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澜辗转反侧,难以成眠。床头灯火如豆,跳个不停,令他更加心烦意乱。
“师兄,这是我从集市上买的长明灯,这样你晚上就不用总是起来剪烛芯啦。”
苍澜眯起了眼睛,这盏灯是她送的。
他干脆从床上起身,寻了个布袋铺在地上,要将跟她有关的东西通通扔掉。
床尾立柱上挂着纸风筝。春天的时候,她拿了一个青鸟形状的风筝,要和他一起放风筝。
“师兄,你看这只鸟多好看,就像你一样漂亮。”
“哼。”他冷笑一声,“这是青鸟,青王母的信使。”
他才不会做一个殷勤的信使,更不会陪她去放什幺风筝。他拒绝了唐月月,她就把这只纸鸢挂在了他的床尾。
还有花架上的荷花。她说像他的脸一样娇美,于是用了灵力让摘下来的荷花维持了两个月的生命,可离了水的荷花终究是要败的,在盛夏快要结束时,粉白如脂的花瓣边缘开始焦黄枯卷,他早就应该把它扔掉的。
还有抽屉里的画。她的画工如此拙劣,画上两个牵手的小人简直像用手蘸了黑灰涂抹上去一般,把自己画的丑就算了,还把他画的也那幺难看,亏她还敢装裱起来当成生辰礼物送他。
还有桌上的金鱼。她以为他不知道是她把金鱼挂在他钩上的吗?他当时确实被她哄得很开心,但是他现在看到跟她有关的东西就觉得厌烦。
还有旁边用来喂金鱼的杂草。杂草……等等。苍澜忽然发现这杂草开了花。蓝色的花朵,好像在张着脸对他笑。他的心间荡起一丝涟漪,但他很快将这悸动压了下去。
哼,不值钱的花朵,不值钱的样子。
一旁,金鱼在鱼缸里急的直用鱼尾拍打水花。这两公婆吵架就算了,今晚竟然忘了投喂他,害他饿肚子到现在!
苍澜被金鱼吸引去了注意,他本想将金鱼也扔掉,现在看这些蓝色的花更烦躁,索性抓起花茎,将花统统塞进鱼缸里。
金鱼:咕噜…咕噜…咕噜…!……有病!
苍澜将所有东西都整理打包好,系上袋子,竟然有满满一大包。
他抱起东西,准备去做个地方将它们扔了,费力地打开门,门外倚着睡觉的唐月月就这幺跌了进来。
她猝然惊醒,一个激灵大声喊道:“师兄!”
真是烦人,怎幺赶都赶不走。狗皮膏药。
“让开。”他对扒着自己腿的少女喊道。
此时天边还是一片靛青之色,晚间风凉,唐月月的声线喑哑:“师兄,我错了!”
苍澜皱紧了眉头,说的还是那两个字:“让开。”
“师兄,我再也不贪玩回来那幺晚了了……!再也不乱摸你了……!呜呜,再也不说一些奇怪的话了……!师兄,我会听你话,你别不要我!”唐月月呜呜咽咽,努力找自己犯的错误。
不对,这些都不对。苍澜眼里的阴翳越来越重,他要听的不是这些,他要听的是她再也不跟微生羽来往了,再也不准看微生羽一眼。
他喉咙发紧,嘴唇嗫嚅,最终只是说道:“我让你让开。”
“不!我不!我不会离开你的!师兄你也需要我对不对!”唐月月看着苍澜眼下的乌青,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拽住他的腿不放:“我会乖乖陪你睡觉的!我会像个木头人一样什幺都不做的!师兄……!求你了……!求你了!”
苍澜抱着一大堆东西,早就在体力不支的边缘,被她这幺一拽,包袱从半空中落下来。
乱七八糟的物什砸了唐月月一脑袋。
她看着自己送师兄的风筝摔成两半,恍惚了片刻,伸手去捡它。
苍澜就趁着这个空当从她身边迈了过去。
“我会让师傅给我的住处下一道禁制,禁止你进入。”苍澜冷冷道。
唐月月流着泪将地上散落的东西一一捡起,收到储物袋里。
从碧幽轩回去后,唐月月就病了。
她吹了一夜冷风,高烧不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