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走后,弥久很久都没有离开门口。
她的手一直按在小腹上。
体内那个存在没再动。
可那种感觉比躁动更让她在意。
像一头原本只会凭本能扑食的野兽,如今学会了藏匿。
也学会了等。
藤崎站在她身后。
「她说得可能没错。」
弥久回头。
「哪一句?」
「妳体内那个存在,已经不能再用以前的方式理解。」
千夏靠在门框旁。
「月种只是母源放进宿主身体里的一部分。可妳吞了月滓、断了引纹,如今还反过来控制它。」
她擡起自己的手腕。
「七年前我也有过一段时间,以为自己快把它变成身体的一部分。」
「后来呢?」
「我停得太早。」
弥久等着她说下去。
千夏看向北边。
「因为我怕。」
「怕变成怪物?」
「怕有一天,我会喜欢变成怪物。」
弥久没有接话。
她知道那不是一句可以随便否认的话。
因为她也逐渐明白了那种感觉。
力量。
控制。
还有那个早已不知该如何称呼的存在,顺从她意志时带来的本能满足。
她并不讨厌。
这才是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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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二十多天,雾取村表面上反而平静了。
返纹共鸣没有再次出现。
女祭司和那些女人也没再靠近山屋。
美子每天都在整理水城家的资料,弥久依旧很少主动跟她说话。
两人的关系卡在一个奇怪的位置。
弥久不再像前几天那样一看到她便发怒,可也没有任何要原谅她的意思。
隼人的引纹则一天比一天淡。
到了第十天,只剩腰侧很浅的一圈灰痕。
弥久仍然能感觉到它。
却已经不像以前那样,只要隼人靠近,月种便会立刻扑过去。
更多时候,是她先注意到隼人。
然后体内的月种才跟着醒。
这个顺序让她在意。
第十二天晚上,隼人坐在屋外修相机。
弥久靠在门边看了他一会儿。
「你有没有觉得最近哪里不舒服?」
「除了被妳每天盯着腰看?」
「我在问正经的。」
「那就没有。」
弥久走过去。
她伸手碰了碰那道已经很淡的引纹。
体内的存在动了。没有饥饿,只有辨认。
她收回手。
隼人看她。
「怎么了?」
「它还记得你。」
「妳呢?」
弥久擡眼。
隼人没有笑。
「我是问妳。」
她过了几秒。
「也记得。」
「那就好。」
「好在哪?」
「至少有一部分跟它没关系。」
弥久瞪了他一眼。
可当晚,她躺在床上很久都没睡着。
因为她知道隼人说对了。
离十五还有三天。
月种理应已经苏醒。
但她想起隼人时,那种欲望和以前不一样。
没有急躁。
没有恐惧。
也没有「如果不做就会出事」的压力。
她只是想靠近他。
这件事反而比十五夜本身更难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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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日晚上,黑纹重新出现。
它从弥久小腹两侧逐渐浮起,一路延伸到腰后。
以前黑纹总是向四肢和胸口扩散。
这一次不同。
大部分纹路都集中在腰骶。
似有股力量正在她身体里寻找出口。
千夏看到时,脸色立刻变了。
「转过去。」
弥久背对她。
千夏掀起她衣服下缘。
腰后两侧各有一团深色纹路。
密得像两片黑色的羽毛。
藤崎只看了一眼。
「以前有过?」
「没有。」
千夏伸手靠近,还没碰到,弥久背后的皮肤便鼓了起来。
她骤然回头。
「妳做什么?」
「我还什么都没做。」
那两团黑纹又鼓了一下。
这次所有人都看见了。
皮肤底下似有细长活物滑过。
从腰后向外。
又缩回去。
美子低声说:「那是什么?」
没人回答。
弥久自己却有一种奇怪的直觉。
她闭上眼。
出来。
几秒过去。
什么都没发生。
她又在心里重复。
出来一点。
腰后传来一阵灼热。
那股灼热无关疼痛,更接近某组肌肉被强行撑开。
黑纹迅速聚拢,从小腹两侧一路收向腰骶。
紧接着,那股热意继续往下。
弥久的身体骤然绷紧。
臀缝深处传来一种从未有过的异物感。
她还来不及弄清状况,一小截黑色触肢已从身后缓慢探出。
只有手指那么长。
表面光滑,末端略尖。
弥久僵在原地。
「这是……」
黑纹再次亮起。
第二截。
第三截。
三条细小的黑色触肢先后伸出,腰骶两侧的黑纹也随着它们的动作一明一暗。
它们不如月兽的触肢粗壮,也没有令人本能恐惧的腥味。
更接近弥久身体长出来的新肢体。
她甚至能感觉到每一条的位置。
风吹过其中一条表面时,她腰后竟然跟着产生很淡的触感。
弥久脸色变了。
「我能感觉到。」
千夏问:「像手?」
「比手模糊。」
她试着控制其中一条。
往左。
那条触肢真的移了过去。
往上。
它擡起来。
收回。
三条黑色触肢先后缩回体内。腰骶两侧的黑纹也跟着淡了下去。
皮肤表面只剩黑纹。
藤崎吐出一口气。
「这已经超出月种以往的变化。」
弥久低声问:「那是什么?」
千夏看着她。
「老人不是已经告诉妳了吗?」
弥久没说话。
千夏接着道:
「种子长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