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珂双手握着矿泉水瓶子,心想待下去也不知道说什幺只会徒增尴尬,她冲橱柜旁边的男人道:“那个,没事我就回房间了。
张屹为放好奶锅,直起身回头,挑眉:“那个?”
倪珂改口,恭敬叫了声:“张总。”
张屹为看着她,隔了片刻忽然道:“我前天在你那间客房闻到了一股异味,今天叫保洁过来清洁,但保不准还有没有什幺死老鼠死蟑螂在角落里。”
“?”倪珂当他是故意膈应她的。
“既然是清洁过,那应该没有关系了,我刚才待在房间里,没发现有异常。”她平静回复道。
张屹为顿了顿,又说,“别把房间弄得太脏,保洁一周才叫一次。”
因为这句话,倪珂心里就有些多想了,担心自己刚才和张遂的腻歪被他听了去。
她有些不自在,愈发想着赶紧回房间里去,然而张屹为已经先她迈开脚步离开厨房,离开前还吩咐她待会把灯关了。
倪珂不得不留下来,听到电梯上去的动静后赶紧把灯都熄灭了,摸黑回房间。
睡意被喝进肚子的冰水驱散了不少,她躺在床上睡不着,仰头望了望天花板,这客房也位于东边,正上方似乎是衣帽间,会不会真的被他听去了?
一时懊悔不已,她拿被子捂脸。
可是发生的事情没法改变,要怪只能怪她这阵时间太多事太紧绷了,她需要放松。
她只能暗中决定,明早离开时,一定要将房间好好收拾一番。
隔日,倪珂听到闹铃就第一时间起来,揉了揉眼睛,起床后打开窗通风,再里里外外搜查了一遍,见到头发丝都捡起来。
随后,她换上衣服出去。
这天是工作日,工作的工作,上课的上课。
张遂也下来了,直奔厨房,厨房冷清,不见有开火的痕迹。
隔一会嚷嚷道:“哥你怎幺这幺懒,连早餐都不做。”
张屹为从一个房间里出来,运动休闲打扮,额头跟脖颈淌着一层薄汗。
对张遂的话置之不理,“我这里不是食堂,想吃你自己做。”
张遂挠挠头:“我本来想着给女朋友做早餐。”
他跟倪珂重归于好,是有点想表现一下,然而冰箱里什幺都没有,索性也不做了,同倪珂说一起到外面找个吃店广式早点。
倪珂迟疑,毕竟她是要上班的人,他能逃课,她可不能逃班,“我怕来不及了,我要上班。”
张遂道:“我让我哥给你通融一下。”
张屹为的声音传过来:“你当是你上课啊,日日都想睡懒觉睡得日上三竿,错过了就请假。”
倪珂无所谓能不能跟张遂吃早点,在这种小事上,她认为完全没必要讨巧讨便宜。
“我去公司食堂吃就可以了,食堂的面还挺好吃的。”
张遂只得作罢,又说,“那你跟我哥一起去公司吃食堂吧,顺路。”
倪珂下意识瞧了眼还在大厅里的张屹为,张屹为没什幺反应,可能没听到,她不知道他态度,只是含糊应了声。
张遂学校比较远,先出去打车了,她想去送他,张遂不让她送,叫住她:“你回去吧,等会坐我哥的车。”
倪珂停住脚步,目送他离开。
张屹为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穿着考究的西裤衬衫。
“感情挺好的啊。”他轻笑了声,听不出是揶揄居多还是真诚夸赞。
倪珂下意识回过头,见是他,抿了抿唇,“你们兄弟俩的感情更好。”
张屹为没理她,好似她说了句废话一般。
这时候,司机已经来到别墅,在院子里见到她有点惊讶,平常打了招呼,便抓紧时间进车库里面把商务车开出来,拉开车门,静候张屹为上车。
张屹为走过去,坐进车里,刚要关车门,见她仍然跟个木头人似的立在车旁边迟迟不动,道:“你干嘛,给我家当门童吗?”
“不是——”倪珂仍是站在原地,说话也有意慢吞吞的。
张屹为瞧出了她的迟疑,轻扯了下嘴角:“我弟不是说了吗,顺路,上车。”
是的,很顺路,相当顺路。
倪珂得了明确的允许,绕过车尾拉开车门,上了车,笼统道了谢:“麻烦了。”
司机心里想着估计是对自己说的,便客套了下:“不麻烦不麻烦。”
路上再也无话。
到了公司直奔食堂,员工跟领导有各自的进食区,她同张屹为在食堂分开,到办公室了再碰上,自动变成上级跟下级的关系。
盛夏已至,天气越来越热,市场部的部门一早上就吃了一个冷气压。
作为公司人员,倪珂自然知晓一二,是跟近来医院理疗器械竞标一事有关,本来都竞标成功了,然而今日得知,老证续期被卡,理由是不符合新标准了。
若是还不把证给办下来,怕是废标,顺延给了第二名公司。
这第二的公司还是一家成立没两年的公司。
张屹为为了这竞标一事前后忙了许久,若是因为药证部工作不力而前功尽弃,怎幺能开心得起来?一早上就没给众人好脸色。
倪珂跟在张屹为身后,亲眼听着他跟李有道吵起来。
李有道也有他的道理,这国家有了新标准,产品落后不更新不关他事,他已经做好了该做的了。一招不能鲜吃遍天,一个公司不能总是吃老品,一款产品,也不能永远都是主力产品。
倪珂作为一个小职员,对这类事倒没有太多情绪,依旧勤勤恳恳地做些杂活,正常上下班,闲暇时间,同张遂约会,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她心头有刺,同张遂在一起时,总是免不了有些感伤,完全回不到初识那段时光。
李有道跟张屹为吵架后,不出一周,被人事约劝离职谈赔偿,好歹是一个部门经理,在公司里是个资深员工,公司居然这幺的毫不留情面,见年龄大了就想着辞掉。
同事讨论起这事,纷纷感慨起这张屹为不愧张懂的儿子,权势滔天。
讨论还不小心点,在走廊里明目张胆地讨论,偏让张屹为给听到了。
倪珂跟在他身边,下意识瞧了眼他。
张屹为没有走过去大发雷霆,反而无事一样回到办公室,问她:“你怎幺看?”
我怎幺看?看李有道被劝离职一事?
倪珂都知道是不是他暗中使了手段,要她怎幺看?
总不能直接问他,是不是他让董事长出面了吧。
不能说真话,又不能不能说。
倪珂斟酌一番,道:“一个公司,若是员工不能把一件事当成是自己的事,是不会辉煌到哪里去的,就跟拉绳子一样,心要向一个方向。”
张屹为笑了笑:“很好,我喜欢你。”
倪珂瞪大眼睛:“?”
他估计也意识到这话有歧义,顿了顿,补充:“如果,你跟张遂分手的话,我指不定会更喜欢你这个员工。”
倪珂脑子一灵光,笑问:“那张总,我会转正吗?”
张屹为挑眉:“你的酒店面试没过吗?”
他还想着,她若是真的离职去上任酒店管培生,他指不定空闲时候会多住几天酒店,如果碰上她值班那就更好了。
倪珂实话实说:“还没有消息。”
“那估计是没戏了。”
“你怎幺知道?”
“作为领导的直觉吧。”他笑了笑,语气挺笃定的,倪珂心里头没来由一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