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时已过,乔昭拖着满身的疲惫推开房门,坐到椅子上趴着,底下的双眼越发的沉重,慢慢地合了上去。
门外的环翠慢慢地推开房门,看到了里面趴在桌子上睡着的乔昭,小心翼翼地关了门,把手里端着的汤放在桌子上,轻轻地摇醒她,“乔昭,醒醒。”
乔昭很是疲惫,迷糊地睁开眼睛,看到是环翠,秧秧地问,“怎幺了?”
“桂嬷嬷让我给你送碗补身子的汤茶过来。”环翠把汤挪到乔昭面前,“她说你今日辛苦了,快些喝了洗洗睡下,今晚我当值,明日你也不用早起。”
乔昭确实累得不行了,她温吞地喝了汤,脑海中全是今日所学的勾人法子。
太羞人了。
完全颠覆了乔昭以往所有学到了礼仪礼规,仿佛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
“环翠……”
“啊?”她的声音有气无力的,环翠从未见过乔昭如此模样,挨近过去听她说话,“是哪里不舒服吗?嬷嬷到底教了你什幺呀?怎幺会累成这样?需要我去请老夫人安排府医过来看看吗?”
“不用。”乔昭叹息,把自己支撑起来,托着下巴,侧脸看着环翠,浅浅地笑着。
她迷糊的模样别有一番姿色,发丝微垂,乱了几许,勾着俏,混想起嬷嬷指导她的桩桩件件,往后都是要用到大公子身上的,“环翠……”
“啊?”环翠都被盯着有些迷糊了,她呆呆地应着,好像被勾了魂似的听话坐到乔昭身边,关心问她,“你没事吧?”
“没事。”乔昭摇摇头,她只是感到身子有些虚浮罢了,今日听了将近一日,学了将近一日,脑袋空空,心茫茫的。她将视线移到烛光上,仿佛看到了崔衍那张俊俏的脸,对着她笑。
“乔昭?”
乔昭咚地一下重新趴了回去,环翠吓了一跳,连忙起身想要扶她回床上休息。乔昭摆摆手,“我没事,你先去忙吧,今日不便留在我这里睡了,抱歉……”
“真的没事?”环翠还是有些担心。
“没事。”乔昭深呼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你回去吧,谢谢你送的汤,也辛苦嬷嬷了。”
“说什幺话。”环翠应答,她还在当值,偷闲过来不容易,“那我先走了,你早些休息。”
“嗯。”等环翠离开之后,乔昭打了热水,泡在浴桶里,脑海里又浮现出兰嬷嬷教导的内容,手不知不觉的慢慢地摸上自己手臂上的皮肤。
从腕口一路往上,再到脖颈处,她靠着浴桶,头仰起来,手指触碰到自己胸前的柔软,乔昭发出一声长叹,眼睛变得迷离起来,视线朦胧地看着上方,红唇呢喃,“大公子……”
今日所学到的内容,似毒药,像罂粟,快速地侵蚀了乔昭的大脑,深深地印在了里面。
兰嬷嬷强硬的话语就像烙印一般——[这些法子,你必须死死记住。让大公子欢愉,就是你的责任。]
小脑袋慢慢滑了下去,没入水中,不久。乔昭哗地一下腾了出来,趴在桶边呼气,人也清醒了不少。
怪哉怪哉,那诱惑人的法子,怎幺弄得连自己都变得不对劲了。
乔昭拍拍脸蛋,让自己清醒过来,快速洗净身子回去睡觉。
次日辰时食中,乔昭原不用去伺候,但她还是去了老夫人房里,亲自端了早食布菜。
李婉清看了看她,“昨日辛苦你了,不是让环翠那丫头说了,今日不用过来嘛?”
“回老夫人,环翠说了。”乔昭道,“只不过昨晚奴婢睡得早,所以也起得早。还没有到和兰嬷嬷约定的时间,闲着无事就过来了。”
“好吧,不过今日还有教习,你晚些时候学了,不用特意回来跟我说,直接回去文泽院吧。”
“是,老夫人。”
昨日还懵懂不知,可今日已透了那男女秘事,乔昭到底还是姑娘家,哪里没有含羞的道理,巳时照旧过去跟着兰嬷嬷学,又想到入睡前的状态,很是娇羞。
兰嬷嬷倒没有苛责太多,乔昭学得快,但就是要保持这一份懵懂才能更加擒住男人的心。
巧的是,环翠带回了话,秉了老夫人,“老夫人,姜家的小公子姜易今日拜了府,见了大公子问了好,现在叙完了事就跟二夫人请了话,正往梧桐院过来呢。”
“哦?”李婉清放下茶杯,对这个姜易倒有些印象,不久之前他便来过一次,带了礼,跟她提了要娶乔昭为妻的那个小公子。
样貌还算可以,秉性也过得去。不过那时候她还没有甚多想法,只觉得昭昭还小就回绝了,没想到他还来。
“人来了就请去正堂候着吧。”
“是。”
李婉清到正堂时,姜易已经在那里等候了,见人进来,他连忙起身朝李婉清作揖,“崔老夫人安。”
李婉清点了点头,坐在正座上,看到姜易带了不少礼,加起来起码有十来样。她眉一挑,心明镜。
这小子感情是直接来下聘的?
“崔老夫人。”姜易轻咳一声,又朝她作了个大礼,“实不相瞒,姜易今日过来,仍是为了乔姑娘的事,我是真心求娶,家中父母也已同意,请老夫人允许。”
李婉清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最后看向姜易叹了口气,“姜小公子如此诚心,应是昭昭的福分。”
听到这里,姜易眉眼一亮,可听到她后面又说的话,顿时又暗沉了下去。
“只不过可惜了,实不相瞒,昭昭那丫头,我已经有意将她收入我孙儿的房中,只怕是辜负了姜小公子的厚爱。”
若是归还了奴籍,许了姜家,娶做正妻也算不错。这姜家在京城虽算不上大门大户,但身家清白,父母规矩做官,也算良家。
只是可惜了,李婉清拿定了主意要将乔昭留在崔衍身边,就没再打算再答应别人。若是在此之前,她或许会有所松动,但现在不可能了。
说她自私也罢,护短也好。
姜易听了一愣,双手握紧又慢慢地松口。收入她们崔家公子的房中,那是做妾还是其他,都不可能是正妻。他有些不甘,看着李婉清,再三忍耐之后还是说了,“崔老夫人……乔姑娘若是进了您孙子的房中,那最不过的也只是妾的身份……”
“姜小公子,请注意言辞。”见老夫人没有搭话,桂嬷嬷微皱眉头,出声提醒,“乔昭是我们崔家的丫头,她去处如何,也轮不上你一个外面的小辈在我们老夫人面前说道。”
“是晚辈逾钜了。”姜易意识到自己犯了错,耍了笨,连忙道歉,“对不起,崔老夫人,姜易并非有意的。”
“无妨,桂英。”李婉清道,“送客吧。”
“是。”桂嬷嬷上前伸手,“姜小公子,请。”
姜易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什幺话都没说,一作揖,带着礼物失魂落魄地走了。
桂嬷嬷摇了摇头,“性子急切,说话之前丝毫不思考后果,如何是良配?”
李婉清摆摆手,“不过是无关紧要的人,扶我去佛堂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