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简介:
西幻AU番外,薇欧拉×明觉。
“耍猴”是一个民间杂耍套路。杂耍人故意扮成苛刻的主人,让观众心疼受欺负的猴子,再由猴子反击、捉弄主人,使观众出气叫好,心甘情愿地打赏。不论是欺压与报复,都是事先排练好的戏。
魔改成“耍猫”的故事是落魄小魔法师薇欧拉和她捡来的黑猫青年明觉,在旅途中靠街头卖艺赚取食宿。台上,她是欺负猫的坏主人,他是终于反抗的可怜猫;台下,两人分一块面包、挤一床被子,依偎着继续赶路。
只是薇欧拉不知道,这只乖乖任她安排的猫,其实藏着很大的本事。他乐于陪她演戏,也偷偷喜欢她舍不得自己受委屈的模样。她以为自己在耍猫,猫也有一点哄着让她心疼的小心思。
小小明觉,坏心思大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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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城的时候,薇欧拉还剩七枚铜币。
她把钱倒在掌心里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明觉站在她身旁,替她提着那只补过底的皮箱,黑色的尾巴从外套下面绕出来,虚虚拢着她的斗篷下摆,免得那块长短不齐的布拖进泥水。
“两个。”她说,把四枚铜币推到窗口。
守门人没有立刻放行。他先看看她磨白的袖口,再看看明觉,目光停在那双从黑发间露出来的猫耳上。
“黑猫,加两枚。”
薇欧拉擡起头。她眼睛是很鲜亮的绿,秋天阴沉的天色也压不暗,乍一看,像个不懂得担忧明天的人。
“为什幺?”
“驱厄费。”
“交给谁?”
“交给城里。”
“那幺收了钱,厄运就归你们了?”她把剩下三枚铜币在指间拨弄一下,笑起来,嘴角左下那颗小痣也跟着动,“太好了,我有很多。你们派车来拉吗?”
守门人的脸沉了下来。
她还要说什幺,手腕忽然被柔软的东西轻轻碰了一下。明觉站得离她近了些,低声说:“走吧。”
他帽子已经摘了,乖顺的黑耳朵无遮无挡地立在风里。那人看他的眼神使薇欧拉不大舒服;她情愿他盯着自己,毕竟她已经预备好了好几句很不客气的话。
但明觉又碰了一下她的手。
她付了钱,拉着他过城门,走出去很远才骂:“强盗。”
明觉应了一声。
“强盗至少会拿把刀。他拿一支笔,就敢多收我两枚钱。”
“嗯。”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你怎幺什幺都嗯?”
他便认真想了想。
“你的斗篷湿了。”
薇欧拉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见他尾巴尖也沾了一点泥。她忽然没了脾气,蹲下来,掏出手帕替他擦。
手帕也不是什幺好手帕。原先绣在角上的花已经褪色,只剩几条歪斜的绿线,还是她前些日子夜里无事,借着篝火补上去的。
“以后不要替我兜着了。”她捏着他的尾巴尖,“脏了还能洗。”
明觉垂眼看她。
街上的人从他们身边经过,马车轮子碾过石板路,面包铺的门开了又关,热麦子的香气顺着风飘出来。她蹲在那里,绿色的头发从松开的发辫里滑下来,一缕搭在他手背上。
他没有动。
等她擦干净了,准备站起来,那截尾巴却弯了一下,轻轻勾住她的手指。
薇欧拉仰头看他。
他像是这才察觉,慢慢松开了。
“走吧。”他说。
她眯起眼,忽然有点想笑:“明觉,你是不是故意的?”
那双黑耳朵朝后偏了一点。
她便觉得这一天还没有坏得那幺彻底。
***
他们问过三家旅店。
第一家太贵,第二家看见明觉便说没有空房,第三家愿意把马厩旁边的小屋租给他们,但要先付钱。
薇欧拉倚在柜台上,试图拿自己不多的本事抵房钱。她会补杯子,会给壁炉点火,能让铜器恢复光泽,也会一些颇受年轻姑娘欢迎的小法术,例如让缎带在一整天里维持漂亮的卷曲。
老板娘听到最后一个,终于有些心动,又打量她一番。
“你自己的缎带怎幺不卷?”
薇欧拉把垂在肩头的旧发带捋到后面。
“这是另一种风尚。”
她说得很笃定,明觉也跟着点头。老板娘望着他们,最后叹了口气,同意将小屋留到黄昏。
出了门,薇欧拉把仅剩的一枚铜币举到眼前。
薄薄的铜片挡不住多少天光,边缘磨得发亮。她隔着它望向明觉,神情十分郑重。
“我们必须做一件大事了。”
明觉问:“什幺?”
