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语蹊跷难断别家事,萧郎君心怨诉不平
茜云等人战战兢兢守在门口,连夜回到侯府后,萧隐抱着霍云沁径直进了屋子,结果还不等他们跟着进去,他已经反手将门闩上,茜云心里一惊,忙在门口小声求着萧隐,然而萧隐不仅没有给他们任何答复,甚至直到第二天,屋里都没有任何动静。
一想到萧隐回来时紧抿着唇隐着怒意的样子,还有在侯府瞧见的那些,茜云心里更是着急,洞房那晚院里的小丫鬟还和她担心萧隐是不是有什幺特殊癖好,霍云沁又是个大家闺秀,担心他这样会吓到霍云沁,茜云还安慰着说萧隐不是这样的人,结果如今再看,她竟也有些迟疑。
见萧隐迟迟不肯开门,茜云思索着要不要去请陆氏来救一救霍云沁,便听得屋里传出阵阵哭声,她心里一紧,正要再敲门再求一求萧隐,房门总算被人打开。
萧隐微垂着眸,整个人神色冷峻,他还穿着昨晚那身衣裳,肩头微颓,瞧着几分疲惫,似乎这一晚都没有合眼,纵然茜云等人早已习惯了萧隐喜怒无常的性子,可如今看着他浑身散发着拒人千里的寒意,倒不知该怎幺办才好。
“让开。”
萧隐话音刚落,门口众人顿时躲闪不及地避开,纷纷噤如寒蝉,垂下头不敢直视,生怕这个时候触了世子的霉头。
直到萧隐出了门,瞧不见他的背影后,茜云这才如释重负般长长舒了一口气,旋即意识到屋里的霍云沁,还不等她有所动作,玉瓒儿已经先一步冲了进去。
众人赶至屋内,先是瞧见正正摆在床边的凳子,并没有所想的那般场景,而霍云沁整个人伏在床上,蜷成一团哭得不能自已。
“小姐、小姐,玉瓒儿在这儿呢。”玉瓒儿将霍云沁搂在怀中,明明自己都吓得不住发抖,但还是在连声安慰着对方,“小姐不怕,玉瓒儿在呢。”
茜云看着霍云沁这样,连忙拦住要上前去的众人,她瞧了好一会儿,这才对身后人道:“让人在门外候着,先别去打扰。”
萧隐这昨日与霍云沁回国公府归宁,结果当晚就大张旗鼓回来的事自然传到陆氏耳中,这新婚夫妻回娘家,当天回来的也有,用过晚饭再走的也有,第二天再回来的也是自然,可大晚上众人都歇下了,突然回来的却是头一次。
听万巧说萧隐此举自然引得国公爷亲自询问问,又听得萧隐说自己饮酒不适,忘了带解酒的药这才连夜回来,陆氏更是直言胡说八道。
“无岁那酒量别人不知我能不知,他行军打仗的时候前脚刚和人灌完一坛烧刀子后脚就敢提枪上阵,论酒量谁及得上他?”陆氏捏着手绢蹙眉道,“而且我可是千叮铃万嘱咐让你们备上的解酒药,就是怕无岁那性子闹出什幺事,怎幺可能会忘带呢。”
“回夫人,我们自然是带着的,怎幺敢疏忽。”万巧犹豫再三,这才将自己在国公府见到的种种蹊跷不适之处说出来,越听下去,陆氏的脸色越沉一分。
“之前我就只见过霍云瑶这一个嫡出的姑娘,兀地冒出来一个庶出的霍云沁,是云沁解释说自己身弱这才不常出门。我虽有所怀疑,但毕竟是陛下赐婚,也是再三确认是国公爷的亲生女儿这才没说什幺,”陆氏继续道,“结果听你这幺一讲,我反倒才琢磨出什幺,云沁说着身弱不便出门,这是自个儿家里事,也不是外人能置喙的,但以往与国公夫人交谈时,确实没听她提过家里还有一个女儿,年纪小就罢了,可云沁比他家云瑶还大些呢,再说了,身子弱便身子弱,国公府家大业大的又不是养不起,这又有什幺说不得的,结果倒像是当她不存在一般。”
“不过据我瞧着,国公夫人与娘子确实不甚亲近,或者说……疏远得很呢。”
“而且将家里的姑娘拿给姨娘养本就不合规矩……”
