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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月娘醒来时，睁着眼睛怔了片刻，才想起昨夜的事。
身上不知何时已换了一袭干净素衣，柔软布料带着淡淡皂角清香。身子仍有些不大舒爽，双腿酸软乏力，腿根与膝弯尤其明显，稍稍一动，肌肉便泛起绵绵酸意。
她坐起来，环顾四周。
矮榻、软褥、小几，几上还摆着一壶已经凉透的茶。这是殿后的小内室。
她竟没有下山，还在庙里。
她慌忙掀开薄被下榻，脚才踩到地上，腿上一酸，险些没有站稳。她穿过内室外的小廊，才见纸扎童女早已提着灯笼候在大殿。
「姐姐醒啦。」
许月娘双颊微红，低下了头，「大人呢？」
「主人不在。」童女答得轻快，「主人吩咐我等姐姐醒了，先侍候姐姐净身梳洗，再去用早膳。」
许月娘随她离开大殿，往长廊另一头走。晨光从廊外斜斜照进来，光线明亮，纸扎童女却依旧提着灯笼，嘴里哼起一支童谣。
「姐姐知道么？今日的早膳是主人特意命人给姐姐买的。」
「庙里没有人吃人间的东西。主人昨夜便吩咐了，天亮以前让人下山去买。」
许月娘跟在童女身后，心头轻轻一动，唇角也勾了起来。
梦里，她又回到了那重纱帐之中。
四面烛火昏黄，薄纱自横梁垂落，将外头的一切隔得朦朦胧胧。
许月娘倚在那张乌木矮榻上。双腕被红绳束在头顶，两腿亦曲着分开，一圈圈粗红绳缠过大腿与小腿，将她牢牢固定在榻间。
她脸色桃红，腿间嫩肉脆弱地暴露在空气中。她已经湿了。下腹带着期待，隐隐躁动。
大人很快便会来。
这个念头才浮起，帐外果然传来脚步声。
一下，又一下。
许月娘心口微微一跳。
帐外那道人影越走越近，隔着薄纱，只看得见一个高大的轮廓。
她下意识屏住呼吸，几乎要羞得垂下双眸。
纱帐忽然变了。
柔软的薄纱化成一扇陈旧木门，四周昏黄的烛光亦在顷刻间暗下。
许月娘愣住。
榻下不再是神庙冰冷平整的石砖，而是凹凸不平的泥地。墙角摆着那架她用了两年的织机。
她脸上的血色一下褪尽。
砰！
木门猛地被人一脚踹开，浓重的酒气灌了进来。赵有田方脸浮肿，满脸胡根，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阴沉沉盯着她。
他往前走了一步。
「贱人。」
许月娘惊恐地往后缩，慌忙想并拢双腿。
动不了。
恐惧将她整个人吞没。她拼命挣扎，粗糙红绳深深陷进皮肉，头顶绳结纹丝不动。
赵有田已经走到榻前。
许月娘哭着摇头，喉咙发不出半点声音。
不要。
不要……
她想喊大人。
她想说自己不要。
那股酒气越来越近。
她慌乱低头，忽然看见身上多了一片片的青紫瘀痕。她怔然望着，每一处赵有田留下的痕迹都回来了。
赵有田伸出手——
「不要！」
她猛地惊醒。
屋里一片漆黑。许月娘大口喘着气，整个人蜷在薄被之中，胸口剧烈起伏。
没有红绳，也没有赵有田，只有窗外细碎的虫鸣。
眼泪猛然决堤。
她慌忙下榻，脚步踉跄，几乎撞上桌角。颤着手摸索了好几下，才将油灯点亮。
微弱火光一下照开黑暗。
许月娘一边哭，一边扯开衣襟，低头去看自己的身体。
没有。
没有青紫，没有肿痕，没有那些曾经一处叠着一处、总也消不干净的伤。
直至她的视线落在大腿上。
白皙大腿上是一圈圈暗红色的勒痕，由邪神亲手以红绳留下。
