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前一章脑洞的改版:
最开始,这就是女主家投资的一趟豪华列车体验,邀请的都是相熟的富豪家庭。年轻人刚毕业,正好把它当成一次旅行。车上有观景餐厅、酒吧、影院,每一间套房都能看见风景。女主为了和心选哥坐在同一桌,提前改过好几次座位安排,最后发现他还是替未婚妻拉开了旁边的椅子。那时候她最大的烦恼,也不过是隔着一张餐桌,没办法自然地和他说话。
途中突然传来极端灾害的消息,窗外的天气越来越差,列车宣布改变线路,驶入应急轨道。随后是通讯中断、远处的火光、被冰雪吞没的城市,以及一场让所有人摔倒在地的剧烈震动。等车厢恢复照明,广播告诉他们,原定目的地已经无法抵达,这趟列车将接入避难运行系统。
实际上,可以设定他们在那次“转入应急线路”后,就进入了女主家控制的封闭设施。之后的长途行驶主要靠模拟景窗和机械装置呈现。故事里不用解释得像技术说明书,只要始终保留一些难以完全掩盖的异常,让劲敌哥后来能一点点查出来。
一开始大家并没有立刻饿肚子。餐厅照常开放,工作人员甚至还会询问牛排的熟度,只有新鲜水果停止供应。管理方说,维持正常生活有助于稳定情绪。有人在观景车厢里喝酒,看着窗外已经不存在的城市,喝到后来突然哭了。女主坐在旁边,知道对方惦记的家人昨天还发过社交动态,却只能递过去一张纸巾。
财产的问题,可以让管理方始终声称,外面还有零散的地下城市、仓储基地和救援组织,列车需要与它们交换能源、药品和食物。旧世界的资产还有“灾后接管价值”,乘客要把资产交给统一的救援机构,才能换取长期供给。
这样,富豪们并非突然变得好骗。他们一开始同样会质疑、谈判、要求联系自己的律师,也会有人坚持不肯签。只是能供他们判断的信息越来越少,餐盘里的东西也越来越少。管理方不必天天劝他们钱是身外之物,先让他们挨几天饿,他们自己就会说出来。
有人签完以后,反而轻松了,劝还在犹豫的朋友:“人还活着就行,那些东西留着有什幺用。”
女主听见时,低着头拨弄自己的餐叉。她知道那个人交出去的房子还在,企业还在,街对面的咖啡店每天早上照常营业。
女主父母对外也可以摆出共同承担损失的姿态,宣布自己已经交出列车经营权,全家接受统一配给,把具体限制都推给“应急管理委员会”。他们甚至主动从豪华套房搬出去,换到普通卧铺,赢得其他人的信任。女主跟着搬家时,心选哥还替她拿了箱子,安慰她说,住在哪里都一样,大家在一起就好。
她知道父母夜里可以去工作人员区域洗澡、吃饭,知道自己随时能拿到一条干净的毛巾,却仍然因为他那句话高兴了很久。
后来,资产交得差不多,劳动制度开始了。
管理方说,现有储备不足以供所有人无限期生活,每个人都必须承担工作。最初只是洗餐具、清理公共区域,后来轮班越来越长,额外食物要靠劳动积分兑换。车头保留医疗、管理和技术人员区域,普通乘客被不断往后迁。原本最体面的那群人,开始挤在几个人一间的车厢里,为一盏不肯熄灭的灯、别人翻身时发出的声音和半份没分匀的食物争吵。
他们也不会全都立刻失去体面。有的人仍然每天整理衣领,有的人拿仅剩的一点热水洗头,有的人坚持给孩子上课,仿佛只要生活还有秩序,事情就没有坏到无法挽回。女主看着这些,会比看他们崩溃更难受,因为她知道他们每一次努力适应,都在替父母延长骗局的寿命。
心选哥可以被安排去做一些他很不熟悉的体力劳动。他以前做什幺都显得从容,现在却会因为动作慢被催促,手掌起了水泡,也不知道应该怎幺处理。女主去找他,发现他坐在床沿,一点点把黏在伤口上的手套揭下来。他看见她进门,先把手放低了,问她今天吃饱没有。
女主原本特别喜欢他那种不狼狈的样子,现在看着他,却还是想靠过去。她帮他处理伤口,手抖得厉害,他以为她心疼,反过来安慰她,说过几天习惯就好了。
她最怕听见的就是“习惯”。
因为他不需要习惯这些。他此刻本来可以在外面读书、参加实习,或者陪着未婚妻讨论之后的安排。他坐在这里,忍着疼让她握住自己的手,是因为她没有开口。
而心选哥的感情线,仍然可以保留先结束婚约、再与女主靠近的顺序。未婚妻也有自己的劳动、恐惧和选择,两个人在这样的生活里重新认识彼此,终于承认不适合共同度过余生。女主得到消息时,会忍不住高兴,随后又想到,外面的两家人还在为他们规划婚礼。
她终于等到了自己想要的机会,可她不敢问,这个决定如果放回真正的世界,还算不算数。
