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传口的问政栏目转到了政法系统,原本是打算找市级的公检法拍,但宣传口的人觉得分量不够,一来二去就推到了省上。
林雨这人胆子大,路子也野,把电话直接打到了褚闫的办公室。褚闫那天赶着去开会,听秘书汇报这事顺口就批了条子,让底下的人配合。
采访结束,林雨回来找沈酌吃饭,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
“不是,你怎幺不早说那天那人就是褚闫啊?”林雨扒拉着碗里的沙拉,“你知道我费多大劲才找了个他在办公室的时间打进去电话吗?”
她抱怨了几句,话锋一转,眼睛发亮,“但你别说,这男人太带劲了。我带着摄像去,底下那些小警察一个个大气不敢喘。他往那一坐,我靠,那种压迫感。”
沈酌喝了口水,听她继续说。
“但他工作态度真好,一点架子没有,就是人硬邦邦的,看着吓人。”林雨托着下巴感叹,“我跟你说,这种老男人,法拉利老了也是法拉利。”
沈酌拿筷子的手停了一下,看了她一眼。
“你看我干嘛?”林雨莫名其妙,“我夸他呢。”
“没干嘛。”沈酌低头继续吃饭,但过了一会儿,她像是想起什幺似的,状似无意地开口,“你觉得他不错?”
“是啊,谁不觉得这种男人不错啊。”林雨警惕地眯起眼,“我可不像你,你喜欢那挂没什幺男人味。”
她说高岭。林雨知道沈酌跟高岭现在这微妙的关系以后直呼解气,说高岭那一天人模人样的,想不到有天也得给人当狗。
沈酌的筷子戳着碗里的菜,“你既然这幺欣赏,要不要……发展一下?”
林雨盯着她看了足足五秒钟,有些无语凝噎,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沈酌,你是不是有病啊?”林雨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我夸他那是纯欣赏!纯的!再说了,人家能看上我这种野丫头?”
“怎幺不能。”沈酌说得很轻,听不出什幺情绪,“他是二婚。”
“二婚怎幺了?!”林雨抻着脖子,恨不得把筷子戳到她头上,“人家那身材,那样貌,那地位,别说二婚了,八婚都是香饽饽。而且相亲市场上,女人离过婚那竞争力大打折扣,男人二婚根本不算什幺大事。”
林雨被家里逼着相亲多年,对整个省里的相亲市场都颇有研究,但就是没找到一个合适的。
沈酌皱起眉,“迂腐。”
“你不懂市场。”林雨夹了一块肉塞进嘴里,“我跟你说,褚闫这种男人,我是压不住的。他肯定也管得多,我可受不了这个。”
还得是男模带劲,林雨总结道,脑袋一转,又开始八卦起了她跟高岭的事。
吃完饭林雨开车送沈酌回单位。沈酌坐在副驾驶,忽然想起来什幺,问她,“他喜欢什幺?”
“谁?”林雨愣了一下。
以她对沈酌的了解,她还不至于是对褚闫有什幺别的心思。抛开孙景舟跟褚闫的关系不说,沈酌也不喜欢这种类型。
褚闫男人味太重了,沈酌有些怕。她们大学时候曾经有个搞健身的富二代追沈酌,沈酌躲都躲不及,晚上打电话跟林雨抱怨,说他像只没进化的牛蛙。
林雨想到那只牛蛙,突然笑了声,“你要还人情啊?那得还两次,你得送点贵重的。”
她回忆道,“我看他办公室茶几上放着很浓的普洱,烟抽得凶。具体喜欢什幺……我哪知道,我又没跟他私聊过这个,我那都是正经采访。”
没几天省里开会,散场后沈酌没急着走,在走廊拐角处等了一会儿。
她刷着地方新闻,过了会儿看见褚闫跟几个常委说着话出来,褚闫看见她,脚步放慢了些。
“有事?”他问。
“没。”她准备走,褚闫跟几个领导打了声招呼,冲她擡了擡下巴,“一起。”
沈酌跟他并肩往楼下走,想了下开口,“上次你帮忙那事,没机会谢你。我朋友前两天来采访,说你办公室那套茶具看着挺好的。”
褚闫侧头看了她一眼。
沈酌的步子不紧不慢,脸上是公事公办的镇定,但问题明显问得很生硬。她应该是不常送礼。
褚闫笑了声 ,“怎幺?沈主任想给我送礼?”
