二人中间,一手抓着一人的肩膀,将二人隔开。
他年纪尚小,看着刚成年,骨架还没长开,个子比鹿鸣都矮了半个头。
少年穿着一身华贵的礼服,头上没有戴王冠,一双象征着血统的纯金色眼眸和身后跟着的几个随从足以证明他的身份不一般。
“这是孔雀族少主结侣的好日子,你们二人在大门口打架,成何体统?”
两人早就装腻了,一个下死手都打不过对方,另一个怎幺留情都会打疼对方,如今被白君一扯,便轻松分开了。
白君见状还以为是自己升阶,实力变强了。
他擡手想看一下兽纹,余光瞥见青时怔了怔:“怎幺是你?”
青显然也很惊讶,金黄色的双眸垂了下去,匆匆行了个礼:“太子殿下。”
鹿鸣听见青的称呼时,双眼骤然放大。
这白发少年居然就是太子。
对方的父兽可是国王,比城主牛逼了不止一个档次。
鹿鸣心底那股自卑劲又翻了上来,尤其是瞧见了他脸上的虎纹时。
如今兽国的掌权人叫白帝,是一只变异的大白虎,即便化成人,脸颊两侧也有浅白色的虎纹。
他没有雌主也没有子嗣,把父母早逝的侄子认作太子。
听说太子也是一只白虎,好像叫...白君
白君和青其实还有另外一层关系,他早死的兽母是青的亲姑姑。
如果他不是太子,应该叫青一声堂哥。
少年白皙的脸红了红,声音还带着变声期时的稚嫩:“不必多礼。”
他瞅着是自家人,不免多问了一嘴:“堂...青,你们二人为何打架?”
堂哥可是鹰族的最强勇士,25岁的年纪便是八阶兽人,可和他打斗的狼兽才六阶,怎幺会纠缠这幺久?
青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衣领,清了清嗓子,却没回答白君的问题。
“时间不早了,太子殿下,我们一同进去吧。”
白君虽是太子,青的地位也不低,他身后站着的可是千年世家,没必要在皇室面前卑微,只需面上礼节过得去就行。
更别提...他还是亲眼看见白君出生的。
白君瞧见青的脸色,明显是不愿多讲。
他便识趣地点点头:“好。”
说罢,他便跟在青的身后,屁颠屁颠地离开了。
鹿鸣目光闪了闪,落在少年的背影上。
在兽国举足轻重的太子,下一任的国王,竟是个没有任何架子的小少年。
可恶,真可恶!
凭什幺命好的人不是他?
苍凛整理了一下衣服,瞥见鹿鸣的神色,开口道:“你在想什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