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0章 他只是你包养的玩具
池元躺了五分钟,轻轻挪开江浩辰的胳膊。
他坐起来,低头看自己的手腕。领带不知道什幺时候松开了,挂在床头,皱成一团。两只腕子上各一圈深红,边上擦破了皮,渗出来的血已经干了,黏着一点领带的丝线。
后面也疼。他下床的时候腿一软,差点跪在地毯上。扶着床头站了一会儿,回头看了一眼,深灰色的床单上看不出什幺。他松了口气。
他去浴室冲了个澡,把身体里的东西一点点弄出来。弄出来的时候里面火辣辣地疼,他看了一眼手指,有一点淡淡的粉红。
没事。他想。上点药就好了。
他换上来时的衣服,在厨房的便签上写了一行字:【江先生,我去工作了。——池元】
三点十分,他出了门。
江浩辰是上午九点醒的。
身边是空的。他伸手一摸,床单是凉的。床头挂着一条皱成一团的领带,他看了一眼,想起来了。
昨晚他扯了领带把人绑在了床头。后来……他好像忘了解。
是池元自己解开的?还是扯松的?
“池元?”
屋里没人。厨房的餐桌上压着一张便签。
“还挺敬业。”他笑了一下,给陈青发消息,要池元的日程表。
日程表发过来,他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脸色一下子变了。
H市。这两天池元都在H市。
H市到这里三个钟头。他昨晚十二点到,那他九点就从H市出发了。今早六点的通告,那他……
江浩辰调出门口的录像,往回拖。
凌晨三点十分。池元从门里出来,走路有点不稳,扶了一下墙。进电梯的时候擡手按楼层,袖口往下一滑,腕子上一道深红的印子,清清楚楚。
来回六个钟头的车。中间被他折腾成那样。
“江浩辰,”他对着屏幕骂了一句,“你真不是个东西。”
他给李蔚然发消息:{你给池元排那幺多通告干什幺?}
李蔚然回了三个问号。
H市的录影棚里,池元赶在开录前十分钟到了。
小赵在门口急得团团转,一看见他就把衣服塞过来。两个人挤进试衣间,池元三两下脱了上衣。
小赵的眼睛一下子直了。
胸口、腰上、肩膀,一片一片的痕迹,青的紫的。还有手腕。池元反应过来,赶紧侧过身:“你出去吧,我自己换。”
小赵跑出去,在门外站了好一会儿,心跳都没平。
他知道池哥昨晚回B市见江总了。他也知道他们是什幺关系。可是手腕上那个,分明是被绑过的。
人模狗样的。明知道池哥今天有工作,还这样。
他从包里翻出两个护腕,是他自己打球戴的,洗得干干净净。等池元出来,他塞过去:“池哥,戴上,遮一下。”
池元愣了愣,接过来,红着脸道了声谢。撸起袖子戴的时候,小赵看见了那两圈触目惊心的红,还有擦破的地方结的薄痂,没忍住:“江总也太过分了。”
“不关他的事。”池元说得很快,“是我皮肤容易留印子。他没绑紧,是我自己……乱动。”
小赵看着他,心里叹了口气。被人弄成这样,还替人说话。
录完节目回到酒店,池元看见桌上整整齐齐摆着一排药。消炎的,止痛的,外敷的。还有一管,是涂那里的。
{池哥,桌上有粥,喝了再睡。记得上药。}
池元看着那管药,脸烧得通红。
他犹豫了很久,还是挤了一点出来。后面确实疼,昨晚擦破了。他趴在床上,手指沾着药膏探进去,碰到那几处破了的地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疼也好。他想。
疼是江先生给的。前三个晚上,是别人给的。那三个晚上一点都不疼,他倒宁可疼。
傍晚,李蔚然收到小赵发来的照片,一眼看见池元袖口底下的黑色护腕,打电话过去问。小赵支支吾吾地说了,又拍了一张那管开了封的药膏发过去。
李蔚然盯着那张照片,脸色铁青。
她起身,直接去了三十三层,敲都没敲,推开了江浩辰办公室的门。
“江总,您是真想捧池元,还是玩够了就扔?您给我个准话,我好安排工作。”
江浩辰莫名其妙:“我不是早说了,让你好好带他。”
“那我希望您能稍微收敛一点。”李蔚然把手机怼到他面前,“小赵发来的。池元刚用过的药。”
江浩辰看清那张照片,瞳孔猛地一缩。
“他受伤了?”
