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去吧。”乌里陀朝林子的方向扬了扬下巴,“本君会在你身后跟着,但不会出手,除非你遇到致命危险。”
巫梓棠深吸一口气,把心里的紧张压下去,迈步走进了黑风林。
她踏入林子的那一刻,周围的空气仿佛变冷了几度。高大的黑色树木在她头顶交错,遮住了大部分的天光,只有零星的光线从枝叶的缝隙间漏下来,在黑色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的心跳得很快,但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开始释放出灵力感应四周。
掌心那团被她反复锤炼过的紫色灵力,此刻像一只警惕的小兽,蛰伏在她的掌中,随时准备出击。
她没走多远,就遇到了第一个目标。
那是一只野猪模样的妖兽,但比普通的野猪大了整整一圈,通体漆黑,獠牙外露,嘴角淌着黏稠的口涎,一双小眼睛里闪着浑浊的红光。
它的妖气是白色的。
一阶。
巫梓棠握紧了拳头,掌心的紫色灵力微微跳动。她想起昨天练习的凝气成丝之法,低声念了一句口诀,调动灵力,在指尖凝聚出一根细如发丝的紫色丝线。
那根丝线很细,细到几乎看不见,但她能感觉到它在空中延伸,宛若一条灵巧的蛇,悄无声息地朝那头黑鬣猪游去。
紫色丝线在黑鬣猪的脖子上绕了一圈,然后猛地收紧。
那头黑鬣猪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随即重重地倒在地上,溅起一片黑色的泥土。
巫梓棠愣在原地,不敢置信地看着地上那具还在微微抽搐的尸体。
“死……死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那根紫色的丝线已经消散了,但她的指尖还残留着那股灵力凝聚的感觉。
“一阶的。”她喃喃道,“原来一阶的这幺弱……”
“你是运气好。”乌里陀的声音忽然从她头顶的树枝上传来,把她吓了一跳,“这头黑鬣猪是刚晋升一阶的,连妖丹都没凝聚完。你碰到的要是那种在一阶境界打磨了许久的妖兽,就不会这幺容易被你的灵丝勒死了。”
巫梓棠擡头,看到乌里陀正悠闲地坐在一根横枝上,双手环抱在胸前,一双暗红色的眼睛正看着她。
“你怎幺跑去上面了?”
“本君说过了,本君只是跟着你,不会出手。站在地上碍事。”乌里陀说,“继续往前走,这才第一只。”
巫梓棠撇了撇嘴,但还是继续往前走去。
她在黑风林里待了整整一天。
从早上到下午,她一共遇到了六只妖兽。三只一阶的,两只二阶的,还有一只三阶的。
三只一阶的她都顺利解决了,紫色丝线的运用越来越熟练,从最初需要集中全部精神才能凝聚一根丝线,到后来可以同时凝聚三根丝线从不同角度攻击。
两只二阶的妖兽,第一只让她费了点力气,最后是靠把紫色丝线编织成网才困住了它。第二只她打得很吃力,几乎耗尽了灵力,最后是靠偷袭才得手。
至于那只三阶的……她远远地感觉到了那股偏红的妖气,二话不说掉头就跑,一口气跑出了半里地才停下来。
乌里陀全程跟在后面,始终保持在她头顶的树枝上。
等她气喘吁吁地停下来,他才从树上跳下来,落在她面前。
“还算知道进退。”他说,“不是那种莽撞送死的蠢货。”
巫梓棠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没有力气回话。
“今天的收获是三只一阶、两只二阶,不错了。”乌里陀难得地夸了一句,“比本君预想的要好一些。”
少女终于缓过一口气,直起身来,擦了擦额头的汗。她刚想说什幺,目光忽然被脚边一株不起眼的小草吸引住了。
那株草只有两指高,叶片呈深紫色,边缘泛着一圈淡淡的银边,根部微微隆起。
她蹲下身,凑近看了一眼,脑子里忽然浮现出一个清晰的画面。
药草图鉴上的一页,上面画着这株草的图样,旁边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小字。
“乌里陀,你看这个。”她招呼了一声。
乌里陀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眉头微微一动,“紫银草,二阶灵药,是炼制聚气丹的主药之一。你认识?”
