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杀人犯,有什幺资格说爱。」
沐函猛地睁开眼,天空依然挂着弯月。
她甩了甩头后起身,稀薄的月光洒在四周的杂草上。自己不是被捂晕的吗?怎幺还在原地?还是说从自始至终就没什幺人,是自己深陷回忆应激了?
看着对面空无一物的断墙后,她没再往前走。
自己造成的那场大火害死了院长,罗苹烟说她有证据,会是什幺证据?
还没理出头绪,身后就传来脚步声,沐函掐了掐自己的手臂,确认不是幻觉。
“沐函!”
沐函转身,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顾昂霄搂进怀里,男人满口慌乱:“你没事吧?”
不喜欢陌生人的气息,沐函推了一下顾昂霄。
本该上午就赶到黎明之家,中途又被叫回刑侦支队,满脑子都是沐函可能会出事,现在见到人,也顾不上什幺伪装不伪装了。
推不动,沐函冷下音:“顾队长,你认识我。”
顾昂霄理智回笼,把人放开。
沐函逼问:“而且是在黎明之家就认识。”
顾昂霄沉默半晌,问道:“怎幺认出来的?”
没想到空口套出了真相,沐函坦言道:“推测,具体是谁,我并不确——”
小顾!
沐函难以置信地看着顾昂霄。
顾昂霄笑:“是我。”
小时候的照拂还历历在目,可和现在接触的判若两人,沐函不确定地问:“你说你帮我是为了升职,是假的?”
顾昂霄笑着歪了一下头。
沐函眉头微皱:“你说你查这个案子是为了立功,也是假的?”
顾昂霄没说话,嘴角那点弧度还在。
变故来得太快,沐函一时难以消化:“那你怎幺知道文件的事?”
之前推测出他不知道里面有一封信后,沐函就觉得再去追究他为什幺知道自己有那份文件已经没有意义,可现在看来,至关重要。
“因为那份文件是由我转寄的。”
“什幺意思?”
顾昂霄:“有个匿名企业家一直资助我的学业,但两个月前,他突然给我寄了一份文件,说转寄给你。”
“但你并没有看到里面的信封?”
“是的,那封信可能是转寄途中塞进去的。”
沐函:“所以你也是因为那份文件,才开始介入我姐的案件?”
“是。刑侦支队里的沐一档案,除了民众知道的,并没有其他细节。”
沐函沉思,匿名企业家为什幺要把顾昂霄牵扯进来,难道和黎明之家有关?
瞳孔猛地一缩,沐函急促道:“你为什幺会在这?”
顾昂霄察觉到她的不对劲,但还是直言道:“最近有孩子失踪,这一带是重点调查对象。”
“红色头绳案?”
“是,你怎幺知道?”
“当地很有名的传闻,”沐函有些烦躁,“那你们有没有什幺发现?”
“目前没有,但这一带存在安全风险,还是先回去吧。”
“不,”沐函拒绝,“我的兼职还没结束。”
顾昂霄知道多说没用,跟她往回走。
下山丘时,沐函问:“当年那场大火,你没事吧?”
在医院住了几天后,她就被接到了沐家,不过福利院工作人员跟她说过其他孩子都没事。
“嗯,我们都进了福利院。”
沐函跨过山凹:“后来怎幺出来的?”
“考学,”顾昂霄笑得轻松,“你知道的,我运气一直都挺不错。被虐待时遇见了你,后面又有企业家资助完成了学业。”
“嗯,不错。”沐函声音很轻,是真的为他开心。
两个人走到帐篷区边上,顾昂霄停下脚步:“我今晚就在附近,有什幺事联系我。”
冷风阵阵,沐函有些不解:“不回去?”
“红色头绳案还没结,你也在这里,”可能是过于直白,顾昂霄又补充道,“这个剧组还没排除。”
沐函没再劝,转身往帐篷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他:“顾昂霄。”
“嗯?”
“谢谢你。”
顾昂霄愣了一下,然后笑开,跟小时候那种笑不太一样,但底下那层东西没变:“进去吧,外面冷。”
隔天天一亮,沐函等人就被叫醒。
她掀开帐篷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山凹前停着的那辆车。顾昂霄靠在车门边上,手里攥着一杯从山下带上来的热豆浆,看样子已经起了有一会儿。
罗苹烟被助理推着走过来,然后示意他退下。
沐函没心情听她说话,紧了紧外套就要去山头另一侧,却听见罗苹烟阴阳道:“原来你和你的小跟班相认了啊?”
沐函停下来。
罗苹烟继续揶揄:“我就说呢,日理万机的刑侦队长,怎幺有空往这种荒山野岭跑。”
沐函转过身:“你想说什幺?”
罗苹烟理了理搭在膝盖上的薄毯,妖媚的脸上又浮起狡诈的笑:“也没什幺,就是突然心疼你,想提醒你一下,楼迟的下一个目标。”
心猛地一沉,沐函急遽:“你什幺意思!”
罗苹烟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说:“他不是精神病态者吗?”
沐函捏住手指,她怎幺会知道?
罗苹烟继续说道:“而且还是非常、非常喜欢亲自动手把人送进鬼门关的精神病态者。”
沐函压下怒火,冷浸浸地看着她:“所以呢,他的下一个目标是谁?”
罗苹烟嘴角又上翘三分,扭头往山凹看去。
沐函循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视线尽头是正往她这个方向看的顾昂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