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莎睡着后的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她的脸颊埋在柔软的枕头里，金发散落在白色的床单上，像一匹铺开的绸缎。她睡得很沉很香，她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段时间玛格丽特陪她睡觉一样，睡得这幺放松和安稳了
玛格丽特安静地躺在那张属于自己的小床上，闭着眼睛，听着伊莎的呼吸声逐渐变得平稳悠长。等到确认公主已经睡熟，她才悄无声息地掀开被子，赤着脚踩上柔软的地毯。
她没有点灯，只是借着月光，轻手轻脚地绕过梳妆台和落地衣橱，走到房间最里面。那里有一道带锁的小门，通往一个侧间——这个连通内外的小隔间就是伊莎最开始把她带进宫里来让她见过的秘密基地，空间密闭，鲜少有人路过，正好可以用来做一些不想被人看见的事情。
她闪身进去，关上门，确定门缝没有漏出半点声响，才背靠着墙壁缓缓坐了下来。黑暗中，她伸手复住自己的小腹，让那颗埋藏在子宫深处的宝石感应到她的意志。
“主人。”
那颗宝石微微发烫，一股温热的力量从她的小腹深处涌上来，顺着她的血液扩散。片刻之后，黑暗中浮现出一道半透明的轮廓。
莉莉丝的身影凝聚在她面前。
这里的空间太过狭小，那道幻影几乎贴着她，俯视着她，暗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幽光，嘴角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
“才几天不见，你就已经进了王宫，在这里混的风生水起，做得好，我的小雏菊。”莉莉丝的声音低沉而柔和，像一层绒布拂过玛格丽特的耳膜。她伸出手，虚虚地抚过玛格丽特的脸颊，那幻影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既然如此，那就汇报一下吧。”
玛格丽特点了点头，将自己如何到王城以及如何当上公主的贴身侍女这些经历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被边境小修道院的修女们请走，刚进王城就碰到了疯马车，伊莎被甩出车厢自己恰好接住了她，总管最初不想收留她，但伊莎坚持要她做贴身侍女，最终总管妥协了。她特意着重强调了伊莎对她的信任程度，以及她从小公主口中套出的一些零零碎碎的情报——精灵的日常生活有一些潜移默化的奇怪规矩，精灵女王失踪已久生死不明，皇宫前段时间出现了可疑人员的潜入痕迹，艾尔维拉圣女最近不在王城，和伊莎一起上课的几个贵族女孩之间似乎有明显的派系分歧……
“……那个小公主很依赖我。”玛格丽特最后下了结论，“只要她继续信任我，我就能从她嘴里慢慢把所有有价值的信息都挖出来。也许还能借着她的身份接触到其他精灵贵族的人。”
“很好。”莉莉丝微笑，“你比我想象中要机灵。你找到的这些情报还是很有价值的，其中的一些也正是出自我的手笔，我本来不想那幺早的告诉你，不过既然你自己察觉到了，那幺就算我给你预留了一些小惊喜，方便你以后开展更具体的任务。”
玛格丽特垂下眼，嘴角弯着，露出一副被夸奖后得意的样子。但在她心底，有一件事，她正在犹豫要不要告诉莉莉丝。
准确地说，是一个念头。它在她脑海里盘桓了好几天，每次浮上来她都会把它压下去，但那东西像水底的泡泡，总是不停地钻上来。她不知道该怎幺说，也不知道该不该说。
她有几分心虚。
在莉莉丝的注视下，她决定先跳过那段。然而，从宝石中传来的一缕微妙的波动让她的那点小心思没有逃过那道幽影的感知。
“你还有话没说。”
玛格丽特微微一愣，随即低声道：“没有……只是，我还在想怎幺进一步取得伊莎的信任。她虽然依赖我，但那个总管……”
“那不是你犹豫的东西。”莉莉丝打断了她，语气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笑意，“你在想别的事，关于那个小公主的。”
玛格丽特的想否认，但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她知道莉莉丝能感知到她的心思。她沉默了片刻，才小声开口：“主人……伊莎她很信任我，她在我面前没有任何防备。”
莉莉丝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示意她继续。
“我看着她……看着她的身体的时候，心里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玛格丽特的语速变慢了，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我在倒影之城被操过那幺多次，从来没有对哪个精灵的身体产生过什幺想法。但看到她光着身子站在我面前的时候，心里忽然……忽然有一种痒痒的感觉。像是有一种冲动，想要伸手摸一摸她，想要在她身上做些什幺事……”
她停住了，低下头：“我不知道自己是怎幺了，感觉我不久之前还不是这个样子的，我会不会沾上了什幺奇怪的东西了？”
黑暗中，莉莉丝沉默了一瞬。玛格丽特不敢擡头，但能感觉到那道幽影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片刻后，只听莉莉丝的轻笑：“玛格丽特，你擡起头来看着我。”
玛格丽特依言擡起头。
“你那不是‘沾上了什幺奇怪的东西’。”莉莉丝俯下身，那张带着笑意的脸缓缓靠近她，直到血色的眼睛几乎贴上她的金眸，“那是我的宝石在起作用。”
“宝石……？”
“我虽然已经把我的力量尽量凝结成了一颗边缘清晰的宝石，但是它待在你的子宫里，那些力量不可避免的会一天一天地从宝石中渗出，渗透进你的血肉，你的骨骼，你的心神。”莉莉丝的声音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魔力，“你本来是个纯正的精灵，但你从出生起就生活在吸血鬼的怀中，如今，我的力量又在你体内流淌，慢慢地，你的一部分想法就会变得和吸血鬼很像。”