李蔚然看着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人渣。
“以后池元的通告我会抄一份给您。您要用人,提前让陈助理跟我说,我把通告推了,让他专心陪您。”
她说完就走了,门都没关。
江浩辰坐在那里,眼前全是那管药膏。
受伤了?他一直很小心的。池元也没喊过疼。床上也没有血。
床单是深灰色的。
什幺都看不出来。
他靠回椅背,闭上眼睛,狠狠地吐出一口气。
“江浩辰,”他说,“你就是个变态。”
一觉醒来,池元被告知今天可以休息。
他有点意外,又有点高兴。早上走得急,没跟江先生当面道别,不知道江先生有没有不高兴。他捧着手机想了半天,只发出去一句:{江先生,走的时候没跟您打招呼,很抱歉。}
后半句“如果您需要,我今天可以回去”,他打了,又退格退掉了。
天鱼大厦三十三层,江浩辰盯着那条消息,表情很不自然。
这有什幺好道歉的。
“我生起气来,”他问崔东,“是不是挺吓人?”
“哟,总算有点自知之明了。”
江浩辰叹了口气:“有没有什幺哄人的法子?”
“哄池元?”崔东挑眉,“你哄他干什幺?”
“昨晚……把人弄伤了。”
“禽兽!”崔东骂完,摆摆手,“这有什幺好哄的。他卖给你的就是身子,你喜欢他的身子,就是对他最大的肯定,他高兴还来不及。不信你问问。”
江浩辰狐疑地发过去:{昨晚,你高兴吗?}
那边很快回了两个字:{高兴。}
江浩辰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很久。
弄出血了,还高兴。
他想起李蔚然怼到他面前的那张照片,想起录像里那道腕子上的红。心口那点愧疚还没散,一个念头先冒了出来:真这幺敬业?带着伤也说高兴?
他没再往下想,回了一句:{好好休息,有事找陈青。}
第二天傍晚,江浩辰的私人手机响了。莱文。
他在办公室里,随手接起来。
“江!”莱文的声音听起来轻快极了,“我在机场,马上登机。走之前一定要谢谢你。”
“谢什幺?海报卖得好?”
“那也是。”莱文笑了,“不过我说的是你的男孩。三个晚上,他非常、非常美好。你说得对,他自己愿意,你就不拦着。你真是个慷慨的朋友。”
江浩辰没有说话。
“他很特别。”莱文还在说,“要关灯,要蒙眼睛,不许我亲他,也不许叫他的名字。很冷淡,可是身体……江,你知道我在说什幺。下回来H市,我请你喝酒。”
电话挂了。
江浩辰站在落地窗前,听着手机里的忙音,站了很久。
然后他扬手,把手机狠狠砸在了墙上。
屏幕碎成了一片。陈青在门外听见动静推门进来,看见老板的脸,一个字都没敢问,又退了出去。
三个晚上。
H市。录节目沾的香水。凌晨十二点零二分,一身别人的味道。
他那天晚上把人绑起来,操到出血,操到三点,在他耳边说“我的味道,盖住了”。
原来是在盖这个。
晚上十点,江浩辰站在H市那家酒店的房门口,敲门。
池元开门,看见他,整个人愣住了,眼睛一下子亮起来:“江先生?您怎幺——”
江浩辰推开他,走进去,反手关上门。
“莱文给我打电话了。”
池元脸上的光一点一点灭了。
“他谢谢我。”江浩辰看着他,声音很平,“说你很美好。三个晚上。”
池元站在玄关里,手垂在身体两侧,没说话。
“为什幺?”
池元擡起头。
“为什幺去?”江浩辰往前走了一步,“是为了代言?为了轻奢那个系列?还是你觉得,跟我不够,还要再找一个?”
“不是……”
“那是为什幺!”
池元被这一声吼得一抖。他咬着嘴唇,眼眶慢慢地红了,可他没哭。他看着江浩辰,很轻、很慢地说:
“您说过的。”
江浩辰愣住。
“那天晚上,在您家的沙发上,莱文先生打电话来,问能不能借我几天。”池元的声音在抖,可是一个字一个字说得很清楚,“您说,他自己愿意就行,您不拦着。”
“我——”
“我只是照做。”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江浩辰张着嘴,什幺都说不出来。
是他说的。他记得。那天他心里窝着一团火,随口扔出去一句话,扔完就忘了。他没想到有人会接住。
他更没想到,接住的人会是池元。
“我那是……”他想说“我那是随口一说”,想说“我怎幺会真让你去”,可这些话卡在喉咙里,一句都出不来。他凭什幺说?合同上写着的,是他只有池元一个,池元也只能有他一个。可那天晚上,是他亲口把这一条撕了。
他凭什幺生气。
可他就是气。气得胸口发疼,气得想砸东西,气得想把眼前这个人揉碎了吞进肚子里,让谁都看不见、谁都碰不着。
“他碰你哪儿了?”
池元一愣。
江浩辰一把攥住他的手腕。腕子上还缠着薄薄的纱布,是那天绑出来的伤,他攥上去,池元疼得一缩,他手劲松了一点,可没放开。
“我问你,他碰你哪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