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锁咔哒一声,好似有什幺结界落下。
外面是工作、流言和高岭,里面只有他们俩。
赵行一连灯都来不及开,房间只有一条暗暗的灯带发出少的可怜的光。
与刚开始青涩的试探完全不同。年轻的男人像是一头终于撕开伪装的困兽,呼吸粗重而滚烫。
没有任何技巧可言,也没有成年人那种游刃有余的试探。他急不可耐地撬开沈酌的牙关,像一头饿极了又怕咬伤主人的小兽。
因为太急,牙齿磕到了沈酌的下唇,他慌得低呼了一声,却又舍不得退开,只能一边含着她的唇用力地吮吸,一边发出那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压抑不住的闷哼声。
“唔……”沈酌吃痛,微微蹙眉。
赵行一浑身一僵,立刻放轻了力道,一边安抚地舔舐她的下唇,一边含含糊糊地道歉,“对不起……姐姐,弄疼了吗?”
他鼻息滚烫,胡乱地喷洒在沈酌的脸颊上。那种细碎的、黏糊糊的鼻音,像极小狗在讨食。
“姐……”赵行一微微退开半寸,额头抵着沈酌的额头,鼻尖亲昵地蹭着她的鼻尖。
他的呼吸粗重得不成样子,眼睛里满是湿漉漉的水汽,就那幺直勾勾、可怜巴巴地盯着沈酌看。
“你要不要摸摸我?”他声音沙哑,带着一点委屈的鼻音,甚至拉过沈酌的手,主动贴在自己滚烫的侧颈上。
沈酌的手被他按在颈侧,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里大动脉的剧烈跳动,以及少年人惊人的体温。
她没抽回手,只是用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他的下巴。
赵行一又凑上去,更凶地吻她,喉间的哼唧声却越来越明显。他像是不知疲倦,又像是缺乏安全感,需要通过这种极致的肌肤相亲来一遍遍确认自己是被沈酌接纳的。
他太年轻了,身体的反应诚实得可怕。那种隔着布料传递过来的、因为极度兴奋而紧绷的肌肉线条,以及完全不受控制的生理反应,构成了一种极具冲击力的荷尔蒙。
“赵行一……”沈酌被他亲得有些喘不过气,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
赵行一喘着粗气退开半寸,胸膛剧烈起伏着。他摸索着摘掉沈酌鼻梁上那副碍事的眼镜,随手扔在地毯上。昏暗的光线里,他那双平日里亮晶晶的眼睛,此刻已经烧得一片赤红,眼底全是毫不掩饰的欲望。
他再次压了下来,把沈酌抱起来大步走到床边,两人一起跌进柔软的床铺里。他清瘦,却依然有着成年男性的力量。
他压在沈酌身上,急促地解着她衬衫的扣子。那件深灰色的针织衫因为他的动作卷到了腰际,露出里面精瘦柔韧的腹肌。他急得像是一个得到了期盼已久的神明恩赐的信徒,吻从她的嘴唇一路向下,落到她的脖颈、锁骨,带着令人战栗的湿热。
他一边亲,手一边不老实地顺着沈酌的下摆探进去,掌心贴着她腰侧细腻的皮肤,带着某种焦躁的渴望,用力地摩挲。
他手松开,十指胡乱地在自己腰间扯着。太紧张,甚至找不到休闲裤上的纽扣。他越急越乱,害羞到有些恼怒又无助地擡起头,沈酌正笑着看他。
其实是个很温柔的笑,赵行一的动作停住了。
因为恐惧,他双眼的瞬间瞳孔放大,像是看到了什幺极度惊悚的画面。
他的额头上开始渗出冷汗,屋子里的温度刚好,那不是情欲带来的热潮,而是虚弱的冷汗。
他搭在裤子边缘的手发抖,呼吸变得急促且困难,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原本硬挺的地方,因为极度的紧张和恐惧,出现了生理性的疲软。
他紧紧地皱眉,闭上眼,脑子里突然闪过那个昏暗的房间。
房间里铺着极厚的波斯地毯,墙壁是用暗金色的隔音材料包着的,连空气中的香氛都透着一股金钱堆砌出来的靡靡之味。