主仆二人正说着,听人说茜云前来回话,连忙唤着她进来。
问起院子里的情况,茜云顿时一脸愁云惨淡,一五一十老实说了,陆氏听得揪心,又忙问着后来两人是个什幺反应。
“娘子哭了好一阵这才肯起身洗漱,我来前她正一个人待在屋里让玉瓒儿陪着呢。”茜云叹气道,“至于世子……听随行的小厮说,他一进书房里就开始砸东西,屋里能砸的几乎都被他砸了个遍,谁都不敢劝谁都不敢拦,结果像是砸完了还不解气,擡手又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他疯啦!”陆氏哪里还坐得住,连忙起身就要去找萧隐,是万巧和茜云连忙拉住她:“夫人冷静,他们两人一个还伤着心一个还在气头上,您现在去找世子岂不火上浇油。”
“难不成叫我这样干坐着,国公府那些事我自是管不着,可如今是在侯府,无岁这样子,我一个当娘的还不能去问问?”
“您现在去也是什幺都问不着,不如等世子或者娘子缓一缓再问也不迟呀。”
结果说曹操曹操到,门口小厮连忙跑进来禀告说萧隐来了,结果萧隐却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身后还跟着个玉瓒儿。
茜云看到玉瓒儿,忙问萧隐玉瓒儿在这,那霍云沁又是谁陪着,见萧隐移开目光不说话,急得连忙朝着陆氏行礼,也顾不上规矩,连忙离开往院子里回。
“你不是还在院里耍威风吗,来做什幺,嫌屋里砸不尽兴,来砸我这里了?”陆氏气得实在给不了什幺好脸色,萧隐朝陆氏拜了拜径直坐在一旁,而玉瓒儿则“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这是做什幺?”
“儿子来向母亲请罪的。”
“你请罪,结果你在这儿好端端坐着,让人家跪着几个意思,给我起来!”陆氏一拍扶手,萧隐这才慢悠悠起身,陆氏又让玉瓒儿站起来回话,旋即瞪了萧隐一眼,“说吧,什幺罪。”
“儿子昨天陪云沁归宁,因为第一次去,所以白天的时候让云沁陪我逛一逛国公府,结果晚上饮了些酒,新婚燕尔的,又嫌院子里人太多,想起来刚见过的玉瓒儿院子清静,便逼着云沁带我过去。”萧隐负着手,说得理直气壮,“去了以后我一时没耐得住性子,就——”
“你个混账东西,给我跪下!”
萧隐毫不犹豫地跪下,万巧连忙将吓呆了的玉瓒儿拉到一旁,陆氏气的手指发抖,咬着牙骂道:“你自个混账就罢了,云沁是个养在闺中的姑娘家,又是刚嫁为人妇,脸皮薄,哪里受得住你这样折腾,你还、还拉着她去——天呐天呐,菩萨呀,萧无岁,我都不知道怎幺说你了。”
“所以儿子前来请罪了。”
“哈,你看你这样这有半点知错的样子吗?”
“……”
“我问你,你早不回晚不回,大晚上折腾人回来,又是怎幺一回事?”
“心里不爽。”
“你怎幺又不爽上了?”
“当初我向陛下请旨赐婚,按理说我身为世子,他们家该嫁来的是霍云瑶,结果突然嫁来一个庶出的霍云沁,霍家这般故意为之,难不成觉得我配不上他们家的嫡出女儿?只是我见了云沁,心里喜欢,看在她的面子上不去追究,”萧隐说着说着心里又冒了火,“往日里见国公夫妇二人和善,霍君庭为人清正温和,霍云瑶明媚活泼,我便想着既然国公府能养出来这样的儿女,其家风自然也不差,谁曾想,私下里竟干出苛待家中女儿的龌龊事,我自然心中不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