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纲文,有人感兴趣就未来写~ 写的话会完善一下剧情和设定啥的,现在就是匆匆和ai一起把脑洞顺下来,防止忘记了。
这个脑洞的灵感一部分来源于某些真实称帝的真实邪教案件。也就是在乡村里,某些人利用宗教迷信和灾难预言招揽信众,自称“皇帝”,设立所谓的“后宫”。另一部分灵感来自网飞的剧《末日地堡》:富豪家庭进入豪华地下设施躲避核危机,却落入以庇护为名的骗局。
这篇文是参考类似设计的酸涩文,女主明知道世界没有毁灭,却希望某些人的人生暂时停留在自己身边(一下子剧透完了),成为伪造世界末日的同谋犯。倘若爱建立在谎言上,那谎言被拆穿的一天,爱还存在吗?
事情开始于某所贵族高中的毕业季。那阵子国际新闻不太好看,学校里开始流传一种说法,说局势远比新闻报道的严重,有些家庭已经在准备私人避难设施了。最初大家只是当谈资,有人说自己家买了岛,有人说家里的飞机最近一直待命,还有人笑着说真有那一天,最后要写的作业不会还是数学吧。女主也参加这些聊天,但说得很少,偶尔才提一句,她家做的项目里恰好有类似的设施。
女主十九岁,刚毕业,弟弟比她小一岁,在另一所私立学校读书。他们家算得上有钱,经营高端康养和私人度假项目,出入也有司机,但在这些同学中间,依然是要看别人脸色的那一层。女主从小就知道,同样坐在一间教室里,不代表长大后可以走进同一个家庭。有些同学以后想去哪里,家里只问一句喜不喜欢;她想去哪里,父母首先要算那里坐着谁。
女主喜欢的人就属于前一种。他暂且叫心选哥,是她同届的同学,家里几代人都有钱,长得好,对谁都周到,又没有周到得让人误会。他知道女主喜欢自己,至少不可能一点都没有察觉,但始终把距离维持得很好。女主问功课,他会讲;女主生日,他会和其他同学一起送礼物;女主发一张很漂亮的照片,他可能会点赞,但不会单独来问她在哪里。
他已经有未婚妻。未婚妻也在这个圈子里,和他认识很多年,两家的安排早就定了,两个人并不热恋,却也没有什幺冲突。她有自己的学业和计划,心选哥也尊重她,公开场合会照顾她,长辈提起婚事时不会让她难堪。女主最难受的就是这一点:如果他们爱得死去活来,她还能认输,可偏偏他们看起来只是很合适,合适到不需要喜欢,也轮不到她。
女主曾经绕着弯问过母亲,他们家以后有没有可能和心选哥家合作。母亲听出了她的意思,先笑她想得太美,随后又说,真有那种机会,哪里轮得到你现在慢慢喜欢。女主当时也跟着笑了,好像自己只是随便问问。后来毕业宴上,心选哥替未婚妻拉开椅子,女主就坐在斜对面,看见未婚妻很自然地把包递给他。他接过去的时候甚至没有低头,显然已经做惯了。
也就在这段时间,避难设施的事越传越广。女主家那个地下项目原本就向部分家庭开放,有生活区、医疗区、泳池、花园,条件好得像一座没有窗户的私人酒店。几个家庭本来就在附近度假,于是有人提议去住几天,看看究竟是什幺样子。学生们比家长更有兴趣,群里聊得热闹,觉得这像一场不用自己做饭的末日体验。
女主听说心选哥会去,问的第一句话是未婚妻去不去。弟弟看她一眼,说去。女主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那也挺好,人多热闹。
一起进去的还有另外几个男生。劲敌哥比她大一届,已经读大学,学生时期和她争过竞赛名额,也争过联校活动的负责人,彼此都知道对方没有表面上那幺好相处。小狗哥是弟弟的好友,和女主熟,经常跟着弟弟来她家吃饭,平时叫她姐姐,叫得她总觉得自己比他老很多。黑道哥则是另一所学校的风云人物,家里的生意和灰色势力有牵连,脾气不算好,但出门在外也知道不能随便给家里惹事。
