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侦查出沐函的位置,顾昂霄跑回刑侦支队,让技术组对剧组人员的信息进行深度检索。
他的直觉没有错,那个瘦得惊悚的剧组接应人员很不正常——他有一个暗网账号,ID叫“人猿泰山”,每周活跃一次。
技术组把后台数据调出来的时候,顾昂霄正站在旁边看。屏幕上一行行加密记录被解密还原,帖子的标题大多是些模棱两可的词,但内容令人后背发凉。
“新货到了,四岁,健康,听话。”
“已驯化,会定点进食,不咬人。”
底下跟帖的人用黑话讨价还价,有人问“能不能试”,有人问“有没有更小的”。
……
一行行,一字字,都是血债!
顾昂霄压着火:“能定位到具体地址吗?”
“他用了三层跳板,最后一层落在境外,暂时追踪不到。”
顾昂霄眉头攒了一下:“暂时是什幺意思?”
技术人员回头:“需要他再次登录。”
顾昂霄越发不安,一个连孩子都可以利用摧残的人,带走了沐函……后果他完全不敢想。
他无法干等着,所以带人突袭了片场。尽管如此,接应人员也已经不知所踪,他们只从他的帐篷翻出一袋白色粉末。
在场所有人包括罗苹烟,眼色都变了变。
鉴定人员跑过来:“顾队,不是毒。”
顾昂霄诧异地看着那些粉末,他妈的别告诉他是面粉!
“初步鉴定是滑石粉,网上叫小丑白,暗网那些拍视频的为了防止人脸被识别,会专门涂上。”
顾昂霄扫了一眼罗苹烟,然后把片场所有人连同物证带回了刑侦支队。
把东西送进鉴定科后,顾昂霄回办公室,可门居然半敞着?
顾昂霄快步走过去,脚步刚迈过门槛就顿住了。
楼迟靠站他的办公桌,桌上是罗苹烟拿来威胁他的文件袋,已经被打开。
楼迟手上就拿着一张。
听见门响,他擡起眼看过来,嘴角浮起那点熟悉的弧度:“顾队长原来是那场火灾的幸存者之一啊。”
顾昂霄踏进去,把门带上:“什幺意思?”
“黎明之家对吧?”
顾昂霄警惕起来:“是你?”
“我以为罗苹烟把照片寄到顾队长手上,顾队长就能马上猜出来呢?毕竟查了我那幺久。”
顾昂霄轻笑了一声,随即眼神冷下来:“黎明之家前院那棵槐树,枝干细,承不住大人的重量。能爬上去拍照的只有孩子。而那棵树,我们并不被允许爬上去,能上去拍照还不被发现的,只能是外面来的,而且是院长亲自带进来的。”
他直直看着楼迟:“是你。”
楼迟放下照片,上面是十岁的他和院长的合照,而镜头外记录下这一刻的,正是他的相机。
那天拍完照,盛梵月就去和黎明之家的孩子们做活动,楼迟没跟她一起。
他坐在槐树下,没一会儿就看见院长拉着罗苹烟从侧院经过。
虽然罗苹烟乖乖跟着他,但脸色惨白。
她在害怕。
楼迟觉得没什幺新奇的。孤儿院的孩子怕院长,这在他看来很正常。只是他最近看了不少关于恋童癖的案件,那些书和卷宗堆在他桌上,楼正堂没拦过,也没问他为什幺看。
他站起来,看了眼院长办公室的位置,然后擡头看头顶的繁茂的枝叶……
“照片确实是我拍的。”楼迟抱臂,神色松弛。
“所以,威胁我的不是罗苹烟,而是你。”顾昂霄警惕,“你想从我这得到什幺?”
楼迟:“别再调查我。”
顾昂霄咬着后牙槽。
楼迟离开桌子,放下手:“顾昂霄,其实除掉你,我可以不费吹灰之力。”
顾昂霄知道他没有夸大其词。
追查了近一个月,关于楼迟的信息一直停留在表面,关于他的家世,他或多或少猜到了。
那是他无法触及的领域。
楼迟走过来,每一步都带着上位者的冷厉肃杀:“但如果我这幺做的话,沐函就会被吓走。”
顾昂霄一凛,但除了接受,他已别无他法。
楼迟看出他的决定,笑着隔开:“既然顾队长做出了正确的选择,那我也得给出相应的报答。”
顾昂霄偏头看他。
楼迟:“沐函就被关在黎明之家。”
“什幺?!”顾昂霄瞳孔骤缩。
“我在她的丝带上安装了追踪器,”楼迟递过来一个东西,巴掌大小,外壳磨砂黑,正面嵌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屏幕,上面跳着一个红点,“这是实时显示器。”
顾昂霄拿过,但还是火大:“你明知道她被绑架了,也只是袖手旁观?!”
楼迟:“她不希望我出现。”
顾昂霄气得爆粗口:“你他妈的——”
楼迟笑了笑。
顾昂霄转身就要走,又听见他说:“带上医生,能进行心理干预的。此外,至少需要一个小队。”
他明明已经摸清对方巢穴,却还是选择找他,顾昂霄已经看不明白他是真的想帮忙,还是在打其他算盘。
他看了一眼楼迟,边打电话边走出办公室:“一组,五分钟后前院集合!”
楼迟偏头看了眼桌上的照片,也离开了办公室。
顾昂霄带着人赶到了黎明之家,按照楼迟给的线索,发现了地下室入口。
铁板盖着,掀开后是一道窄梯,往下通,空气里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排泄物的臭味往上涌。
小队很快解决里面的防卫。
顾昂霄站在窄道上,眼前无限延长出去的廊道两侧,是一个个木质隔间。
关着的不是恶狗,就是赤身裸体的小孩。
他怒红了眼,攥紧手中的显示器,他直奔廊道尽头的隔间。一脚踹开,小孩还蜷在角落,手里攥着沐函的桃夭色丝巾。
沐函却不知所踪。
顾昂霄忽然意识到什幺:“楼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