小狗哥的变化可以更明显一点。他最开始还会想办法逗大家开心,拿车上的东西组织游戏,被骂吵也笑嘻嘻的。后来他不怎幺说话了,一天最在意的事变成今天发什幺吃的。他有一次饿得睡不着,问女主能不能描述一下以前在她家吃过的那道菜,听着听着又说算了,越听越饿。
女主第二天给他带来一块点心,谎称是自己多做了一班工作换的。他特别高兴,又不肯一个人吃,掰成两半,把大一点的那块给她。她推说不饿,他就笑着说:“你别总拿我当小孩,我知道你也舍不得吃。”
但她是真的不饿。半小时前,母亲刚看着她吃完一顿热饭,嫌她最近脸色不好,怕被别人看出异样。
她坐在那里,把那半块点心吃下去,小狗哥一直看着她,觉得终于也照顾到了她。
黑道哥则可以是最不能忍受这种秩序的人。他不愿意看着熟人被随意扣掉口粮,会出头,会和管理人员起冲突,也因此一次次受罚。但他不是永远有精力反抗。有一回女主去找他,他刚结束加班,坐在地上,连嘲讽人的力气都没有,只擡眼看了看她,说今天别跟我讲话,让我缓一会儿。
她在旁边坐下,他过了一阵,还是把自己身上的外套扯下来给她垫着。女主不肯,他有点烦,说地上凉。
就是这种时候,她会越来越舍不得说真相。她知道自己说出来以后,他可能还会让她坐下,但不会再给她垫衣服了。
劲敌哥可以保留一点最让她难以忍受的清醒。他也饿,也会因为睡不好变得刻薄,却始终觉得事情不对。他发现所谓劳动并不总有意义,有些工作只是在消耗乘客的体力,让他们没有时间聚在一起谈论管理方。他会观察物资,也会追问,为什幺大家已经交出了这幺多东西,生活却只有越来越差。
女主劝他少说两句,怕他被针对。他看着她问:“你到底是怕我吃亏,还是怕我查下去?”
她当时一定会很难堪,因为两种都有。
后来他还是会给她留一口热水,在拥挤的车厢里替她挡一下别人撞过来的肩膀。但他不再因为她眼睛红了,就把问题放过去。女主甚至会怨他,觉得他为什幺不能和其他人一样,让自己再好过几天。可等他真的疲倦得闭着眼、不想说话,她又会害怕,怕连他也开始接受这种生活。
父母这时候可以越来越乐观。签字的人越来越多,敢反抗的人越来越少,几个原本很有威望的长辈甚至主动帮助管理方劝说其他乘客。他们把这一切理解为局面稳定了,已经开始讨论下一步如何处置这些人。
女主却每天都在看他们具体失去了什幺。
她记得谁以前挑食,谁睡觉时不能有声音,谁特别怕冷;现在这些人端起什幺都吃,靠着车壁就能睡着,把尊严吞下去,只为了多换一件保暖的衣服。父母说人适应得很快,她却知道,有些人只是已经没有力气表达不满。
于是她才会产生那种“趁现在还能拥有,就再多待一会儿”的心态。她不像父母那样相信自己能逃掉,也不相信这些人知道以后还会爱她。她偷偷给他们找药、给他们多拿一点吃的,接受他们的拥抱和亲吻,听他们讨论列车将来会停在哪里。
心选哥说,等到了安全的地方,想带她好好吃一顿饭。她点头,说好。他问想吃什幺,她想了半天,竟然哭了。他以为她太久没吃过好的,把她抱过去,说不着急,慢慢想。
她当然知道自己想吃什幺。她只是没办法想象,真相揭开以后,他还会愿意坐在自己对面。
而且我觉得,要保留女主明明有机会说,却一次次没有说的选择。 她可以害怕父母,可以害怕牵连弟弟,但她也确实舍不得现在的亲密。有一天心选哥已经把自己的那份食物推给她,她知道只要开口,他就不用再挨饿。她最后说出来的却只是“我们一起吃”。
这样,后面的温存才始终带着她自己也无法辩解的东西。
结尾仍然可以保留劲敌哥第一个出去,但火车版能让那个瞬间更直接。
他们一直以为,打开外门就会被极寒冻死。劲敌哥做了很多准备,女主已经察觉他要尝试,却没有告诉父母。她也没有告诉他门外究竟是什幺,只在他走之前,把一副自己根本用不上的厚手套交给他。他收下的时候,她甚至还想伸手抱一下他,最后没敢。
后来,他穿过那道被描述得无比可怕的门,先听见的是普通人的说话声。
外面是一处维护区域,有人把工作服搭在椅背上,桌上放着吃剩的外卖。另一边,设备仍在播放呼啸的风声,监视画面里,雪原正从车窗外不断掠过。有人嫌屋里热,开了一台小风扇。
劲敌哥站在那里,身上穿着从几个人那里拼凑来的御寒衣物,口袋里还有他们分给他的食物。他为了这次出去,认真考虑过自己会冻死,也答应过小狗哥,如果真找到能活人的地方,一定回来接他们。
然后他看见墙上的值班日历。
原来外面的人,一直都知道今天是星期几,几点下班,明天轮到谁休息。
车里,女主还靠在心选哥身边。他劳累了一天,已经睡着,手却仍然搭在她腰上。列车轻轻震动,窗外是没有尽头的雪。
她知道这份温存快结束了,却仍然没有把他叫醒。
【完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