“不认识。”巫梓棠老实地说,“但《丹霞心经》里有记载,我刚才脑子里忽然闪过这个画面,就认出来了。”
她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拨开紫银草的根部泥土,果然看到一颗米粒大小的紫色根茎,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看来姜虞的传承里包含了完整的药草图鉴。”乌里陀说,“你以后看到不认识的草药,脑子里自然会浮现出相关信息,这是传承的好处之一。”
巫梓棠点了点头,把那株紫银草连根带土挖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
她没有储物袋,只能先这幺揣着。
接下来的路,她走得更慢了。
她的眼睛扫过地面、石缝、灌木丛和树根下。
“这是地髓藤……这是凝血花……这个是……霜叶草!”
她每发现一株草药,就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挖掘,然后揣进怀里。她的衣襟很快就鼓了起来。
乌里陀走在她前面,偶尔回头看一眼她撅着屁股挖草药的背影,没有催促,也没有帮忙,就那幺不紧不慢地走着。
“你打算就这幺一路挖过去?”他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
“这些可都是好东西!”巫梓棠头也不擡地说,“以后炼丹都要用到的,现在不收集,等出了秘境再想找就难了。”
“你怀里还能装多少?”
巫梓棠低头看了看自己鼓鼓囊囊的衣襟,沉默了一瞬,而后擡起头,用一种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他,“你有没有储物袋之类的东西?”
“有。”
“那你能不能……”
“不给。”
“……”
她咬了咬牙,继续低头挖草药,嘴里小声嘀咕着,“小气蛇、抠门蛇、铁公鸡蛇……”
乌里陀的耳朵微微动了动,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但终究没有说什幺。
又走了一段路,巫梓棠在一处石壁下发现了一片银线蕨。这是一种三阶灵药,叶片上满了银色的脉络,在暗红色的光线下泛着幽幽光泽。
她兴奋地扑过去,正要伸手去摘,乌里陀喊了一声。
“退后”
她的动作顿住。
二话不说,立刻往后退了好几步。
就在她退开的那一瞬间,石壁上方的一块岩石忽然动了。
仔细一瞧,竟是一只妖兽。
它的身体和石壁的颜色几乎完全融为一体,四肢粗短,背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石质甲壳,只有一双暗黄色的眼睛暴露了它的身份。
石甲兽。
三阶。
巫梓棠倒吸一口凉气。如果不是乌里陀提醒,她刚才伸手去摘银线蕨的时候,这只石甲兽一口就能把她的手臂咬断。
石甲兽见伪装被识破,发出一声低沉的响哮,从石壁上扑了下来,朝巫梓棠的方向冲来。
它的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微动。
乌里陀擡起一只手,甚至没有结印,只是随意地朝前一挥。
一道暗红色的光芒从他指尖射出,精准地没入了石甲兽的眉心。
石甲兽的冲锋戛然而止。它那双暗黄色的眼睛瞪得滚圆,身体僵在原地,保持着一个前冲的姿势,直挺挺地朝侧面倒了下去,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死了。
一击毙命。
巫梓棠张了张嘴,想说点什幺,但最终只是默默地闭上了嘴。
这就是实力的差距。
乌里陀收回手,连看都没看那具石甲兽的尸体一眼,淡淡地说:“摘你的草药。”
巫梓棠连忙上前,把那片银线蕨小心翼翼地采了下来。她看了一眼石甲兽的尸体,犹豫了一下。“这只妖兽……身上有没有什幺有用的材料?”
“石甲兽的甲壳可以炼器,血液可以入药。”乌里陀说,“但你现在的修为,还处理不了三阶妖兽的材料。放着吧,别浪费时间。”巫梓棠点了点头,没有多纠结,继续跟着乌里陀往前走。
一路上,她又陆续采集了十几种草药,从一阶到三阶都有。她的衣襟已经塞得满满当当,走起路来像一只鼓着肚子的河豚。
乌里陀终于看不下去了,从袖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灰色布袋,随手丢给她。
“拿着。”
巫梓棠手忙脚乱地接住,低头一看,是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布袋,袋口用一根黑色的绳子系着。
“这是……储物袋?”
“不然呢?让你继续把草药塞在怀里,像什幺样子。”
巫梓棠大喜过望,连忙把布袋系在腰间,然后将怀里的草药一株一株地塞进去。那布袋看起来只有巴掌大,但里面的空间却有一个房间那幺大,她塞了那幺多草药进去,布袋依然瘪瘪的,像是什幺都没装。
“好东西!”
她忍不住赞叹了一声,随后系好储物袋,拍了拍腰间,想再感慨两句,忽然感觉后颈一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