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过年,沈酌手里没再进新项目,整个办公室都忙着把手上的工作收尾。
她下午在开会,手机静音,散会才看到孙景舟的短信。
“我妈去接小桥了,你今天别去了。”
沈酌盯着那条短信,没回复直接回了电话过去,“你妈去接小桥是什幺意思?”
孙景舟那边顿了一下,“酌酌,我出差,上周说让她帮忙接两天。你别多想。”
“我多想?”沈酌压着声音,“孙景舟,咱俩商量得清清楚楚,这周五我把小桥接走,我要带她去海南。你妈去接是什幺意思?”
“酌酌,就两天……”
沈酌挂了电话,抓起外套往外走。她不想跟老太太起冲突,已经离婚,没必要再为了旧事争辩。但就她对老太太的了解,她要带小桥走绝对不是几个小时或者一晚的事。
孙景舟是家里这辈唯一的男丁,小乔又是他唯一的儿子。老太太把小孩当做自己私有财产一样。
她到学校门口的时候,老太太正拉着小桥往车上塞。小桥扭着身子不肯上,看见沈酌的车停下来,立刻挣开奶奶的手跑过来,“妈妈!”
老太太脸色不好看,等沈酌下了车脸色不好地瞥了她一眼,“你工作忙,我帮着接两天怎幺了?我是他奶奶,你还怕我把孩子拐了?”
沈酌把儿子拉到身边,语气客气,“阿姨。”
老太太听到这称呼愣了下,随即脸色变得更难看。沈酌平静地把小桥的书包卸下来拎在手里,“我跟孙景舟说过了,我要带小桥去海南。”
老太太冷笑了一声,“这会儿倒是说得好听。你一个当妈的成天忙工作,孩子跟着你吃了上顿没下顿,这会儿想起来要去海南,我看你存心不让他跟我们过年。”
沈酌不想跟她吵,小桥躲在他她身后,只露出一个小脑袋,看着怯生生的。
她深呼吸调整了下表情,还没开口,旁边忽然有人插了句嘴,语气吊儿郎当的,“奶奶,您这话说的,人家跟自己亲妈还有问题了?”
赵行一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他跟小桥一起的时候总是穿的很简单。穿了件白色的卫衣,深灰色运动裤和球鞋,头发乱糟糟的,手里拎着杯奶茶,靠在旁边的路灯杆上歪着头看老太太。
沈酌皱眉看他,“你怎幺在这儿?”
“小桥喊我来的。”赵行一冲她眨了下眼,又转向老太太,笑得很客气,“奶奶,我多嘴一句。您儿子出轨才离的婚,您这会儿跑学校门口来抢孩子,这太不成样子了吧?”
老太太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一向厉害的嘴也像被什幺噎住,“你什幺人?我们家的事轮得到你插嘴?”
“轮不到轮不到。”赵行一笑眯眯的,撇着嘴,“我就是觉得您要是真疼孙子,就别在学校门口闹。来来往往人都看着呢。”
老太太左右看了看,他们这儿的气氛紧张,不少人都装作不金贵经意地打量。她紧了下身上价值不菲的皮草外套,转身往自己车那走,临上车前故意啐了口,“不要脸。”
赵行一笑着冲她挥手,丝毫不在意她气急败坏的样。
小桥仰着脸看沈酌,“妈妈,奶奶怎幺生气了?”
沈酌蹲下来,理了理儿子的衣领,“没事。走吧,回家。”
她站起来的时候看了赵行一一眼,小桥乖巧地站在她旁边,也没说要跟赵行一打游戏的事。沈酌犹豫了下,低着头问小桥,“你想和哥哥一起吃晚饭吗?”
赵行一冲着小桥使眼色,小桥根本不用理会他这点小心思。他喜欢赵行一,他高大帅气,还会打游戏,滑板也滑得好。小桥重重点头,“我想吃馄饨!”
赵行一的车就停在路对面,一辆墨绿色的保时捷,他听着小桥的话直点头,“你喜欢吃馄饨呀?我也喜欢!”
沈酌没说什幺,带着两个人去了家常去的小馆子。她晚上收拾行李的时候无意问了一句,“你喜欢赵叔叔?”
小桥刚洗完澡,裹着个黄色的大象浴巾缩在沙发上,“喜欢!叔叔跟我玩,还跟我一样不喜欢吃青菜!”
沈酌年假不多,就攒了五天。机票在第二天中午,高岭订的,他要加班,给沈酌把吃住都安排好了。
一早小梁打了电话来,说小李送了东西来,她不知道怎幺处理。沈酌语气淡淡的,“收下吧。拆开看看是什幺。”
逢年过节单位都发福利,有些同事间的走动也都且着这个时候。
中午小梁给她打电话,说箱子里是一盒黑枸杞,一袋老陈皮,一盒是野生的黑木耳和松茸干。最底下压着一张硬笔手写的卡片,字迹遒劲,就四个字,新年安康。
这礼物送得极其老道,全是不显山不露水的东西。东西都是顶级的品质,但说是特产就不值钱,不涉及纪律,还直接送到了单位,光明正大。
沈酌嗯了声,“你按市场价买两盒茶叶,给褚书记回礼送去。”
褚闫没再给她发消息,这会儿来送礼,她拒绝就显得刻意,以后工作还有来往,没必要。
出发那天,沈酌带着小桥在机场候机,小桥很兴奋 他喜欢旅游,尤其是跟妈妈一起。沈酌一只手牵着他,站在安检口刷身份证。
小桥突然扯她的手,“妈妈!赵叔叔!”
赵行一站在几米远外,隔着排队的人群冲他们挥手。
他穿着件剪裁极好的黑色长款风衣,里面内搭了件黑色的半高领细针织衫,腰间一条银色方扣的黑色宽皮带,勒出那一截窄瘦的腰腹。左手夹着个黑色老花护照夹,右肩挎着一个定制的旅行帆布包。
浑身上下包裹得严严实实,但偏偏他太瘦太白,纯粹的黑色与那张冷白皮形成了极其强烈的视觉冲击。
沈酌眉头皱了起来,赵行一排着队走到她面前,表情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过年没地方去。我爸跟他那个新老婆去三亚了,我妈在国外。我一个人在A市,我去凑个热闹。我自己开一间房,不打扰你们。行吗?”
沈酌看着他那张脸,忽然想起之前听到人说赵行一爸妈离了没人管。
她叹了口气,“自己订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