大家入住时,气氛甚至有点兴奋。小狗哥忙着找游戏室,黑道哥嫌地下没有真正的风,劲敌哥看了一遍设施介绍,问了几个工作人员答得不太顺畅的问题。女主在人群里找心选哥,看见他正在帮未婚妻调整行李箱的拉杆,就转头去问弟弟饿不饿。弟弟说刚吃过,她还是带着他去拿了两份甜点。
当天夜里,通讯开始断续,公共屏幕上的新闻越来越紧张。管理方通知所有人暂时留在生活区,不要靠近出入口。有人觉得过度反应,有人给外面的亲属打电话,女主也拿着手机,坐在休息室里不停刷新,直到远处传来一阵沉闷的震动,杯里的水忽然荡起来。
紧接着,整个体验生活区猛地晃了一下,灯光熄灭,天花板上的装饰板掉下来。人群一下乱了,广播里不断重复让大家伏低,厚重的隔离门在走廊尽头合拢。女主被撞得踉跄,手腕忽然被人抓住,是心选哥。他把她拉离那块松动的顶板,问她有没有受伤,没等她回答,又回头去找未婚妻。
女主也确实脸色发白,握着他的手不肯马上松开。他以为她吓坏了,放缓声音安慰了两句,她却一直看着他,直到他再次回头,她才自己把手收回来。
第二天,管理方公布了外面的灾难消息。大部分通信中断,地表暂时无法通行,大家需要无限期留在地下。有人崩溃,有人争吵,未婚妻终于接通过一次亲人的电话,没说几句就断了,坐在那里很久没有动。心选哥陪着她,女主从门边经过,端着一杯原本想送进去的热水,最后自己喝了。
等她回到只有家里人能进的小休息室,弟弟正在吃一根冰棍。女主关上门,第一句话是:“昨晚为什幺晃得那幺厉害?不是说只会动一点吗?”弟弟说机械平台出了点偏差,工程组也吓了一跳,不过父亲挺满意,觉得比预期逼真。女主这才擡头看他,弟弟又问:“你手不是让他牵到了吗,还不高兴?”
所谓冲击其实来自生活区基座下的大型机械结构。外面没有核爆,地表也没有毁灭。女主的父母借着真实存在的危机气氛,把几个富豪家庭困进自己经营的设施里,正在从他们身上攫取越来越多的钱。姐弟知道这件事,女主甚至参与过一些前期安排,只是昨晚真实的混乱让她第一次意识到,他们不是关掉设备、说一句体验结束,就能把所有人送回去的。
她问父亲准备让这些人待多久。父亲没有正面回答,只说现在谈这个太早,还夸她昨晚反应自然。女主听见“自然”两个字,忽然觉得自己摔疼的膝盖也像一件道具。但她没有继续追问,因为心选哥发来消息,问她昨晚撞到的地方还疼不疼。
她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才回复,说有一点。
地下生活最初还保留着度假的样子。成年人开会,年轻人被安排学习、运动、协助整理公共物资,管理方说维持规律有助于稳定情绪。女主借着自己家和运营方的关系,可以提出一些不太显眼的要求。她第一次动私心,只是让人把自己和心选哥安排进同一个小组,负责整理公共图书室。
她为这次独处准备得很认真,挑衣服,挑香水,甚至提前想好可以聊哪几本书。结果真正见面时,心选哥穿着最普通的衬衫,认真给书分类,女主抱着一本厚书站在旁边,忽然又不知道该怎幺开口。后来她够不到高处的架子,他从身后接过去,距离近得她能闻到他衣领上干净的洗衣液味。她心跳得很快,他却只问她是不是脚还疼,让她坐着登记就好。
女主当天其实很高兴。她拿到了以前连借口都找不到的一整个下午,知道他整理东西时会把袖口卷两次,也知道他专注时不太爱说话。但结束前,未婚妻过来叫他,顺手递给他一杯喝过的咖啡。他接得很自然,女主坐在桌边,刚才那点高兴又慢慢缩了回去。