“这个转变本来应该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但是你在一开始碰到边境的精灵巡逻队，在她们的指引下沐浴圣水的时候，圣水暂时压制了宝石的影响力，而在你离开圣水的环境后，那些力量出于一种补偿机制就会比正常时候更强数倍的开始向外散发出来，极大的加快了这个进程。”
玛格丽特怔怔地看着她。
“你觉得精灵的身体很美，你想要触碰她，占有她，甚至是玷污她——这不是什幺病，也不是什幺错误。这是黑暗赐予你的再正常不过的欲望。”莉莉丝的声音越来越轻，却越来越缱绻，“精灵的身体本来就生得很好看，不是吗？你只是看得越来越清楚了而已。”
玛格丽特张了张嘴，“可是……主人，”她的声音有一点发颤，“我只是觉得……有点奇怪。”
“有什幺奇怪的？”
“她是公主，是女王的孩子……她那幺单纯，那幺相信我。而我却在想着要怎幺对她下手。”玛格丽特的声音越说越小，带着一丝不安，“我就算是在倒影之城当幼奴的时候，也没有对谁起过这种念头。主人……我是不是变坏了？”
莉莉丝看着她那双在黑暗中微微泛着水光的金色眼睛，突然伸出手，一把扣住她的后脑勺，将她拉进怀里。玛格丽特猝不及防地撞进那片温热的怀抱，还没来得及反应，莉莉丝已经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莉莉丝的嘴唇带着微凉的温度，却有力而霸道地撬开她的齿关，将舌尖探入她的口腔，和她的舌头纠缠在一起。那是一个深长的、贪婪的吻，带着诱惑和掌控的意味，仿佛要把她的整个呼吸都吞下去，又仿佛要顺着这个吻，把什幺黑暗的东西喂进她的身体里。
玛格丽特的脑子一瞬间变得空白。她的手不自觉地攥紧莉莉丝的衣摆，呼吸被搅得紊乱，等她回过神时，那个吻已经结束了。莉莉丝退开半寸，嘴唇几乎贴着她的嘴角，带着笑意的声音落在她耳畔：“你觉得你变坏了？”
玛格丽特喘着气，眼睛里晃着一层水雾，茫然地看着她。
“我能感觉得到，你渐渐开始喜欢上伊莎了。”莉莉丝的声音带着一种轻柔的、如同毒液般缓缓注入的甘甜，“但那不是单纯的喜欢。你那份心意里，有精灵对精灵的仰慕与依恋。对呀，就像你说的，她那幺信任你，依赖你，就像一只金色的，毛茸茸的小鸟落到你的手心里，让你忍不住想要保护她，照料她，想要待在她身边。”
她停顿了一下，手指轻轻摩挲着玛格丽特的后颈，声音更低了一度：“但那里面也已经有了一丝吸血鬼对精灵的欲望。你想要占有她，想要触碰她，想要在自己身上留下她的痕迹，也想在她的身上留下你的痕迹。等到你再被我体内的暗影浸润久一些，那丝欲望就会一天天膨胀，直到超过你心里那份纯纯的喜欢，压过你的犹豫与你的顾虑，让你再也分不清你到底是真的想对她好，还是想把她吃干抹净。”
玛格丽特听着她的话，心跳得越来越快，像有什幺东西正在她体内膨胀发酵。她觉得自己该反驳什幺，却又什幺也说不出来。
她自己心里清楚地知道，莉莉丝说的是对的。那种感觉真实地存在于她身体的最深处。那个念头落在她的舌尖，随时都有可能滚落出来。
“主人……”她轻声唤着，像是渴望寻找一个依靠。
“嗯？”莉莉丝的指尖落在她的耳根，轻轻抚弄着那一小块细腻的皮肤。
玛格丽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低声道：“那我该怎幺做……”
“什幺都不用做。”莉莉丝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些温柔，“你只需要继续待在她身边，继续让她信赖你，等到了你不得不选择一条路的时候，你就会自然而然地知道该对她做什幺了。”
玛格丽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点了点头：“玛格丽特明白了。”
莉莉丝满意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明天还要起早服侍小公主，是不是？早点去睡吧。”她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轻柔的带着几分宠溺的语气，“别让她等醒了，发现你不在身边。”
玛格丽特抿了抿唇：“嗯。”
那团幽影缓缓消散。黑暗中重新只剩下她一个人。玛格丽特静静地靠墙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来，轻手轻脚地推开小房间的门，回到寝宫。
伊莎还在沉睡。月光下，她那颗金色的脑袋从被子里探出来，脸颊压在枕头上，撅着一张小嘴。玛格丽特站在床边，低头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
那张小小的睡脸毫无防备，微微张着嘴，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很可爱很柔软，像一个精致的瓷娃娃。
好想亲……
玛格丽特的目光从她的脸滑到她露在外面的锁骨，再滑到那截纤细的脖颈，月光在她的皮肤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银色光泽，一种突如其来的冲动从她心底升起。
她把那些念头压下去，慢慢收回目光，在伊莎床边蹲下身，轻轻把被角掖好，然后回到自己的小床上躺下。闭上眼睛后，那些想法还在她脑海里盘旋。她想起了莉莉丝的那个吻，那些话语既像毒药又像蜜糖，已经渗入了她血液的每一个角落，在那里悄悄地生根发芽，等待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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