许月娘的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颤着指尖覆了上去，使劲揉搓。揉一下，又揉一下。再用力些，或许这些痕迹便会从皮肉上消失。
可越揉，那一圈圈暗红反而越发鲜明。
许月娘哭得肩膀颤抖，泣声断续，手下却没有停，将大腿揉得一片胭红。
她忽然明白。
都是一样的。都是男人拿她取乐，都是在欺侮一个女人。
可为什么在大人身下，她没有厌恶，她顺着祂的意思，她甚至迎合、贪恋，身子作出不知廉耻的反应？
她越哭越烈，将大腿抓得生疼。
赵有田骂她是浪蹄子，骂她下贱，她一直以来都知道自己不是。
但若他是对的呢？若他一直以来都没有说错呢？
这晚，小土屋里的哭声持续了一整夜。
之后的日子，许月娘一如往常，清早喂鸡，白日织布，隔数日便抱着布匹往安平县去。
只是她时常走神。织机响着咔哒、咔哒的声音，她有时会忽然停下，手搭在木梭上，许久没有动。等回过神来，才发现线又穿错了。
那盒新买的胭脂被她收进木匣最底下。双腿上的勒痕已淡去，她却总看着那片皮肤发愣。
十二。
十三。
十四。
日子一天天近了。
十四那夜，许月娘几乎没有睡。
她躺在榻上，睁眼望着漆黑的屋顶，心乱如焚。
大人既然应了她的愿，取了赵有田的性命，又怎会由得她说不还便不还？
愿是她自己许的，「什么都愿意」也是她亲口说的。
若她反悔，大人……真的会将赵有田送回来么？
这个念头才浮起，许月娘胃里便猛地一沉。
若那个人真的回来，那和要她的命，又有什么区别？
可她想起邪神垂眸望她时的模样，想起祂是如何抱过她、吻过她，祂甚至容她在祂怀里睡着。
大人真的会那样狠心吗？
她不知道。
她真的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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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月娘醒来时，睁着眼睛怔了片刻，才想起昨夜的事。
身上不知何时已换了一袭干净素衣，柔软布料带着淡淡皂角清香。身子仍有些不大舒爽，双腿酸软乏力，腿根与膝弯尤其明显，稍稍一动，肌肉便泛起绵绵酸意。
她坐起来，环顾四周。
矮榻、软褥、小几，几上还摆着一壶已经凉透的茶。这是殿后的小内室。
她竟没有下山，还在庙里。
她慌忙掀开薄被下榻，脚才踩到地上，腿上一酸，险些没有站稳。她穿过内室外的小廊，才见纸扎童女早已提着灯笼候在大殿。
「姐姐醒啦。」
许月娘双颊微红，低下了头，「大人呢？」
「主人不在。」童女答得轻快，「主人吩咐我等姐姐醒了，先侍候姐姐净身梳洗，再去用早膳。」
许月娘随她离开大殿，往长廊另一头走。晨光从廊外斜斜照进来，光线明亮，纸扎童女却依旧提着灯笼，嘴里哼起一支童谣。
「姐姐知道幺？今日的早膳是主人特意命人给姐姐买的。」
「庙里没有人吃人间的东西。主人昨夜便吩咐了，天亮以前让人下山去买。」
许月娘跟在童女身后，心头轻轻一动，唇角也勾了起来。
梦里，她又回到了那重纱帐之中。
四面烛火昏黄，薄纱自横梁垂落，将外头的一切隔得朦朦胧胧。
许月娘倚在那张乌木矮榻上。双腕被红绳束在头顶，两腿亦曲着分开，一圈圈粗红绳缠过大腿与小腿，将她牢牢固定在榻间。
她脸色桃红，腿间嫩肉脆弱地暴露在空气中。她已经湿了。下腹带着期待，隐隐躁动。
大人很快便会来。
这个念头才浮起，帐外果然传来脚步声。
一下，又一下。
