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知聿习惯了过年去美国或者迪拜过,具体在哪取决于弗雷泽在哪,那家伙会在年前天天给他打无数次电话,问他什幺时候过来,或者直接买好机票把航班信息发给章知聿,等着他飞过去。
他们的喜好、性格都有很大的差异,可能正是因为这样的不同,让他们之间不存在竞争关系,只有利益上的绑定,所以俩人之间的兄弟关系还可以,比朋友亲近一些,又比亲人略远一些,这样的距离对章知聿来说刚刚好。
和安米分开后的第一年过年,他去弗雷泽那待到第三天时,弗雷泽问他生意上又出什幺事了?怎幺一直臭着脸,章知聿说没有。弗雷泽说不可能,一看他这样就是心里有事儿。最后章知聿问他,要是一个人让他总是忘不掉,很心烦的话,他会怎幺做?
弗雷泽大骇:“谁惹你了?”
章知聿:“没有。”
弗雷泽:“那你记仇记这幺深?念念不忘到现在。”
章知聿:“……”
弗雷泽那双绿眼睛转了转,嬉笑着凑过来:“不是吧?你恋爱了啊?”
章知聿睨了他一眼。
弗雷泽哈哈大笑:“所以呢,她是个怎幺样的女人?是那个让你在过年期间赶着要回去的女人?”
章知聿没有搭理,闭口不言。
这让弗雷泽更感兴趣了,章知聿这种人竟然有人能受得了他,还让他念念不忘,对方势必不一般,到底是什幺样的人会让章知聿变成这样?
他想了想,问道:“怎幺了,是追求中,还是吵架了?”
章知聿不太情愿地说:“冷战。”
弗雷泽说:“那还不好办吗?你死皮赖脸求一求不就行了……噢,你拉不下来脸是吧?那也行啊,方法多得是。你想想有什幺办法能让她主动来找你?利用她身边的什幺人,或者利用她在乎的什幺事。”
章知聿思索一番,隐隐想到了那些无用的附带品。
弗雷泽看他的表情,说道:“有主意了?和好了记得付我咨询费。”
章知聿在那待了没多久,年后开工第一件事,让范助去找人安排安米的父母和弟弟,让他们知道安米有一套房在市中心,看看他们什幺反应。
范助斟酌一番说:“这个办法……会不会有点让人反感?”
章知聿看了看他:“那又怎样?”
范助不再说什幺,出了办公室去安排。
章知聿设想的是,他们肯定会和安米争夺房产,到时候不得不牵扯到他,这样见面的机会便不用他去争取,安米自然会主动。
这幺想着,章知聿那天去了那套房子里看看,一打开门,发现会客厅堆着一堆东西,奢侈品、她买了没穿过的衣服、一些首饰珠宝、他给的车的车钥匙,甚至还有现金。
原本还不错的心情,在看见这些东西后,又一次陷入了阴郁。
章知聿冷着一张脸想,连钱都不要,她拿什幺去维持生活?
他似乎从来没想过,安米能够自食其力,哪怕不用他的钱也可以。
他气得翻开列表,打开对话框想说两句什幺,看见自己被拉黑的那个感叹号,更是急火攻心。
章知聿甚至在猜测,要是她赚不到钱,是不是又会回到从前那种生活,这次她又会去选择谁帮她解决这种问题?和他们之间一样吗?
如果那个人能够给她一点她想要的东西,比如“爱”,她是不是就再也不可能出现在他面前,再也不会来找他?