她回去后和弟弟说,自己真没出息,都世界末日了,还在看别人喝同一杯咖啡。弟弟说,问题是又没有世界末日。女主被他说得哑口无言,隔了半天才说:“所以我才更没出息。”
后来她还是继续靠近心选哥。她会去看他游泳,会借学习的理由找他,会记住他在餐厅里不吃什幺。她有时候也故意把话说得暧昧,想看他有没有一点不一样的反应。心选哥并不是毫无感觉,但正因为有感觉,反而会在某些时候格外冷静。有一次她问他,既然以后都出不去了,外面的那些安排是不是也不用算了,他看了她一会儿,说有些事情要先和当事人讲清楚。
女主知道他说的是未婚妻,嘴上说自己又没问这个,回去却把那句话想了很多遍。她既希望他守规矩,因为这说明他是她喜欢的那种人,又恨自己总是被规矩挡在外面。未婚妻什幺都不用做,只要她仍然是未婚妻,女主的一切主动就显得多余。
与此同时,女主安排出来的那些相处,并不总按她想的走。有一次她想和心选哥一起值晚间公共区,结果临时换班,来的人成了劲敌哥。劲敌哥看她那一瞬间垮下去的表情,笑着问是不是很失望。女主说没有,他就把记录本推给她,说那最好,反正他也不想在这里坐两个小时。
这两个人在学校时就很会互相挑刺。女主嫌他讲话难听,他嫌她一遇到喜欢的人就变得没脑子。那天他们为了值班表吵了几句,后来公共区只剩下他们,劲敌哥忽然问她,最近睡得怎幺样。女主以为他又要说什幺,随口说挺好,他却指出她已经连续几天凌晨还在线。
她心里一下紧了,因为那些时间她在和管理方沟通安排。劲敌哥却以为她是害怕,停了一会儿,说如果睡不着,可以来这里,反正他也经常在。女主原本准备好的解释没有用上,低头翻记录本,忽然觉得被一个人误会成需要照顾,也挺舒服。
劲敌哥是最早注意到环境不对的人。他没有立刻想到整场灾难都是假的,只觉得管理方隐瞒了很多东西:几次通报之间有矛盾,一些所谓故障的解释也很勉强。他试着提出问题,得到的回答总是让他等待。女主听见他问这些,心里发慌,又不能表现得太在意,只好像以前那样和他擡杠,说你能不能有一天不当最聪明的那个。
他当时看了她一眼,说可以,等这里的人愿意讲实话的时候。
女主因为这句话躲了他两天,后来又忍不住去公共区,看他是不是还在。劲敌哥果然坐在那里,旁边多放着一杯热饮。他没有问她为什幺来,只把东西往她那边推了推。女主坐下以后,第一次没有急着寻找话题,和他安安静静待到很晚。等她回去,才发现自己把一场完全不需要安排的见面,过得比精心准备的那几次还要好。
小狗哥则一直离她很近。他本来就习惯跟着姐弟,现在大家都困在地下,更是一天能来找他们八次。女主嫌他烦,他就搬着椅子坐远一点,过一会儿又自己挪回来。他发现女主喜欢心选哥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说,只是在女主盯着别人看的时候,故意拿东西挡一下她的视线。
小狗哥也会怕。他有个很疼他的长辈没有一起进来,最初几天总在等消息。女主知道那个人好好活着,有一次差点脱口而出,后来及时改成了“说不定只是联系不上”。小狗哥却因为她这句话好受了很多,开始把她当成在这里最能让自己安心的人。
女主对他的愧疚比对别人更具体,因为她亲眼见过他半夜坐在走廊里哭。她不敢直接告诉他真相,就只能陪着,拿一些很琐碎的话哄他,给他找喜欢的零食。有天他已经情绪好了很多,却还靠在她肩上不起来,女主推他说你这幺大个人,压得我肩膀都麻了,他才忽然问:“你是不是一直觉得我只是弟弟的朋友?”
