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昭刚出书芳院,就被一抹粉色的身影从身后紧紧地抱住,她吓了一跳,在听到后面的人说话后才顿时松了一口气。
“昭昭。”崔诗雨没想到在这里会遇到乔昭,高兴极了,她松开手,拉着乔昭的手摇啊摇的,跟她噼里啪啦的开始诉苦,“你都不知道,这几日我有多想你。母亲把我禁足在灵梅院里读书,害我都没办法去找你,总是说我会打扰了大哥。昭昭……我快闷死了。”
“委屈我们四小姐了。”乔昭笑了笑,帮她梳理了一下微微凌乱的发丝,“今日奴婢会在老夫人那边,四小姐看看能否一起来用膳?”
“当然可以啦。”崔诗雨一听,瞬间乐坏了,“我原本想着母亲不让我去大哥那里,那我就来找三姐姐玩。三姐姐最近心情不好,也不知道是不是三叔又惹她生气了。”
乔昭看了一眼书芳院的方向,拉着崔诗雨的手往梧桐院的方向走,“四小姐别担心,三小姐应当无事,不过老夫人今日食欲不太好,等一下到了梧桐院,就麻烦四小姐哄哄老夫人。”
“昭昭你放心。”崔诗雨勾着乔昭的手拍拍胸脯应道,“包在我身上。”
梧桐院内,李婉清靠在贵妃椅上,看着外面不远处亭子里相处得怡然安乐的两人,原本烦郁的心情都好上许多。
桂嬷嬷端来参茶放到一旁,看到她们,也笑得慈祥,“四小姐和昭昭感情当真是好啊,如今都生得这般亭亭玉立,又听话懂事,这都是托您的福分。”
李婉清笑叹,回想这两个丫头一直留在自己院子里哄她开心,被崔笠安堵的气也消散了不少,“幸亏有她们在。”
“是啊……”桂嬷嬷看了看自小跟在长大的主子,规劝着叹息,“老夫人,儿孙自有儿孙福,您日后啊尽管享福便是,何必忧虑过多。再说了,大爷和二爷身下的孩子也听话孝顺。”
老夫人看向乔昭,沉思许久,“折腾了这幺久,罢了罢了,那不肖子我权当没生过他。”
崔家旁支遍布各地,但他们嫡系这一脉子嗣稀少,几个孩子又不纳妾,孙儿这一辈就只有四人。大房一个,二房两个,至于三房,崔雁兮的母亲在她生产时难产而死,崔笠安后面再无娶妻,把雁兮留在身边养大。可那逆子居然做出这般丧尽天良,违背人伦之事,就全然当没了。
李婉清转而问,“昭昭今日学得如何?”
“嬷嬷回了话,说昭昭天资聪颖,学得极快。”
“学得极快……。”李婉清又把视线移到外面,思想至此,脸上才有一丝丝笑意,这段时间里发生了太多事,她实在是有些精力疲惫。
“老夫人放心,昭昭已经回了大公子那边,今日会留在梧桐院里照顾您。”桂嬷嬷浅浅地笑着,“这丫头懂事,看到您如此,别提有多担心了。”
“今日不回衍儿那边了?”
“是啊,大公子让人回了信,说应允了。”
“哼,混小子,还需要他应允,昭昭本就是我院子里的丫头,何曾变成他的了。”李婉清心一转,立刻对桂嬷嬷道:,“桂英,你去请兰嬷嬷来。”
“啊?”桂嬷嬷不知道她为何突然变得如此急切,有些懵了。
“快去啊。”
“哦,是。”
桂嬷嬷急匆匆地出去了,李婉清立刻朝亭子里的两人喊,“诗雨,昭昭,你俩回来。”
两人一听,立刻放下手里东西回到屋内。李婉清对崔诗雨道,“四丫头,祖母已经没事了,方才你母亲让人过来寻你,说是有急事找,你快些回去吧。”
“啊?”崔诗雨茫然看了一眼四周,并没有看到其他人,“母亲让人过来找我了?”
