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行一订了沈酌隔壁的房间,白天跟着她们去海边,帮忙背东西,陪着小桥挖沙子,又顶着大太阳去排队买冰激凌。晚上沈酌带小桥吃海鲜,他就老老实实在旁边吃饭。他吃不多,吃几口就放下筷子沉默着剥虾,剥完推到小桥面前,又剥了几只放到沈酌碗里。
小桥玩疯了,孙景舟离婚后工作也阶段性的忙,沈酌体力不够,很难让他玩得这幺尽兴。有赵行一在,沈酌难得也松快了些。
他们住一个度假酒店,大多时候她就在沙滩椅上躺着,看着赵行一和小桥在浅水区扑腾,心里有一种很奇异的平静。
赵行一有时候会跑来躺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安安静静地晒太阳。
小桥晚上高兴,硬要拉着赵行一玩遥控车,快十一点才放赵行一回去。沈酌送走了人,回过头就看见小桥窝在床上,小小一个,他问沈酌,“妈妈,赵叔叔是不是喜欢你?”
沈酌步子停了瞬,“谁跟你说的?”
“我自己看出来的呀。”小桥翻了个身,趴在床上,两条小腿晃来晃去,“赵叔叔对你特别好,老是盯着你看,你说话他都听。浩浩他爸爸对浩浩妈妈就这样。”
沈酌没说话,思考着怎幺回答这个问题。小桥又说,“我觉得挺好的。赵叔叔好玩。。”
沈酌笑了下,“赵叔叔是妈妈的朋友。小孩子不要乱说这些。”
假期最后一天是赵行一生日。他提前一天就有意无意地在沈酌面前提,小桥听了以后非说要用自己的零花钱给赵行一买个蛋糕。
沈酌提前订了蛋糕。晚上他们最后一餐在酒店的中餐厅,邻着海边,小桥跟赵行一玩到海水泳池停业才回来。
餐厅很安静,吃饭的人不多,大块的大理石把整个空间衬得十分光亮。
沈酌歪坐在椅子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新闻。
赵行一一只手牵着小桥,肩上挂着个泳圈,另只手抓着两个人的浴巾泳镜,还有小桥刚脱下来的拖鞋。他上半身光着,连水都没擦干,随手扯了件宽大的米色的亚麻短袖衬衫披在肩上。衣襟大敞着,海风一吹,布料向后翻飞。
小桥见着沈酌松开手就冲她跑来,爬上她的腿,“我今天自己游了二十米!”
赵行一站在他身后,笑着看他,“厉害哦。”
饭吃完服务生也把蛋糕送了上来,小桥拍着手唱生日歌。赵行一低头盯着桌上的蛋糕看了好久,又擡头看沈酌,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晚上把小桥哄睡之后,沈酌去走廊里接了个高岭的电话。高岭回了家里,背景里充斥着小孩的叫喊声,他语气很淡,“亲戚家的小孩,闹了一下午了。”
他知道赵行一跟去了海南,想了想问道,“小桥怎幺样?”
沈酌靠在走廊栏杆上,天色已经黑了,酒店的喷泉在灯光下变换着形状,“小桥很开心,这几天每天都玩疯了,晚上回来倒头就睡。”
还有一次看着烟花直接在赵行一肩上睡着了,是被扛回来的。
高岭嗯了声,“酌姐,下次我放假,我们去秦皇岛,好吗?”
他不想询问赵行一的事,追究这些没有意义。赵新贵已经在海南,就住在沈酌隔壁,他陪着小桥玩得很开心,沈酌听起来也好不容易休息了几天。他再追究这些,不合适。
更何况,沈酌也不想有多余的麻烦。
沈酌嗯了声,“过年回家有好好吃饭吗?”
她听见高岭那边有打火机的声音,男人像是吸了口烟,“嗯,吃了睡睡了吃,都胖了。”
沈酌笑,“那回来我摸摸。”
她在给他顺毛,高岭嗯了声,沈酌喊他的名字,“高岭,少抽点烟。”
高岭应了声,他之前很少抽烟,是什幺时候开始的呢,沈酌离婚后吗。
沈酌回去的时候经过赵行一的房间门口,门虚掩着,里面亮着灯。
她想起晚饭时赵行一的表情,在门口站了几秒,擡手敲了门。
她等了会儿里头的人才来开门,眼睛有些肿,肩上被太阳晒得发红,“酌姐……小桥睡了?”
沈酌嗯了一声,靠在门框上,“你……没事吧?”
“没事。”赵行一垂下眼,声音低低的,“我今天挺开心的,真的。谢谢你跟小桥。”
他顿了顿,又说:“今天是我这些年过的最安静的生日。”
他有钱,赵勤荣除了钱什幺也给不了他。他打小就习惯在生日这天开最贵的包厢,叫上所有朋友,买很大的蛋糕,十五岁生日那年他给整个酒吧的人都买了单。
沈酌嗯了声,“刚才许了什幺愿?”
赵行一愣了下,自嘲似的笑了声,“没许愿。”
他有太多没法实现的愿望,比如希望爸妈能记住他的生日,不要总是过很久给他赚很多钱,说一句随口的生日快乐,比如他能有一天离开这里,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他的深山里做隐士,又比如……
“酌姐,我要现在许一个。”
沈酌挑眉,好说话地点了头,小桥生日的时候,说什幺她都会满足。
赵行一翻出来打火机递给她,“你拿着。”
沈酌把打火机举到他唇边,打着。赵行一双手十指交叉相握,低头下巴抵住,“我许愿,你能让我陪在身边。”
沈酌打断他吹灭火焰的动作,“愿望说出来的话是实现不了的。”
她语气很淡,像是在无尽的温情下仍有一丝理智尚存,赵行一笑着应,“好吧,那我改一个。”
他重新闭上了眼,“我许愿。”
“沈酌陪我去看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