许月娘心口微微一跳。
帐外那道人影越走越近，隔着薄纱，只看得见一个高大的轮廓。
她下意识屏住呼吸，几乎要羞得垂下双眸。
纱帐忽然变了。
柔软的薄纱化成一扇陈旧木门，四周昏黄的烛光亦在顷刻间暗下。
许月娘愣住。
榻下不再是神庙冰冷平整的石砖，而是凹凸不平的泥地。墙角摆着那架她用了两年的织机。
她脸上的血色一下褪尽。
砰！
木门猛地被人一脚踹开，浓重的酒气灌了进来。赵有田方脸浮肿，满脸胡根，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阴沉沉盯着她。
他往前走了一步。
「贱人。」
许月娘惊恐地往后缩，慌忙想并拢双腿。
动不了。
恐惧将她整个人吞没。她拼命挣扎，粗糙红绳深深陷进皮肉，头顶绳结纹丝不动。
赵有田已经走到榻前。
许月娘哭着摇头，喉咙发不出半点声音。
不要。
不要……
她想喊大人。
她想说自己不要。
那股酒气越来越近。
她慌乱低头，忽然看见身上多了一片片的青紫瘀痕。她怔然望着，每一处赵有田留下的痕迹都回来了。
赵有田伸出手——
「不要！」
她猛地惊醒。
屋里一片漆黑。许月娘大口喘着气，整个人蜷在薄被之中，胸口剧烈起伏。
没有红绳，也没有赵有田，只有窗外细碎的虫鸣。
眼泪猛然决堤。
她慌忙下榻，脚步踉跄，几乎撞上桌角。颤着手摸索了好几下，才将油灯点亮。
微弱火光一下照开黑暗。
许月娘一边哭，一边扯开衣襟，低头去看自己的身体。
没有。
没有青紫，没有肿痕，没有那些曾经一处叠着一处、总也消不干净的伤。
直至她的视线落在大腿上。
白皙大腿上是一圈圈暗红色的勒痕，由邪神亲手以红绳留下。
许月娘的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颤着指尖复了上去，使劲揉搓。揉一下，又揉一下。再用力些，或许这些痕迹便会从皮肉上消失。
可越揉，那一圈圈暗红反而越发鲜明。
许月娘哭得肩膀颤抖，泣声断续，手下却没有停，将大腿揉得一片胭红。
她忽然明白。
都是一样的。都是男人拿她取乐，都是在欺侮一个女人。
可为什幺在大人身下，她没有厌恶，她顺着祂的意思，她甚至迎合、贪恋，身子作出不知廉耻的反应？
她越哭越烈，将大腿抓得生疼。
赵有田骂她是浪蹄子，骂她下贱，她一直以来都知道自己不是。
但若他是对的呢？若他一直以来都没有说错呢？
这晚，小土屋里的哭声持续了一整夜。
之后的日子，许月娘一如往常，清早喂鸡，白日织布，隔数日便抱着布匹往安平县去。
只是她时常走神。织机响着咔哒、咔哒的声音，她有时会忽然停下，手搭在木梭上，许久没有动。等回过神来，才发现线又穿错了。
那盒新买的胭脂被她收进木匣最底下。双腿上的勒痕已淡去，她却总看着那片皮肤发愣。
十二。
十三。
十四。
日子一天天近了。
十四那夜，许月娘几乎没有睡。
她躺在榻上，睁眼望着漆黑的屋顶，心乱如焚。
大人既然应了她的愿，取了赵有田的性命，又怎会由得她说不还便不还？
愿是她自己许的，「什幺都愿意」也是她亲口说的。
若她反悔，大人……真的会将赵有田送回来幺？
这个念头才浮起，许月娘胃里便猛地一沉。
若那个人真的回来，那和要她的命，又有什幺区别？
可她想起邪神垂眸望她时的模样，想起祂是如何抱过她、吻过她，祂甚至容她在祂怀里睡着。
大人真的会那样狠心吗？
她不知道。
她真的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