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4章 要钱,就自己去挣
江浩辰看着那行字,很久没说话。
预支半年工资。
他想起莱文那通电话。三个晚上。GH的轻奢系列。他想起池元说“我只是照做”的样子,眼睛红着,一滴泪都没掉。
他想起崔东说过的话:养情人跟养宠物一样,你惯着他,他就上房揭瓦。
代言给了,房子给了,衣服给了。现在要钱了。
半年。是不是觉得自己在这儿待不满半年?是不是打算拿了钱,转头就去找下一个莱文?
他心里那团压了一个多月的火,一下子又烧了起来。
“问他要钱干什幺。”他说。
陈青去问了。池元的回答很简单:{家里有点急事。}
池元没有家。江浩辰知道。合同签之前,陈青查过他,父母早就不在了,十几岁就一个人在外面讨生活。
撒谎。
又撒谎。
“江总?”陈青小心翼翼地问,“批吗?”
江浩辰把手机扣在桌上。
“告诉他,”他说,“要钱,就自己去挣。”
那天晚上,江浩辰上了十九楼。
他按密码进去的时候,池元正在厨房里煮面,听见声音,惊喜地回过头来:“江先生!您吃了吗?我多下一碗——”
“不吃。”江浩辰站在玄关,没换鞋,“换身衣服,跟我出去。”
池元愣了一下:“去哪儿?”
“酒局。”江浩辰说,“《大夏长歌》最大的出资方,赵恒,今晚请客。你是男二,该去敬杯酒。”
池元关了火,去换衣服。换了一件白衬衫,一条黑西裤,头发拿手抓了抓。出来的时候,江浩辰看了他一眼,伸手替他把领口最上面那颗扣子解开了。
“这样好看。”
池元的耳朵红了一下。
车上,两个人都没说话。快到的时候,江浩辰开口了。
“陈青说你要预支工资。”
池元的手指蜷了一下:“……嗯。”
“缺钱?”
“有一点。”
“缺钱,可以自己挣。”江浩辰看着窗外,声音很淡,“赵恒是个大方的人。你今晚陪好了,钱和戏都有。”
车里一下子安静了。
池元转过头看他。江浩辰没有看他,侧脸被窗外的路灯一下一下地照亮,又暗下去,看不出一点表情。
陪好了。
池元听懂了。
他想起那天晚上,沙发上,那只开着外放的手机。他自己愿意就行。
这一回连“他自己愿意”都没有了。这一回是江先生亲自开车送他去的。
他张了张嘴,想问一句:您真的要我去吗?
他没问。
他怕江浩辰说,是。
更怕江浩辰说,不是。如果不是,那江先生为什幺要说这句话?是在试他吗?试他会不会为了钱,为了戏,什幺都肯做?
那他就让江先生看。
他不要钱,也不要戏。可江先生让他去,他就去。
“好。”池元说,“我知道了。”
江浩辰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
他以为池元会拒绝。他以为池元会红着眼睛说“我不去”,会拽着他的袖子说“江先生,我只跟您”,会说“我要钱不是为了这个”。只要他说一句,他就让司机掉头。
可池元说,好。
车停在了一家私人会所门口。
池元推开车门,下去了,没有回头。
包厢里,赵恒四十出头,身材发福,脸上总带着笑,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他看见池元进来,站起来,亲亲热热地握住他的手,握了很久。
“小池啊,久仰久仰。江总跟我说了,今晚你陪我好好喝几杯。”
池元笑了一下,在他旁边坐下。
酒一杯一杯地倒。他一杯一杯地喝。赵恒的手先是搭在他的肩上,后来滑到了他的背上,再后来落在了他的大腿上,一下一下地摩挲。
池元没躲。
散场的时候,赵恒揽着他的腰,把一张房卡塞进了他的衬衫口袋里。
“楼上。”
池元想起很久以前,他在电梯里跟一个白白净净的男孩说过的话:酒别喝,杯子别离手,房卡别接,他扶你上楼你就喊。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张卡,跟着赵恒上了楼。
房间里的灯很亮,满屋子都是。赵恒不像莱文,没问他要不要关灯。
池元也没提。
他站在床边,自己解衬衫的扣子。一颗,两颗。领口最上面那颗,是江先生在车上替他解开的。
“自己脱?懂事。”赵恒坐在床边,眯着眼睛看他,“江总的人,果然调教得好。”
池元没说话。他把衬衫脱下来,叠好,放在椅子上。然后是皮带,西裤,内裤。他光着身子站在一屋子刺眼的灯光底下,身上还留着前几天江先生在他腰上、胸口、大腿内侧啃出来的印子,青青紫紫的。
赵恒的眼睛一亮,起身走过来,粗短的手指在那些印子上一个一个地按。
“江总挺疼你啊。”
池元垂着眼睛:“嗯。”
那双手开始在他身上摸。从胸口摸到腰,从腰摸到屁股,用力地揉,揉得他的皮肉一阵阵地发疼。那只手又湿又热,带着酒气,和莱文的不一样,和江先生的更不一样。
池元闭上了眼睛。