包厢极大,冷气开得很足,却吹不散里面浑浊的酒气和烟味。
巨型屏幕上放着毫无营养的MV,屋子里年轻漂亮的女孩,笑闹声、骰子撞击的声音混着重低音,震得人耳膜发疼。
他十六岁,是整个场子里最小的。女人应该是场子里的陪酒,穿着极短的包臀裙,妆容精致,目标极其明确,径直走到他身边,柔弱无骨地贴了上来。
“弟弟。”女人的声音甜得发腻,手极其熟练地搭上他的大腿。
他皱起眉,伸手想挡住,女人的手却像蛇一样地缠了上来。
他擡起头,周围的人尽是有趣的打量,甚至带着些鼓励。他是个处男,刚进来的时候程洪的二公子说要送给他一份大礼。
他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双眼因为恐惧挣得浑圆,他应该推开。但他没有。
他是个未成年人,一个极其看重面子和自尊的十六岁少爷,在那种成年人掌控绝对话语权的空间里,周围的起哄声好像某种魔咒,不断地喊着他靠近,拉着他沉沦。
他甚至硬了。
他擡手想把女孩推开,在伸手的那一刻忽然感觉到一种极其可怕的脱力感。
周围的哄笑声变得遥远而扭曲,像是隔着一层水。闪烁的镭射灯在墙上打出光怪陆离的斑点,让他一阵阵眩晕。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无形的蛛丝缠住了手脚,越挣扎勒得越紧。
他被推倒在沙发上,后脑勺磕在软皮垫上。女人跨坐在他身上,笑得花枝乱颤。
“别躲呀。”
那股劣质又甜腻的香水味直冲鼻腔,女人手探进他的裤链,他甚至不知道什幺时候被解开了裤子。女人冲他笑,被沉甸甸的滚烫性器惊得颤了下,随即又笑得更开,“第一次吧?教教你。”
女人当着所有人的面将他引以为傲的尊严撕得粉碎。而他那双年轻的手被死死按住,只能在一片哄笑声中,在不可控的性欲中,体会着那种令人作呕的快感。
他全身的肌肉都在疯狂痉挛。
双手死死抠着沙发边缘,指甲几乎把皮面抠破,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发着抖。他身上像是有蛆虫在爬。
“滚……滚开……”他喉咙里发出似是动物濒死般的嘶鸣,声音抖得连他自己都听不见。没人理他。起哄声越来越大,音乐声震耳欲聋。
女人在他的身上起起落落,脸因为沉沦于性欲而表情变形,她浪叫着,喘着粗气,胸前的两团剧烈的晃动着。她甚至想低头亲他,舌头像是带着刺的毡。
她看着他。那是一种满不在乎的、像摆弄玩具一样的眼神。不知怎的,与沈酌的脸重合了。
赵行一像是座轰然倒塌的楼房,趴在沈酌身上死死咬着牙,浑身发抖。
他搞砸了,沈酌一定会像那个女人一样嘲笑他、嫌弃他。他不敢擡头看沈酌的眼睛,声音带着哭腔:“对不起……姐,对不起,我不知道怎幺了……”
他猛捶了一下床铺。
房间里的情欲气息褪去,忽的变得冰冷。赵行一不敢动,他趴在沈酌肩上,手死死的抓着她的衣服,他怕沈酌开口。
沈酌没说话。他的背被一双温暖柔软的手抚摸着,一下一下,缓慢地,从肩胛到后腰,顺着脊椎摩挲安抚着他。
“没事。”沈酌轻轻地说,带着一股巨大的包容感,将他完全地包裹在其中。
赵行一身子脱了力,两只手用力地把她抱紧,他脑袋埋在她胸口,刚才猛烈的情绪还没有平复,呼吸间还抽噎着。
沈酌的手抚着他的后颈,“没事,没事,不害怕。”
她没有问他,只是那样接纳了他。
他仰着头,眼前的画面被眼泪糊住,沈酌好像在看他,好像是笑了,然后在他额头上吻了下。
赵行一试探着将下巴擡高了些,沈酌看懂了他的小动作,低下头凑近,“没事。”
她在他唇边啄了下。
一下,然后又一下,手缓缓地拍着。
赵行一就那样睡着了,第一次在一个女人的怀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