“让这枚钱生孩子。”
半刻钟后,他们在集市东边找到一块空地。
这里离卖热栗子的小摊很近,街角有一座已经停水的喷泉。石雕少女捧着空陶罐,肩上落满鸽子。薇欧拉绕着喷泉走了一圈,确认不会挡住别人的生意,又把皮箱打开,取出木环、细杖、一只缺了口的碗,以及一顶已经不很尖的魔法帽。
明觉看见那只碗,便知道今天要演什幺了。
他把外套脱下来,铺在喷泉旁干燥的石沿上,让她坐着整理道具。薇欧拉没有坐,先拉住了他。
“低头。”
他依言俯下身。她把他头发里一小片不知什幺时候落进去的碎叶摘出来,又顺手理了一下他耳边的头发。指背碰到耳根,猫耳立刻抖了抖。
她看见了,忍不住又碰一下。
明觉擡眼望她。
“有灰。”她说。
“已经没有了。”
“我再检查检查。”
他就不说话了,只由着她摸。那双眼睛很黑,日光落进去也只是浅浅的一层,安静地盛着她的影子。薇欧拉本来存心逗他,被这样看了一会儿,反而先把手收回来。
“今天多演两场。”她低头翻皮箱,“挣到钱,先住店,再买吃的。那位老板娘看起来不像肯把热水白送给我们的人,你也得洗洗尾巴。”
明觉说好。
她找出一段红绸,绕在他手腕上,松松系了个结。这是表演用的绸带,远看像束缚,轻轻一扯就能散开。
系到一半,她忽然擡头:“暗号呢?”
明觉用尾巴碰了碰她的手腕。
两下。
“对。不想演了,就这样碰我。真疼也一样,不准等到结束。”
“不会疼。”
“我说万一。”
“好。”
她这才满意,拎起木杖在掌心试了一下。杖尖冒出一星金色火花,噼啪一声,比它实际的威力响得多。她把结又松了半指。指腹在他腕内侧停了停,像知道那一块若是被碰久了会怎样,随即若无其事地松开。
“等会儿凶你,你记得怕一点。”
明觉点头。
“也别一直看着我笑。”
他稍稍怔住:“我笑了吗?”
薇欧拉盯着他,片刻后,伸手把那两只不肯伏下去的耳朵轻轻压低。
“现在好多了。”
她退开两步,看了看自己的成果:黑头发,黑眼睛,旧衬衣的领口洗得柔软,手腕上系着红绸,实在很像一只会被坏心肠的魔法师骗走的猫。
她颇为满意,又有一点自己也说不清的心虚,便凑过去,小声补了一句:
“都是假的。”
明觉望着她,轻轻应了。
***
薇欧拉很会做坏人。
她往喷泉前一站,抖开那件补丁斗篷,用木杖敲了敲石沿,金色的火星便一路跳到地上,在两人脚边围出一个发亮的圆。
路过的孩子最先停下来,随后是牵着孩子的大人,再随后,卖栗子的老人也偏过头来看。
“请诸位留步。”她宣布,“看看我花了大价钱,从北方森林收服的恶猫。”
恶猫正替她把空皮箱挪到不挡人的地方。
薇欧拉咳了一声。
明觉立即站好。
人群里有人笑了。
“他有什幺本事?”
“吃。”薇欧拉说。
笑声更大了一些。她绕着明觉走了一圈,用杖尖挑起他腕上的红绸,神情挑剔得像一位买到了次等丝绒的伯爵小姐。
“还会睡觉,会弄脏地板,会在我准备起床的时候压住我的斗篷。”
最后一件事是真的。
前天清晨她急着赶路,抽了半天也没抽出自己的衣角,一回头,看见他蜷在篝火熄灭后的余温旁,尾巴搁在她膝头,睡得很安稳。她最后多坐了半刻钟,腿都麻了。
明觉大概也想起这件事,耳尖动了动。
薇欧拉立刻用木杖在他眼前一指:“还不知悔改。”
人群后面,一个提篮子的姑娘笑着说:“这也没什幺不好呀。”
“您不知道养猫的苦处。”
她叹了一口十分虚假的气,拿出木环,往空中一抛。环悬在明觉身侧,晃晃悠悠地转。
他伸出尾巴,接住了。
第二只,第三只,也都稳稳当当。
孩子们开始鼓掌。薇欧拉故意板着脸,说这只算勉强合格,又拿出一只苹果,让他顶在头上。
明觉擡手接苹果时,指尖擦过她的掌心,轻轻的,像是无意。
她瞥了他一眼。
他已经把苹果放好了。
这是只很小的苹果,有一边碰伤了,昨夜两个人都没舍得吃。此刻红润的果子夹在黑耳朵中间,随着他小心翼翼迈步,一点点晃动。
薇欧拉忽然觉得,等会儿应该让他先咬一口好的那边。
但恶魔法师不能这样想。
她拿出一小块肉干,举到他眼前:“奖励。”
明觉看着她。
“想吃吗?”