女主说不然呢。小狗哥很不高兴,又不舍得真的凶她,憋了一会儿,说:“那你重新认识一下。”
他开始认真追她,认真得女主都有点不知所措。他不再拿弟弟当借口,会直接约她看电影,给她留位置,也会当着其他人的面问她第二天有没有空。女主第一次赴约,原本带着一点补偿他的意思,结果电影看到一半睡着了。醒来时,小狗哥一动不动地让她靠着,屏幕已经黑了,手里的饮料早就没了温度。他小声说本来想让她看结尾的,后来觉得她睡得挺好。
女主坐在那里,忽然不太敢看他。她原来以为小狗哥只是一个自己顺手就能哄开心的人,现在却发现,认真被人喜欢也会让她害怕。
黑道哥最开始反而是四个人里最好说话的。他不信那些安抚人的漂亮话,但相信专业的人处理专业的事,只要吃住正常,也没有故意找麻烦。女主以前有点怕他,后来发现他只是表情凶,很多时候懒得解释。她在运动区弄伤过手,他帮她处理,女主痛得往后缩,他就皱着眉说,又没碰到,躲什幺躲,下一次落手却轻了很多。
他也很快看出来女主在追心选哥,偶尔会笑她。女主被笑得不高兴,就说他懂什幺,他说确实不懂,反正换成他,不会让喜欢自己的女孩天天猜。女主当时觉得这句话很讨厌,回去以后却记得很清楚,后来再见到他,又会不自觉留意,他对自己是不是也有一点不同。
地下生活过了一段时间,父母开始收紧管理。原本可以随意使用的区域陆续关闭,出入需要登记,有人要求亲自查看外界情况,也被一再拒绝。女主知道这是因为骗局越来越难维持,但对其他人而言,就是拿着他们的钱提供服务的人,忽然开始决定他们能去哪里、能问什幺。
黑道哥第一次和安保冲突,是因为一个住户被粗暴拦下。他出面问了几句,对方语气不好,两边很快推搡起来。女主赶到时,黑道哥已经被几个人按住,一个安保在混乱中骂了一句,说再有钱进了这里也得守规矩,真以为这些人是来伺候他们一辈子的。
这句话本身未必能证明什幺,但后面那人又脱口说:“你们待够了,我们还想回家呢。”
场面一下安静了。所有人都被告知外面不能生存,工作人员却在气急时提到回家。安保队长立刻接过话,说谁不想回家,谁没有家人在外面,勉强把话圆过去。女主站在一旁,手心全是汗,黑道哥擡眼看她,第一次没有露出那种随便开玩笑的神情。
后来女主去看他,带了药,也想试探他信了没有。他看着她把药放下来,问她刚才是不是害怕了。女主说怕他们打起来,他却说:“我不是在问这个。”
女主没有答。他也没有继续逼,只在她替他贴好伤口后,抓住她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说下次别往人堆里挤。她原本是来替家里确认风险的,最后却被他牵着坐了很久。她不喜欢这种感觉:每当自己想认真做一个骗子,总有人在她面前做一些很真的事。
这时候,女主和弟弟有一次比较重要的争吵。弟弟发现她同时和几个男生走得近,问她到底想干什幺。女主起初还嘴硬,说自己又没和谁正式在一起,后来被他追问烦了,终于说,反正这地方迟早要露馅,外面有人找,里面也有人查,他们一家不可能永远这样活下去。等真相出来,她会被讨厌,会被骂,也可能会进监狱,现在多和几个自己喜欢过的人待一待,难道还能让结局更坏吗。
她甚至笑着说,干脆爽一把再死。弟弟没有跟着笑,问她觉得别人也是这样想的吗。她就不说话了,隔了一会儿才回一句:“我又没让他们真的喜欢我。”
问题是,他们已经开始真的喜欢她了。
心选哥的变化来得最慢。他最初会避开她太明显的亲近,后来却开始主动找她。他在成年人那些永远得不出结论的会议之外,第一次有了很长的、不知道该拿来做什幺的时间。女主陪他做过饭,两个人照着食谱弄出一顿并不好吃的晚餐,女主硬说还行,他尝了一口,笑得停不下来。她从来没见他这样笑过,忍不住一直看,他发现以后也没有立刻把表情收回去。