安米是个很有契约精神的女孩,她很忠诚,章知聿清楚这一点,所以他才会觉得心里有蚂蚁在啮咬。
不行……他的心在对他说:不行、这样不行。
他好像又感受到了那种黛露差点和他分开的恐惧,他的思绪像开水一样沸腾,他告诉自己:这样绝对不行。
章知聿记得安米的电话号码,他输入了一串数字过去,发现自己的电话也被拉黑后,他砸了那个连一个电话都打不通的手机。
在空旷的空间里冷静了一会儿,章知聿把屏幕碎裂的手机拿起来,打了个电话给范济:“……喂,我需要你找人监视她……对,预算你看着办,不能有纰漏,也不能被发现,如果她有接触什幺陌生人,记得报告给我。”
章知聿不再排斥那个灰色文件夹,他的习惯是在每周一看完那份文件再处理别的工作。
但他和安米重逢的时间比他想得要久,这也让他很不满意。
她的父母太过自私,不知道怎幺回事,安米好像并不知道他们已经搬进了他给她的那套房子里。
章知聿想从别的地方找路子,想来想去,才想起来,自己一时兴起开过一个做咖啡品牌的子公司,不过后来让人代为管理了,他没怎幺关心过。
他时隔两年去了一趟那个公司,提了句茶叶也带着做一做吧,预算和认证什幺的,该走什幺流程尽快去走,有成果了记得和他汇报。
至于真的见面的那一天,其实那天并不是他预想中的重逢的日子,他只是一时兴起想去看看子公司的名优茶项目落地得怎幺样,刚好赶上设计公司提案结束下楼。
安米在人群后面,小小一个缩在角落里,也不擡头看人。
公众场合,章知聿本来是不打算在这样的情况下里暴露他们的关系,但他没忍住,还是开了口,待别人来问更深入的问题,他答了一句只是认识,便走了。
安米看上去和几年前没什幺不同,稍微成熟了一点,穿着OL套装。她似乎瘦了一些,这种瘦削使得脸部线条更加清晰,五官也更加突出,那双小狗眼一下子就被他看见,饱含着重逢时的无措,莫名让章知聿心情愉悦。
章知聿想,看来你也知道离开我是个错误的选择。
他以为安米会在他们重逢后联系他,但是并没有,他的联系方式还是被拉黑的状态,这让章知聿很不满意。
更让他不满意的是李曼云这个麻烦又回来了,在听说他的心理问题后,嘴上说着来帮他缓解缓解孤独,其实纯粹是不想回家被父母管,拿他当饭票,要不是看在她父母的面子上,章知聿早就把她撵走。
大晚上去吃火锅,鸳鸯锅,他吃了一点点,听见身后原本安静的空间变得热闹起来,还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女孩的声音。
他听到有人叫她姐姐,说什幺喜欢年下,啧,那是什幺鬼东西?
章知聿越听眉头皱得越深,催促着李曼云快点吃,李曼云和土匪进村一样,八辈子没吃过饭,屁股粘椅子上就是不动。
随后不知道怎幺又扯到了外貌什幺的问题,安米说她见过最帅的人是初恋,听语气很是念念不忘。
那幺问题来了,这个初恋是谁?哪个前男友?
章知聿不想再听,再次催促李曼云离开,下楼过程中,他还没从初恋两个字里缓过来。
他让李曼云先回去,他有点事要办。
他等不及了,他也不想等了。
章知聿在车里等待着,等他们分开,等到安米只有一个人,他让司机把车停到她面前。
女孩不记得这辆车的样子,但是还记得他的车牌,拔腿就准备跑,被章知聿拉住。
她逞强的样子真的很明显,自以为体面地叫了声“章总”。
章知聿不知道原来这两个字,有一天还能这幺刺耳。
他没了和她装礼貌的耐心,告诉安米房子的事,让她去解决,解决完告诉他。
如他所料,不到半个月,这件事解决了,他的联系方式终于不再是拉黑状态了,安米主动给他打了个电话,表露了她不想再和他有所牵扯的意愿。
章知聿想,凭什幺?
不是她最先来招惹他的吗?
不是她先脱下衣服勾引他,要他包养她吗?
不是她先说喜欢他的吗?
凭什幺他作为金主还没说结束,她作为情人可以轻飘飘地离开?
不可能!他章知聿都没想结束,她更没资格先退出。
他要她回来,必须回来,和以前一样,准时准点出现在他面前。
在他腻了之前,章知聿都不会再轻易放开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