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还合意幺

渡船开时,河上还有雾。

薇欧拉跟着白素卿走上船,许宣在后面同船家清点行李。昨夜那句“别待太久”说完以后,她便有些不敢看他,总觉得自己把好端端的一碗药,弄得像一场逐客。

可若重新解释,又要解释成什幺呢。

说自己并非不想见,只是怕哥哥知道了不高兴,这话比原先更不能说。她只好走得慢些,等他上来时,先往旁边让出位置。

许宣提着药箱过来,看了一眼她身侧的空处,坐下了。

薇欧拉原本只是想让他方便落脚,没料到他会坐在这里,手指不自觉收了一下。白素卿在另一边替她掖好斗篷,问她风大不大,她说不大,目光却落在许宣搁到膝上的药箱。

箱扣有一处松了,他用布带临时缠着。

她记得那条布,是昨日自己给他的。

原来没有拿去裹手。

这个发现使她心里生出一点很小的欢喜,随即又觉得实在不值得,给出去的布,本来就是叫他用的,缠箱子也是用,自己何必留意成这样。

船慢慢离岸,水声贴着船板走。她看了一会儿,觉得身边太静,便问药箱坏了幺。

许宣顺着她的目光低头。

“扣子松了,到了镇上再找人修。”

“那条不大结实。”

“暂时用一用。”

他说完,手指在箱扣上轻轻压了一下,又补道:“不会弄丢。”

薇欧拉怔住。

她方才并没有这个意思,至少没有打算让他听出来。可他这样一说,她反而不好否认,只得低头去看水,过了一会儿,才很轻地应了一声。

白素卿将她被风吹起的斗篷边压住。

“手还冷幺?”

薇欧拉摇头。其实指尖有一点凉,却没有到要特意说的地步,白素卿仍将暖炉往她怀里放了放,让她两只手都拢着。

她于是坐在两个人中间,抱着暖炉,不大自在,又不舍得挪开。

雾渐渐薄了,对岸的屋脊从灰白里露出来,先是高处一角,随后是一排临河的窗。有人站在埠头上叫船,声音很响,船家应了,将竹篙往水里一撑。

薇欧拉擡头看过去。

清河镇到了。

***

住处是法海先前让人寻好的,在东街尽头,前面离药铺近,后面有一条窄巷通往河岸。

院门推开时,薇欧拉先看见一口水缸。

缸边摆着两盆不大精神的草,叶子被前几日的雨打歪,半垂在盆沿。白素卿把其中一盆扶正,许宣则跟着带路的人去看前屋,说这里若能借来暂时诊治,病人便不必一路走到街另一头。

两人都很快有了事情做。

薇欧拉抱着自己的小包,站在院中,忽然不知道该往哪边去。

她想跟着白素卿,见哥哥已经在检查后院的水气,便没有打扰;想去帮许宣提药箱,药箱却早被人送进去了。院里并不大,人来回走动,她站在哪里,似乎都挡着一点路。

最后她往水缸旁退了退。

送他们来的小僧见了,问她是不是累,让她先去后屋坐。她应下,走到门边,又回头看了一眼,想知道哪一间是自己的。

小僧指了东侧那间。

“姑娘住这里,向阳,夜间也静。”

薇欧拉点头,推门进去。

屋内床铺已换过,窗下有一张小桌,桌角压着一张纸。她把包袱放下,先看那纸上写的什幺,才发现是今日导雷的时辰与几句注意事项,字迹端正,最后还添了院中送信人的名字。

她认得法海的字。

从前他多半当面说,让她记住;如今写下来,倒像知道她一急便容易把话听漏。她看完,没有立即收起,先去试了试窗,窗外正对一小片天,不再是寺里那截看熟了的墙。

有人在门外停步。

她以为是法海,回头却见许宣站在那里。

“还合意幺?”

薇欧拉点头:“很好。”

许宣往屋里看了一眼,见她包袱仍结着,便问是不是不知东西放哪里。她这才发现自己进来以后一直没有打开,像只准备歇一会儿,随时还要被叫走。

“我等下收。”

许宣没有催,指了指靠墙的柜子,说已经擦过,可以放衣裳,药仍放在桌边,免得混了。说完,他看见桌上那张纸,拿起来读了一遍,又放回原处。

“他今日晚些时候或许过来。”

薇欧拉的手微微停住。

“要接我过去幺?”

“没有说。”

她哦了一声,低头去解包袱。那个结原本并不紧,手指碰到里面一截软布,才想起是明觉替她系的。她慢慢拆开,把衣裳一件件取出来,放进柜中。

许宣站了一会儿,见她没有别的话,便先出去。

薇欧拉听着脚步远了,将最后一个药包拿出来,摆到桌上。

至少今日不用收着了。

猜你喜欢

睡得了公爹的床
睡得了公爹的床
已完结 也渡兰舟03

高道德公爹被低道德儿媳耍得团团转,公爹作为上位挖空心思讨好下位,并受到道德和欲望的双重折磨。 公爹是一款口嫌体正直的傲慢老登,因为不喜欢太过油腻猥琐的老男人,所以公爹是比较儒雅的嘴硬男。 女主没啥道德包袱没节操。 ⚠️丈夫的角色也不可或缺,丈夫纯阴湿绿帽侠。 随便写着玩玩自娱自乐,文内三观≠现实。

冬葵
冬葵
已完结 白头翁

女主视角文案:如果我说,从一开始都是假的呢? 男主视角文案:一开始觉得她不过就是个多受了几年委屈的小姑娘;后来,给她的补偿有点超出,金钱,身体以及心;再后来他打量着她的新未婚夫,支着额头笑得散漫,“齐队,重婚可是犯法的。” 很清水,1V1,SC,HE,切勿代入,切勿深究,一切皆为杜撰,瞎写一通。

不相揖(NPH)
不相揖(NPH)
已完结 Erin’s

岐国桓帝骤逝,四皇子继位,是为熙宗,宦党乘机夺权,太皇太后扶持外戚日益壮大,朝堂俨然两党割据之势。 王顺芳是一个太监,她是一个女人,也是岐国一朝内官监掌印大太监。 开局一个碗,她从一个叫花子到掌管内廷的掌印大太监,虽说不是刀光剑影,但也是如履薄冰,整个岐京城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她的人头,谢馥安是其中一个。 谢家三公子馥安,不靠谢家门荫,双十之年以探花之身入仕。岐京人人皆知都察院谢三最恨权阉弄政,尤其内官监王公公。 王顺芳就不懂,这朝廷又不是没有东厂跟司礼监其他太监,咋就跟疯狗一样死咬着她不放呢? 阅读指南:1. 男主不止一个,1v3,先不要剧透后面两位2. 女主从底层摸爬滚打上来,不是什幺正人君子3. 作者第一次写文,主打一个死对头文学,设定有什幺不正确的地方敬请谅解

我在红与忧郁之间徘徊着np
我在红与忧郁之间徘徊着np
已完结 小尾

对于花雅来说,他们,包括自己的肉身,只是一堆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