真正让他开始靠近的,并不是女主最用心设计的那些场面。是有一次父亲向女主发了火,她躲到无人使用的小教室里,一个人坐着。心选哥来找东西,看见她眼睛发红,问了几句,她没有像平时那样装作轻松,只说自己好像做什幺都不够好。
他以为她仍然在为家庭地位和父母的期待难受,坐下来陪她,说至少在他这里,她不用证明什幺。女主听到以后差一点哭出来,因为他根本不知道,她正在用多幺大的代价,给自己购买一个“不用证明什幺”的位置。
那天她靠近他,他也没有马上退开。但在真正吻上去以前,心选哥还是停住了。他说等他把一件事处理好。女主知道是什幺,心里酸得厉害,又因为这个“等”生出一点希望。
未婚妻并不迟钝。她早就看见了他们之间的变化,也察觉到自己和心选哥之间原本可以靠体面维持的关系,在这种没有明确未来的日子里越来越空。两个人认真谈过一次,没有撕破脸,也没有把所有责任推给父母。他们承认彼此没有发展出适合结婚的感情,也承认过去都觉得可以一直这样将就。最终他们决定结束婚约,至少在自己能够决定的范围里,不再以未婚夫妻相处。
未婚妻后来也单独找过女主。她没有质问,更没有把心选哥让给她的意思,只告诉她,婚约已经结束,这件事是她和心选哥共同决定的。女主松了一口气,几乎要高兴起来,未婚妻却接着说,等以后能出去,会由他们自己向两家解释。
女主一下又笑不出来了。
她知道外面依然存在。她也知道,那两家人仍然活在原来的秩序里,父母的公司、婚约涉及的利益、每个人被寄予的期望,全都没有随着屏幕里的火光烧掉。她得到的机会,建立在别人误以为未来消失了的前提上。
心选哥第一次真正吻她,是在这之后。女主原本准备了很多话,要问他是不是因为只剩这幺些人,是不是因为太寂寞,是不是觉得自己一直喜欢他,所以应该给一点回应。结果他先告诉她,他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什幺,也知道这不是因为她一直在等。
女主听到这里,什幺都问不出来了。她很想相信,只要他这幺说了,一切就能成立。那天他送她回房间,走到门口还舍不得松手,女主进门以后抱着枕头坐了很久,是真的很幸福,也是真的觉得自己完了。
她不能再拿“我只是玩玩”解释小狗哥替她留到深夜的电影,不能把劲敌哥越来越明显的偏爱归结为无聊,也没办法继续假装黑道哥每次遇到危险先看她一眼,只是顺手。她原来想偷几段经历,拿到以后才发现,那些经历后面都跟着一个活生生的人,还会向她要明天。
几个男生当然也会发现彼此的存在。小狗哥先看见心选哥牵她,气得几天没来找她,女主去敲门,他开门时眼睛还是红的,问她是不是觉得自己年纪小,连喜欢也可以不当回事。女主说不是,他就让她把自己也认真考虑进去,不许再用姐姐弟弟那套话敷衍。
黑道哥知道以后倒没有立刻发脾气,只问她自己有没有机会。女主被他直白地问住,支支吾吾说不知道,他就说那你别一边不知道,一边天天来找我。她真的有一天没去,他又在晚饭时坐到她对面,把她喜欢的那份甜点推过去,面无表情地说,问一句又不是要赶你走。
劲敌哥最不好糊弄。他看得出女主在对不同的人心软,也看得出她总把关系往很短的时间里想。他问过她是不是根本没打算对任何人负责,女主说现在这种情况,谁知道以后怎幺样。他看着她,问为什幺她每次说“以后”,都像在说一件绝对不会发生的事。
她被问得恼羞成怒,反问他是不是一定要把所有事情弄清楚才肯高兴。劲敌哥说,也不是,但他至少得知道自己喜欢的人为什幺总像在等着被判刑。女主那时候很想把一切说出来,又很怕他听完以后立刻从自己面前站起来。最后她只是抱住他,说能不能今天不问。
他还是抱了她,但那次以后,没有停止调查。
甜蜜越多,女主越开始计算它还能持续多久。她和心选哥约好看一本书,读到一半就想,如果明天出事,他以后再看这本书会不会恶心;小狗哥提议给她补办一次生日,她第一反应是那个日期太远;黑道哥说出去以后带她去海边,她嘴上笑着答应,回去却在搜索记录里反复看同一个海滨城市。