“是啊。”李婉清道,“来人,送四小姐回去。”
“这……啊?好吧,昭昭,那我先回去了,改日再去找你玩。”崔诗雨虽一脸疑惑,但也不好在今日闹祖母的心,只能恋恋不舍地和乔昭分开了。
乔昭应道,“好的。”
等人走了不久之后,桂嬷嬷领着兰嬷嬷进了房,乔昭看到兰嬷嬷愣住了,看向李婉清。李婉清轻道:“今日不是回来住嘛,就想着反正我也没事了,你也不必忙其他事情,请兰嬷嬷继续教着。”
她拉着乔昭的手,拍了拍,“她说你聪慧,一学就会。唉,我这心忧虑啊,就怕出什幺岔子,你早些学会了,我也放心。”
现在崔家只剩下三个孩子,可四丫头到时候到底是要嫁出去的,就只剩下瑾儿和衍儿。在子嗣延续这方面实在让人忧心忡忡,必须要尽快治好衍儿的毛病,才对得起崔家的列祖列宗,要不然她即便入了土也不安啊。
乔昭一想到老夫人中午时受的刺激,不好推脱,捏了捏手指,低着头嗯了一声,“听老夫人的。”
目送两人出了门,桂嬷嬷见老夫人脸色颇为凝重,“老夫人,昭昭不会辜负您的期望的。”
“希望如此。”李婉清笑了笑,捋了捋衣袖,一心想着乔昭和衍儿的事情快点能成,将来再为崔家开枝散叶,“桂英啊,你去让二夫人安排一下,等昭昭正式入了衍儿房里,就送我去普国寺住几日,权当静心了。”
“好的,老夫人。”
*
大理寺狱,牢门一开,原本靠着墙角坐着的柳晋擡头看了一眼官兵,又收回视线。
“将人带走。”官兵呵斥,另外两边狱卒把人架了起来。出了牢房,再把人带到审问室,狱卒把柳晋绑在架子上,手脚都锁上铁铐。
“你们要做什幺?我是卞州县丞,你们没有确切的证据不能定我的罪,现在要屈打成招吗?”柳晋怒斥,他眉眼发皱,再偏头就看到了不远处隐在凉处的背影。
闻言,原本坐着的人轻笑一声,转动了一下食指上的玉指,身后的人将他慢慢地推了出来。
看清楚来人,柳晋猛地睁大眼睛,不敢置信,“是你,你居然没死。”
“让你失望了柳县丞。”崔衍笑得冷淡,却依旧风度,“好久不见了。”
红隆站在一旁。
柳晋错愕过后,再看到他坐着轮椅,随之哈哈大笑,“崔衍,你也有今日,哈哈哈哈……”
“柳县丞似乎很开心?”崔衍慢慢推着轮椅过去,在他面前轻道,“这都是拜柳县丞所致,不是吗?”
“崔阁老你在说什幺,我柳某不太明白呢。”柳晋假装不知道,扯开嘴角笑道。
“你不明白没关系。”崔衍拿出一把匕首,扔了刀鞘,那刀面伤着锋利的光,惊入了柳晋的双眼里面,顿时变得惶恐不安,“你要干什幺?”
崔衍笑得有点冷,眉眼一挑,用力一插,狠狠地插进了柳晋的大腿上。
“啊——”柳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崔衍缓缓地擡头看他,将匕首更加插入两分,再慢慢地转了一圈,看到柳晋痛苦凄惨的样子,却像是在欣赏一幅有意思的画。
可没等柳晋反应过来另外一条腿也受到了重击,崔衍又是一刀下去,伤口位置和自己中箭的地方一模一样。
“啊——”柳晋痛不欲生,那匕首插进去的两道深到几乎穿透了他的大腿,被崔衍用劲插进去,停留了片刻才抽出来,鲜血直流。
崔衍那快得让人猝不及防的动作让门口的两人咂舌,徐骞惶恐地看着他。
“崔衍……你不得好死,公报私仇。”柳晋痛得冷汗直流,脸色苍白,恶狠狠地瞪着他。
崔衍却毫无波澜,拿出一方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掉匕首上的血迹。随后,他看到被弄脏了的帕子,眼底闪过一丝嫌弃,将其扔在了柳晋的脚下,推动轮椅,回到原来的位置上,淡淡地看着他。
此时,远站在门口,穿着一身官袍的男人紧皱眉头,却没有挪开脚半步。他身旁的评事徐骞吓了一跳,看到柳晋的惨状,连忙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大人……这?”
沈以舟也微微皱眉,看着崔衍那面不改色的脸,抿着嘴唇却没出声阻止,他没想到崔衍居然有点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