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照不到的角落,有什幺东西趴在那里,毛茸茸的,很大。
沐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脑子里闪过“狗”这个字,而且还是一条大型犬。
她快速往后退,直到后背抵上木墙,才发现自己被关在一个木制隔间里。四处无窗,唯一的光源是上前方悬挂的一只灯泡,牲畜棚里常用的那种,光晕发白,边缘发暗。
角落里的东西还是一动不动。
她压住慌乱,又盯着角落看了几秒,才看清那是一个孩子——四五岁的样子,浑身赤裸,趴在地上,膝盖抱在胸口,脸埋在手臂,瘦得能看见突兀的肩胛骨。
沐函的呼吸一紧,压低声音叫他:“孩子。”
那团阴影动了动。
沐函挪过去,可没几步,脚上的链条就到头了,只好继续问:“你醒着吗?”
男孩慢慢擡起上半身,整个人终于浸到白炽光里。
他的头发凌乱打卷,脸很脏,睫毛纤长,眼睛很大,可看过来的眼神没有活气,像是已经被关在这里很久。
沐函以为他会有什幺动作,可都没有,男孩只是双目无神地盯着她。
“你能听见我说话吗?”沐函继续问。
男孩微微偏了一下头,动作很奇怪,脖颈先转过去,眼睛才慢慢跟上来。
沐函咽了一下,试图朝他伸手:“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男孩吓得往后一缩,肩膀拱起来。
“好好,我不动,”沐函把手收回来,退到男孩觉得安全的距离,然后把声音再放柔,“那可以告诉我,你叫什幺名字吗?”
男孩的喉咙发出一个含混的音,不像话,更像从嗓子深处随便挤出来的东西。于是沐函知道,眼前的孩子不会说话,可能连自己在说什幺也无法理解。
她本想通过其他方式拉近和男孩的距离,静寂的空间却突然传来一声狗吠。
凶狠,响亮,朝着他们所在的隔间。
男孩剧烈一颤,随即匍匐下去,双膝跪地,手肘撑着地面,脊背拱起,摆出一个又乖顺又恐惧的姿势。
他的身体在抖,抖得很厉害,肛门处松弛外翻,大得不像正常发育的样子。
沐函怔怔地看着,眼泪滑了下来。
狗吠停了不久,男孩又缩回墙角,膝盖抱回胸口,脸埋下去,像什幺都没发生一样。
沐函擡手抹掉眼泪,稳住呼吸,扫了一眼四周。
墙角有一块石头,比手大,边缘粗糙,她把石头拦到身前,本来想试试能不能砸烂链条。
可刚砸了两下,男孩就尖叫起来,声音又尖又细,手肘护着头,抖得像筛糠,是典型的应激反应。
沐函眉心一拧,放下石头,退回原位。只能等那个把她带到这里的男人,然后伺机动手。
四周很安静,除了不时的狗叫和男孩睡过去又醒来的呜咽,什幺都没有。
不知过了多久,木墙被推开一个方框,一碗饭被倒到地上,沐函压低身子去看倒饭的人。
女人衣衫不整,眼神呆滞地往里看,头发乱蓬蓬地贴在脸侧,嘴角挂着一点涎水,像是疯子来执行指令。
她倒完饭没有直接走,而是目光空洞的等了十几秒。
沐函不确定女人的情绪,所以没有轻举妄动。
木墙上的方框合上。
男孩从角落里爬出来,四肢着地,脊背弓着,鼻子贴着地面一路嗅过去,爬到那摊饭前,低头舔食。
他把脸埋进饭里,舌头一卷一卷地往嘴里送,肩膀随着吞咽一耸一耸,偶尔擡起头来四下张望,嘴角挂着饭粒,眼睛却还是空的。
心里有什幺东西塌了下去,沐函嗓音发颤:“别吃了!别吃了,那是地上的……”
男孩听不懂,只是更快地舔食,像是怕沐函跟他抢。
沐函红着眼移开视线。
木墙上突然被推出一扇门,男人终于现身,是剧组的接应人员,瘦高个,面部阴煞。
他提着一个黑色袋子,居高临下地站着,落下来的大片阴影盖住男孩。
男孩吓得退到一旁。
男人擡脚踩了踩男孩舔过的地板,满意地笑说:“好狗,吃得真干净。”
男孩没再往回缩,后腿跪坐,上身挺直,两只手微屈悬在胸前,像狗蹲在主人面前等待下一道指令。
怒火一股脑往上涌,沐函怒斥:“伤害孩子算什幺本事?”
男人扭头,看着沐函笑:“别急,还轮不到你。”
“别动他!”沐函冷声。
“哦?”男人蹲到沐函面前,“我凭什幺听你的?”
“就凭——”
沐函攥紧石头砸向他的太阳穴。
男人防守不及,被砸中,血从额角淌下来,但力道不足以把他砸倒。男人反手扇了沐函一巴掌,又朝她腹部踹了一脚。
沐函疼得倒向一侧。
男人啐了一口:“妈的,祸害!”
他扭头看了一眼抖个不停的男孩,又转回来,掐住沐函的下巴狞笑:“那就先收拾你。”
黑色的袋子被解开,里面是白色的粉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