母亲发现她动了真感情,反而提醒她不要犯糊涂,说这些人现在对她好,是因为以为她和他们一样困在这里。女主说自己知道,母亲又说,你知道就好,别到时候舍不得走。女主听见最后一句,才意识到,父母已经在考虑放弃这里,只是还舍不得放弃剩下能拿到的钱。
从那以后,她开始做一些不太服从家里安排的事。父亲要限制某个住户的活动,她会反对;管理方想用更强硬的方式压住质疑,她会去求情。可她又一直不肯彻底说出真相,因为每一次想到坦白,脑子里最先出现的都是心选哥松开她的手。
她因此变得越来越矛盾。她希望父母别再伤害别人,也希望这些人晚一点知道;她暗中帮忙缓和冲突,又依然享受自己能够影响安排的便利。有时候她明明已经决定不再干预,听见心选哥被安排去另一层住几天,还是会下意识问,能不能不换。
真正把几条线拧在一起的,是设施里发生了一次真实的故障。那一次没有剧本,没有预定好的人员位置,局部断电和门禁异常同时发生,工作人员也乱了。女主被困在一段走廊里,第一反应是联系家里,却发现自己也得不到回答。
她此前总觉得自己至少知道所有危险是假的,所以还能演出勇敢。到了这时候,她才发现自己也会哭,会怕别人找不到自己。黑道哥和小狗哥最先找到她,劲敌哥协助确认可以通行的区域,心选哥赶到时,她还在发抖,一见到他就抓着他的衣服不松。
这次他们救她是真的。可脱险时,心选哥也亲耳听见一名慌乱的工作人员叫她“小姐”,紧接着说出一句:“不是已经让您别来这边了吗?”
女主的解释很勉强。心选哥没有当众追问,替她把外套拢好,送她去休息。但从那以后,他也开始留意那些原本不愿意往她身上想的事。
几个人逐渐交换了各自发现的异常。黑道哥听过安保失言,劲敌哥手里有几份无法互相吻合的通报,小狗哥记得女主曾经差点说出一些不该知道的消息。心选哥没有把自己听到的那句话立刻讲出来,沉默了很久,才问他们,如果这里的管理方在骗人,那幺女主知道多少。
谁都没有回答。
他们甚至还没有完全接受“核灾难可能根本不存在”这个念头,只能先确认,管理方一直在利用恐惧控制住户,而女主与管理方的关系比她说的更深。她有可能只是被家里瞒着,有可能知道一部分,也有可能从头到尾都知道。每一种猜测都会让他们重新想起某个很亲密的时刻,于是谁都不愿意草率地把最后一种说出口。
女主察觉到他们的变化以后,反而变得更主动了。她给心选哥做不好吃的早餐,也愿意陪小狗哥打自己不喜欢的游戏,黑道哥来找她,她不再总拿别的事当借口,劲敌哥深夜还在公共区,她就披着衣服过去坐一会儿。
这些时候确实很甜。心选哥会把她留下来一起吃早餐,小狗哥赢了游戏第一时间转头找她,黑道哥让她靠着自己睡,劲敌哥看书时也不再嫌她碰他的东西。她越清楚他们可能已经在怀疑,越觉得每一次没有被推开都像侥幸。
但几个人感到的却是另一种不安。女主像在告别,偏偏不肯承认。有次小狗哥笑着让她挑出去以后第一顿吃什幺,她很认真地替他们每个人选了一家店,选完才发现自己没有把自己算进去。小狗哥当场不笑了,问她到时候去哪里。她说当然一起去,他却很久都没有再接话。
后来,劲敌哥终于有了亲自离开生活区、验证外部情况的机会。他没有准备让所有人一起冒险,只打算先由一个人出去,其他人留在里面照应。他把事情告诉另外几个男生,也明确说,回来以后,他们可能得接受一些不愿意接受的事实。
临走前,他还是去见了女主。女主正在房里给心选哥借她的书包书皮,手艺不好,边角折得乱七八糟。劲敌哥看了很久,问她有没有什幺想对他说的。女主一下就知道,这句话不是平常的问候。
她想问他查到了什幺,想问他是不是要走,又怕一开口就证明自己一直知道。最后她只说:“你能不能先告诉我,你是真的喜欢过我吗?”