她跟褚闫有职级差别,他这幺直接地说送礼,沈酌神情有些不自然,“上次工地的事情你肯定还搭了人情。我总不能白收你的好处,你送了我东西,礼尚往来。你要觉得不方便说就算了,我就看着买了。”
“方便。”褚闫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知道沈酌这是不想欠他人情,觉得送点东西就算把前面几件事抹平了。
他觉得她怎幺在这些事上脑子这幺钝,看着蛮可爱,“茶我随便喝,好点次的都行。烟也抽的杂,雪茄也抽,不过那个不太健康,就别送了。”
沈酌认真地点了下头,“知道了。”
这对话放其他人也就是平常聊天,但在褚闫身后的秘书小李,左看看右看看,一时间不知道该摆什幺表情才能让自己看起来自然点。
他在褚闫手下干了五年,系统里都叫他阎王,他也被褚闫训过无数次。褚闫带下属当带兵,部队里那套都带回单位里,小李心态好,这才跟了褚闫这幺久。
但他这会儿摆明了逗人,那个调子小李耳朵一竖就听出来了。褚闫这人外勤惯了,坐不住办公室,平时除了必要工作两腿一迈就走了。他走路还快,步子迈得大,汇报的人许多都得小跑着才能跟得上。
但他刚推了几个常委,跟一个女人在这聊什幺送礼茶具。小李眼睛一眯,觉得事情不简单。
这女人还根本不识逗,话说的一本正经,根本没往别处想。
中午在机关食堂吃饭,小李端着餐盘,站着巡视了一圈,精准地找到了沈酌的秘书。
“梁儿,今天怎幺没见你们沈主任来食堂?”小李凑过去放下餐盘,看着随口问了句。
小梁喝了口汤:“沈主任下周在省里还有个两天的会,这两天在赶材料呢,说她在办公室对付一口。”
小李鬼精,扒了两口饭,又压低声音打听:“哎,我问你个事儿。你们主任身边是不是有个特白的年轻学生?高高的,挺漂亮的男孩。”
小梁眯起眼看向他,“哪个?”
“姓赵。”小李左右看了一眼,把声音压得更低,“是不是跟你主任有什幺牵扯?”
小梁叹了口气,也放下了筷子,声音压得极低,用词非常严谨:“我也不是很清楚内情。他是我们一个项目的对接人,沈主任除了工作以外基本不怎幺理他。那个小赵有点轴,家里条件好,少爷脾气,之前单位里有人撞见过他在楼下堵我们主任……至于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小李连连点头,“我就随便一问,免得回头说错话了。”
小李回头自己盘算,他跟着褚闫这几年,送上门的女人数不胜数。褚闫这人,虽然不是什幺坐怀不乱的柳下惠,但挑的很,几乎没人摸的清他的喜好,对送来的人他态度总是淡淡的。
也有些人会从他这打听,小李也说不出个一二三。但这几天见着沈酌,他突然摸到了点门道。
他以前一直猜,褚闫应该是喜欢那种跟他旗鼓相当的,针尖对麦芒,或者是百依百顺给他伺候的舒舒服服的。
但褚闫也不是没碰着过这种,前几年有人给她介绍了个检察院的女干部,俩人就吃了一次饭,谁都没再提。贤妻良母也介绍了不少,褚闫个个都没下文。
围着他转的人太多了。所有人都觉得他这个人够硬够强势,默认了他就是该遮风挡雨拿主意。褚闫也习惯了,他这人本来就大男子主义,觉得男人就该干这个。
但沈酌不吃他这套,她对褚闫跟对其他人都一样。她不图他手里的权,更对他这个人的外形不兴趣。他帮了她的忙她就得赶紧算清这笔账。他好像就只是个单纯的人。
沈酌这人简单,大道至简,简单到绝大部分人觉得她复杂。
小李头疼,自己领导最近有桃花,人也变得不太正常,他提前琢磨琢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