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落阶惊玉笋·暗室度春风

回到寒月剑宗附近后,凌霜因受了那记掌伤,暂缓了每日例行的练剑,转而归于内息吐纳。对于当日遇险负伤一事,她对同门与宗门长老只字不提在山上破屋疗伤的细节,仅淡淡解释她趁着夜色甩开了修罗血刀门狂徒的追杀。

而柳随风则安稳地住在镇口那家听风客栈里,每日按时出诊、熬药,仿佛那夜荒郊密林里的生死相依与肌肤相贴,也从未发生过一般。

两人之间保持着一种默契——她不再私下单独去他在客栈的客房接受治疗。但凌霜会定期去镇上的药铺取柳随风提前配制好的熟药与贴膏。在药铺熙熙攘攘的柜台前,两人借着抓药之机闲谈几句,语气平淡自然,落在外人眼里,就是一对再寻常不过的医家和患者的对话。

就连平日里跟在凌霜身侧、古灵精怪的小师妹林倩儿,也渐渐对这位总给大师姐调配药膏的老郎中熟络起来。

隔着三尺药柜,听着他在药柜后用沉稳低哑的声音谈论草本药理时,凌霜总会忍不住擡起清冷的凤眼,多看他两眼。岁月虽然在他脸上刻下了风霜痕迹,但那一举手投足间沉淀下来的独特气度,却透着一种年轻男子绝不具备的成熟稳重。

“年轻的时候,他应该也是个极俊朗的男子吧……”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的瞬间,凌霜的双颊竟莫名其妙地泛起一阵滚烫,吓得她连忙在心底暗骂自己魔障了。

而柳随风自然将这一切收进眼底。若换作二十年前年轻气盛、快意恩仇的时候,在独处的小屋里面对那样一个冰清玉洁却又毫无反抗之力的傲女,他或许早已经按捺不住占有欲,直接将人彻底圈入怀中肆意品尝了。可如今,他有着极佳的耐心,享受着这块高傲冰山在自己掌心一点点消融的过程。

意外——也可能是算计来的猝不及防。

数日后,前夜刚下过一场雨,将寒月剑宗的石阶洗刷得湿漉漉的。

凌霜的肩伤已大好,刚恢复晨练的习惯,清早便唤上林倩儿去后山石坪练剑。当凌霜轻盈地迈下其中一段背阴的台阶时,变故陡生——滑溜的青石板上竟不知为何落了一层带油的细粉,与雨后的青苔混在一起无法辨认。

凌霜一脚踩上去瞬间打滑!

她心头大惊,急忙转重心去踩旁边一块凸起山石,可那山石下方是松动的。

“哢哒——”

石块崩塌,即便是剑法高明的“月下霜”也无处借力,一声短促惊呼中,整个人直直跌入数丈开外的乱石丛中。

“师姐——!!”林倩儿失声尖叫。

等宗门众人赶来时,凌霜右脚踝处一股钻心刺骨的剧痛已经炸开,她冷汗直冒。经懂医理的弟子一探,脸色变了:“师姐的脚踝关节严重脱臼了!”

掌门闻讯异常震惊,连忙派了两个门中弟子擡了轻便担架,将她火速送下山去找大夫抓紧正骨。

凌霜躺在担架上,没有任何犹豫,忍着剧痛吩咐林倩儿:“去镇上……找柳先生。”

不多久,众人便手忙脚乱地将凌霜擡到了听风客栈,然后又小心翼翼上了二楼。

柳随风闻声迎出,一身洗得发白的灰长衫,花白胡须修剪得整整齐齐。他神色平静沉稳,示意林倩儿搀扶,将凌霜稳稳迎进屋里,平躺在那张窄窄的木榻上。房间逼仄,随行弟子只能到楼下等候,屋里只剩下了他们三人。

林倩儿急得抹眼泪:“柳老先生,我师姐伤得重吗?”

柳随风语气沉稳:“丫头,你先别急,我看看再说。”

凌霜躺在木榻上,轻咬着下唇,只觉得尴尬至极。林倩儿蹲下身,小心翼翼替师姐褪去靴袜,那只精致无瑕的玉足瞬间暴露在空气中,脚踝高高肿起,与周围欺霜赛雪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

因急着下山,凌霜只着素净薄衫,此刻侧躺挣扎间,腰间束带微松,衣襟微敞,那起伏有致的躯体曲线在单薄衣衫下若隐若现。

柳随风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将她顾不上掩盖的曼妙身材尽收眼底。凌霜敏锐地察觉到了那道毫不避讳的视线,耳根“轰”的一声烧了起来,下意识想遮掩,可刚一动弹,脚踝的剧痛便让她发出一声隐忍的轻哼。

“不要动,骨头错位了,自然会疼。”

柳随风微微俯身,温热干燥的大手稳稳握住了她冰凉纤细的足踝。当中年男人的手掌贴上敏感皮肤时,凌霜的娇躯禁不住一颤。有小师妹在场,这种肌肤相亲给凌霜带来了强烈的羞耻,她抓紧了身下的被褥。

“忍一下就好了。”

柳随风一边说着,一边在她肿胀的关节周围精准摸索推拿,指腹有意无意擦过她脚踝内侧极其敏感的嫩肉,每一次触碰都像是燃起一簇细小火苗直往她心底窜。

他头也不回地吩咐林倩儿:“丫头,你去用温水洗个干净毛巾,一会儿再帮我把三七断续膏拿来。”

“哦,好!”林倩儿毫无察觉两人之间的微妙暗流,师姐忽然满面潮红她只当是因疼痛所致,转身走到桌案前背对这边忙碌起来。

师妹一转身,逼仄空间瞬间安静。

柳随风手上的动作非但没停,反而微微加重了力道。他顺势俯得更近了她一些,双眼静静锁住凌霜泛红的脸颊。凌霜躺在那里无处可躲,索性也将一双妙目直直迎向眼前的中年男人。

无声的凝视与交织的呼吸在两人之间疯狂蔓延。两个人都能感受到对方呼吸拂过脸庞的气息,明明什么都没说,却好似说了千言万语。

凌霜胸口剧烈起伏,感受着男人包裹足踝的掌心传来的滚烫热度,听着林倩儿摆弄水盆的轻响——师妹随时可能回过头来。在这随时可能失控的对抗拉扯中,她的呼吸彻底乱了,羞恼地闭上眼,任由身体微微战栗。

而在林倩儿转过身来的前一瞬,柳随风极其自然地直起身子退开半步。

等凌霜缓过神,剧痛已消散大半。原来就在刚才用眼神与压迫气息使她分神的一小会儿,他已悄无声息地将脱臼的骨头送回了原位。

她顿时脸颊飞红——刚刚柳先生是趁她慌乱分心时替她把骨头复了位,可她满心满眼竟全落在了那种暧昧拉扯里!难道是为了治疗的需要,是她多想了吗?

接下来是敷药、包扎。

当伤处妥帖固定好后,凌霜红着脸低声道:“多谢先生。”

柳随风神色如常地整理药材:“没有伤到骨质,只是关节错位,不算太重,好好休养最多十天就能完全恢复。”

回山门的路上,清凉的山风吹干了凌霜额角的细汗,却吹不散心头的涟漪。她脑海里反复闪现的,全是窄榻前那一幕:那双带着厚茧的大手、紧贴肌肤的粗糙指腹,以及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灼热凝视着她的深邃眼眸。

到底是自己想错了……还是他们之间,已悄然越过了某种不可言说的界限?

本章总结与下章预告:落阶重伤,在窄榻前小师妹背身的一刻,无声的凝视与掌心的炽热将暧昧推向顶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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