劲敌哥没有马上回答。他看着她,慢慢问:“你希望答案能改变什幺?”
女主被问得说不出话。他站了一会儿,还是伸手替她压平了那块折坏的书角,说是真的。她听完就掉了眼泪,掉得自己都觉得难堪,劲敌哥却没有再像以前那样一边嫌她麻烦,一边把她抱过去。他只是递给她纸巾,告诉她,有些话最好在还来得及的时候自己说。
他走以后,女主坐了很久。她知道只要现在告诉父母,事情很可能还能被拦住。手机就在手边,父亲也发来消息,问她这几个人最近有没有异常。她看着那个问题,没有回复。
但她也没有去通知所有住户,更没有勇敢地站出来揭穿整个骗局。她仍然害怕,仍然想拖延,甚至还抱着一点卑劣的希望:万一劲敌哥什幺都没找到,万一他被迫回来,万一自己还能再有几天。
第二天,劲敌哥不见了。
管理方宣布一名住户擅自进入危险区域,正在搜寻,要求所有人留在各自生活区。消息里隐含的意思很不好,像是在提前让大家接受某种结果。小狗哥当场站起来,黑道哥被安保拦住,心选哥则直接看向女主。
女主知道他们在等她的反应。她说自己也不知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心选哥看了她很久,没有拆穿,也没有像以前那样主动替她挡住别人。他只是把旁边的椅子拉开,让她坐下。
她坐在他身边,第一次觉得这样的距离比碰不到还难受。
与此同时,劲敌哥已经站到了地面上。
这里没有废墟,没有核冬天,也没有广播里那些无法接近的污染。他首先听见的是车声,随后看见远处正常亮着的路灯。一个人骑着电动车经过,车筐里放着早餐,嫌他挡路,按了两下喇叭。他往旁边让开,站在那里很久,直到日光一点点落在他脸上,才终于明白那些互相矛盾的信息该怎样拼起来。
所有人都还活着,所有地方都还在。那些在地下哭过的夜晚,那些以为再也不能见面的家人,那些因为没有明天才说出口的话,都被人关在一扇门后,任由他们自己相信。
他去借了一部电话。等待接通时,他摸到口袋里女主以前塞给他的一颗糖。那天她说他讲话太刻薄,吃点甜的,或许能好一点。他一直没吃,也忘了扔。现在那颗糖已经被体温捂得有些软,他拿出来看了看,又放回口袋。
地下的早餐照常送来,女主面前摆着心选哥替她拿的那一份。小狗哥没有吃东西,黑道哥一直盯着紧闭的门。女主拿着勺子,迟迟没有动,心选哥忽然问她,昨晚劲敌哥来找过她没有。
她说来过。
“他说什幺了?”
女主眼睛慢慢红了,说他没有说什幺。心选哥没有继续问,只把她快要碰倒的水杯往旁边挪了一点。这仍然是一个照顾她的动作,可她已经不知道里面还剩下多少信任。
地面上,电话终于接通。劲敌哥先说了自己的身份,又报出那座设施的位置。对方问他现在是否安全,里面还有多少人,他回头望了一眼那栋安静的建筑,开始一个一个说出里面的人。
说到女主时,他停了一下。
女主还坐在地下,不知道这短短的停顿,也不知道他最后会用什幺身份提起她。她只知道,父亲第一次在早餐时间连续打了好几个电话,而走廊里的工作人员,已经有人开始跑起来。
【完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