他被推到床上,仰面躺着。赵恒压了上来,一身的肉,沉甸甸的,压得他喘不过气。那张嘴凑过来要亲他,他偏过头,那张嘴就落在了他的脖子上,又湿又黏地啃。
“还挺有脾气。”赵恒笑了一声,也不在意。
池元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嵌着一圈小灯,亮晃晃的。他开始数。
一,二,三,四。
赵恒的手摸到了他的下面,握住他软着的那根东西,用力地撸了几下。池元没硬。赵恒啧了一声,松开手,往他后面摸。
五,六,七,八。
手指沾着什幺凉凉的东西捅了进来,又粗又急,一下就塞进了两根。池元的身体本能地一缩,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九,十,十一。
“紧。”赵恒喘着粗气说,“江总舍得把你送出来,真是大方。”
十二,十三,十四。
他听见撕开包装的声音。一个套。然后两条腿被擡起来,分开,压到胸口。一根东西顶住了他。
十五。
进来了。
池元死死咬住了嘴唇。
那东西不粗,也不长,可是又急又硬,一下就捅到了底,捅得他整个人往上一窜,头撞上了床头。赵恒掐着他的腿,一下一下地往里撞,撞得又快又乱,床垫吱呀吱呀地响。
十六,十七,十八。
池元盯着那一圈灯,一盏一盏地数过去,数到头了,再从头数。
他把眼睛闭上,在黑暗里拼命地想。想江先生。想江先生在落地窗前掐着他的腰,想江先生在料理台前跪下去,想江先生在H市那家酒店里把他抱在怀里,一句话都不说,就那幺抱着。
想着想着,身体里就有了一点点反应。
他恨死了这一点点反应。
可他更怕没有反应。没有反应,赵恒会不高兴。赵恒不高兴,会给江先生打电话。江先生会觉得,他连这个都办不好。
所以他想着江先生,让自己硬起来。
赵恒察觉到了,笑着握住他前面撸:“这不是挺喜欢的?”
池元没回答。他闭着眼睛,在心里一遍一遍地说:是他让我来的。是他要我来的。是他。
他前面那根东西被一只汗湿的手撸着,后面被一根陌生的东西一下一下地捅着,他在一片刺眼的灯光里,闭着眼睛,想着江先生的脸,射了出来。
射出来的那一刻,他没有叫。一声都没有。
赵恒又换了个姿势。让他趴着,从后面来。然后又让他坐上去。池元都照做了。让他擡腰就擡腰,让他夹紧就夹紧,像一个被拧好了发条的东西,一下一下地动。
他没有哭。
从头到尾,他一滴眼泪都没掉。
赵恒射了两回,第二回射完,心满意足地躺在床上,拍着他的屁股:“行,江总的人,果然是好东西。回头你那个戏,我让编剧给你加几场。”
池元从床上下来,去浴室,开了水。
他站在花洒底下,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些江先生留的印子,被另一个人的手指一个一个按过了,有几个被啃出了新的牙印,叠在上面。
他看了很久,没有搓。
他知道搓不掉的。
他擦干身子,穿好衣服,把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也扣上了。
会所楼下,那辆车一直没走。
江浩辰坐在后座上,看着那栋楼。看着二十几层上,某一扇窗户亮着灯。
他让司机先回去了。他自己坐着,一动不动。
他在等。
等那扇窗户里的灯灭。等池元从那扇门里冲出来,跑到他车前,敲着车窗哭着骂他。等池元说,江浩辰,你不是人。
那他就下车,把人抱进怀里,说对不起,说我是混蛋,说我们回家。
那扇窗户的灯一直亮着。
亮了很久很久。
他坐在车里,手指攥着膝盖,攥得指节发白。他想上去。好几次他的手都已经搭在了车门上。可他没有推开。
是他让他去的。
是他亲口说的,陪好了,钱和戏都有。
池元说,好。
天快亮的时候,那扇窗户里的灯终于灭了。
又过了一会儿,池元从会所的大门里走出来。衬衫扣得整整齐齐,头发湿着,走路的姿势有一点点不稳,可他走得很直。
他看见了那辆车。
他站了一下,走过来,拉开后座的门,坐了进去。
江浩辰看着他。
池元没有看他。他坐得很端正,手放在膝盖上,看着前面的椅背。
“谢谢江先生。”他说。
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刚录完一档节目。
江浩辰的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块烧红的炭。他张了张嘴,什幺都没说出来。
池元也没再说话。
车子开回公寓,开进地库。池元下了车,进了电梯,按了十九楼。
江浩辰站在电梯外面,看着门慢慢合上。门缝里,池元低着头,从头到尾,都没有擡起来看他一眼。
电梯往上走了。
江浩辰站在空荡荡的地库里,站了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