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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眼尖,一看就知道谁才是这里最大的官,她推着女孩来到赵聿洲跟前,拽着刘成的袖子,一大家子整整齐齐在他面前站好。
“领导,这是我儿子,这个,是我孙女。”
赵聿洲淡笑着起身,扶着她的手在一旁的矮凳坐下,“这些我都了解,今天过来,就是给你们解决问题的。”
蚊子尸体堆满的老旧的灯泡,洒下微弱的光线,压下的阴影牢牢将她笼罩其中,她呆呆擡起头,见到了他宽阔的肩膀,以及一张英俊成熟的侧脸。
女孩见他扶着奶奶走远,也提着小步子亦步亦趋更了上去。
在老人声泪俱下的痛哭声里,一众大领导面露难色,好像他们的扶贫工作都使在了刀背上,磨刀霍霍半年,竟半点水花也没有。
赵聿洲只是推了推眼镜,温和地点头,直到她说得口干舌燥,这才抹着眼泪,“领导啊,你也知道,我们一家子,就指望我这儿子做活计,现在越来越不好过了,我是怕没过多久,死在山上了也没人知道啊。”
赵聿洲神色淡淡,眼神扫过身后跟着的一众人,没说话,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阿婆,你放心,国家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穿着正装的领导们摸了摸额头渗出的细汗,同行人都知道,这位看着老成的年轻人有着不逊于他父亲的雷霆手段,显山不露水,如今看来,对于眼前的现状已经有了很大的不满。
屋外电闪雷鸣,女孩慌不择路,撞上了男人的大腿,他垂眼望过来。
她咬着大拇指,不安地抓紧他的裤脚,怯生生喊了一声,“叔……叔好。”
老人见状,横眉倒竖,要不是看有人在这,她早抄起门后的那根小竹鞭抽过去了。
意料之外的是,大领导只是看了她一眼,表情算得上是温和,竟也由她拉着。
老人气不打一处来,儿子没和领导攀上关系,这死丫头这时候怎幺就机灵上了?
她抹了一把脸,又凑到赵聿洲跟前,哭腔拉得老长:“领导啊,你是不知道,我这儿子人老实,嘴笨,去城里也是被人欺负的命。可怜我们一家老小,就指着他一个人……”
她边说边扯过蹲在墙角抽旱烟的刘成,把他拽到赵聿洲面前,烟杆子差点戳到旁人身上。
“领导,咱能不能给安排个工作?我这儿子别的不行,力气有的是,手脚也麻利,嘴也严实得很,在您身边随便干点啥都成,哪怕给您提鞋——”
“妈!”刘成臊得脸通红,甩开她的手。
他虽然有了孩子,当了父亲,城里工作时也受过不少敲打,比这更丢脸更没自尊的事他都干过。
可在小孩子面前,他突然就挂不住脸了,“妈,我工作挺好的,你就别再说了。”
老人恨铁不成钢地瞪他一眼,他扭过头去,装作没看见。
雨点噼里啪啦打在窗沿上,溅湿了女孩的侧脸,她看向那个佝偻着背的人,才想起来,原来是爸爸回来了。
他只是远远地站在那儿,没有看她,也没有抱她。
她靠着男人的大腿,热量透过布料传过来。
好温暖。
无论男人走到哪,脚边的小团子只是垂着眼跟着。
直到老人拉着不成器的儿子去了后屋,赵聿洲在灶台旁的竹椅上坐下,女孩怯怯拉着他的裤子,一双眼睛来来回回悄悄打量他。
见他似乎并不讨厌她,营养不了的脸上带着脏兮兮的尘灰,她揪着他熨烫工整的衣角,奶声奶气地说,“叔叔……你真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