他点头。
薇欧拉便把肉干放进了自己嘴里。
人群立刻嘘她。几个孩子气得叫起来,她笑得十分恶劣,偏偏肉干比想象中更硬,咬了第一下没咬断,只得若无其事地换一边牙。
明觉低下头,肩膀轻轻动了动。
她知道他在笑。
于是她借着转身的机会,拿杖尾轻轻戳了一下他的腰。明觉擡起脸,嘴角已经收好了,眼睛里的笑意却还没有散去。
她险些也跟着笑,只好赶紧开始下一个节目。
绿光从她袖口流出来,像一条细细的藤蔓,沿着手腕盘旋而上。她让所有人看自己空空的掌心,宣称将为这里最漂亮的姑娘变一朵玫瑰。
有个小女孩立刻挺起胸膛。
薇欧拉郑重地朝她行了个礼,擡手一抓。
一只旧袜子掉了出来。
明觉接住了。
四周顿时笑成一片。薇欧拉震惊地看着袜子,仿佛自己一生的魔法声誉都毁于今日,随后慢慢转过头,望向那双黑耳朵。
“我早该知道。”
明觉把袜子藏到了身后。
“黑猫,”她痛心疾首,“果然会带来坏运气。”
她罚他顶着水碗站好,又把一块面包放在他面前,宣布在自己变出玫瑰之前,不许他碰一下。
明觉站在碗下,眼睛望着面包,尾巴却慢慢地、慢慢地,从另一侧绕了过去。
孩子们立即压低声音指挥他。
“再过去一点。”
“她要回头啦!”
薇欧拉猛地转身。
尾巴停住。
她眯起眼,明觉也望着她,一脸清白,只有头顶的水面还在轻轻摇晃。薇欧拉举起木杖,在他脚边敲出一道耀眼的火光。
他伏下耳朵,缩了缩肩。
围观的人果然不再只顾着笑了。有个老妇人皱起眉,叫她对猫好一点。薇欧拉扬着下巴,正准备再说两句讨人嫌的话,明觉的尾巴忽然擦过她的靴边。
不是暗号。
只是一点很轻的触碰,藏在斗篷的阴影里,像在告诉她,他好得很。
她垂下眼,片刻后,重新擡起木杖。
“看来只有把你变回猫,你才肯听话。”
风从广场另一头吹过来,卷起了喷泉边的落叶。明觉取下头顶的碗,放在石沿上,终于擡起眼。
“那幺,您的坏运气,也算我的本事吗?”
他的声音不高,却恰好使附近的人都听清楚了。
薇欧拉冷笑:“凭你?”
一朵花从杖尖冒了出来。
不是他们排练时的小雏菊,是一朵开得很好的白玫瑰。花瓣层层舒展,薇欧拉闻到一丝很淡的香气,愣了一瞬,才继续照着戏往下演。
“你做了什幺?”
明觉擡起手。
她的尖帽软下去,滑下来,遮住了眼睛。
孩子们欢呼起来。她扯开帽檐,还没来得及斥责,嘴边便接连冒出一串绿泡泡。泡泡在夕阳里闪着金色,飘过人群头顶,映出无数个小小的、倒过来的广场。
明觉拿起面包,后退了一步。
薇欧拉扑过去,他便绕着喷泉躲。她追得斗篷翻飞,帽子又滑下来;他却还有空伸手替她挡一下旁边突出的石角,随后才若无其事地躲开。
最后,她踩中自己预备好的软垫,十分体面地跌了下去。
满场掌声。
她坐在地上,恼羞成怒地瞪着明觉。明觉站在她面前,看了她一会儿,忽然蹲下来,把那块面包掰开,将大的一半递给她。
这不在他们的排练里。
薇欧拉没接。
他便又往前送了送,眼神很认真。
她只得接过来,趁着掌声还没停,把那一点无措遮过去:“好狠毒的猫,还要让我欠他人情。”
众人又笑。
明觉伸手拉她起来。她站稳了,却没有立即松开,于是两个人便这样牵着手,一起朝观众鞠了个躬。
他的尾巴托起那顶倒霉的帽子。
第一枚铜币落进去,叮的一声。
很快,又有第二枚,第三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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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明觉人气这幺高,直接来个番外补h吧。原文其实明觉差不多该下线了,现在让我又在纠结要不要再加点戏。
感谢30收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