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先想写性虐的，一看popo有限制未成年过激行为，立刻认怂，一笔带过。
天色渐暗，王宫里的灯火一盏接着一盏亮起，远处的庭院也逐渐沉入夜色之中，柏特莱姆坐在值勤室里，处理着今日尚未完成的公务。
就在他准备放下手中的文件时，一名下属敲门走了进来。
「大人，亚里斯泰尔殿下派人传话，说要请您安排狄奥多里克殿下前来王宫一趟。」
柏特莱姆握着笔的手停了下来。
他擡起头，看向站在桌前的下属，随后又转头望向窗外昏暗的天色。这个时间，别说是王子，就连许多白天还在王宫里忙碌的人，也早该结束手边的工作了。
「你确定亚里斯泰尔殿下真的要找狄奥多里克殿下？」他问道，「现在已经很晚了，我想狄奥多里克殿下应该早就休息了。」
「是的，大人。」下属回答得十分肯定，「传话的人说，亚里斯泰尔殿下才刚结束今天在国王陛下那里的学习，想找弟弟谈谈心，也顺便放松一下。」
谈心？放松？
柏特莱姆闭了闭眼，叹了一口气。
他实在很难把这两个词与亚里斯泰尔联系在一起。
自从被选为新国王后，这位殿下便像是突然换了一个人。或许是因为过去接受的是臣子的教育，对王位并没有抱持太大的期待，谁知最后竟然被选中。原本还算收敛的性子，也随着这场出乎意料的胜利一同膨胀起来，短短一段时间内，便已经显露出骄傲自满、得意忘形的迹象。
柏特莱姆并非不知道其中的缘由。
在王位候选人之中，国王陛下与第三夫人原先都更看好狄奥多里克。相较之下，亚里斯泰尔得到的关注便少了许多，无论是教育还是日常安排，都不像弟弟那般受到重视。如今局势逆转，过去不被看好的哥哥忽然成了众人瞩目的新国王，而原本被寄予厚望的弟弟却失去了竞争的资格。
若亚里斯泰尔只是因此感到扬眉吐气，柏特莱姆倒也不至于如此反感。毕竟，长年受到忽视的人，忽然得到旁人梦寐以求的地位，难免会生出几分得意。可他偏偏要把这份得意表现在弟弟身上，仿佛非得亲眼看见狄奥多里克的失意，才能证明自己如今的胜利。
柏特莱姆几乎能想像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所谓的谈心，多半不过是亚里斯泰尔想在弟弟面前炫耀一番，将自己今日受到的教导与赏识一一说出，再享受狄奥多里克不得不听着的模样。
柏特莱姆实在难以认同这种一朝得势，便迫不及待地向旁人炫耀的行径。身为即将成为国王的人，亚里斯泰尔理应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往后肩负的责任远不止于此。
这样的人，当真明白自己即将承担的是什么吗？
柏特莱姆将心底的想法压了下去，重新看向下属。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大人。」
待下属离开后，柏特莱姆才缓缓放下手中的笔，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他不喜欢这种差事，却也没有选择的余地。
柏特莱姆很清楚自己的立场。他是中立贵族，职责在于服侍国王。过去，王子们身边主要由母族的人照料，无论是日常起居还是受教育时的安排，都有各自的家族负责，并不能随意差遣中立贵族。
然而，这个冬季开始，一切便不同了。
亚里斯泰尔确定当选新国王后，柏特莱姆便被调到他身边，负责处理与王宫安全相关的事务。从那时起，这位殿下的吩咐便成了他不得不处理的工作。即使他再怎么不认同对方的做法，也不能只凭个人的好恶便拒绝执行。
尤其是他所负责的工作，容不得半点任性。
柏特莱姆的职责与国王的安全有关。平日里，他的下属们会事先整理前来拜见国王的人员名单，确认对方的身分与来意，再评估是否存在潜在的危险。若是临时提出拜访，他们便得另外安排检查与确认，确保来者不会对国王构成威胁。
国王是整个国家的核心，任何可能危及国王的疏漏，都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正因如此，即使只是一次临时召见，也不能因为对方是王族，便省略应有的程序。
柏特莱姆拿起通讯器，联系蔻拉莲耶家族的管家。
自从亚里斯泰尔获选为新王后，狄奥多里克便不能继续留在王宫。按照惯例，未被选中的王子必须立即离宫，迁往母族居住，直到隔年国王取得思达普归来，这些王子便会正式降籍，从此不再保有王族身分。
这套制度并非毫无缘由。
五十多年前曾发生过一场叛乱，王位之争带来了严重的冲突与伤亡。自那之后，被选中的新王与未被选中的王子便被刻意分隔开来，即使同出一个家族，也尽可能减少彼此接触的机会，以免相似的悲剧再次发生。
因此，如今狄奥多里克既然已经离开王宫，柏特莱姆若想知道他的行踪，就只能向蔻拉莲耶家族的人打听。
通讯器接通后，他简单说明了来意。对面的管家很快给出了答复：
「回大人，狄奥多里克殿下目前正在花之馆。」
「……我明白了，谢谢你。」
柏特莱姆结束通讯，将通讯器收好，又一次叹了口气。今天究竟叹了多少次气，他已经懒得计算。
花之馆……
听见这个名字，柏特莱姆原本就不怎么愉快的心情，顿时又沉了几分。
那里是什么地方，身为贵族的他自然再清楚不过。可狄奥多里克偏偏在这个时候跑进了花之馆，甚至还得由他亲自出面，把人从那种地方请回王宫。
柏特莱姆闭了闭眼，将涌上心头的烦躁压了下去。
一边是动不动就因为些许小事召见弟弟的新国王，一边是跑到妓院里，害得旁人还得专程去找的王子。这两位殿下倒是各有各的本事，最后却全都成了他这个负责办事的人得收拾的麻烦。
他不过是想安安稳稳地把分内工作做好，怎么就这么难？
可抱怨归抱怨，工作还是得做。
柏特莱姆站起身，走到门边，唤来仍候在外头的下属吩咐道：
「安排一辆白色马车。我亲自去一趟花之馆，请狄奥多里克殿下前来王宫。」
坐上白色马车驶离王宫，沿着逐渐暗下来的街道前行。柏特莱姆望着窗外不断向后退去的景色，心里盘算着接下来该如何完成这趟差事。他并不想在花之馆多做停留，只要能顺利找到狄奥多里克，将人带回王宫，任务就算完成一半了。
没过多久，马车便抵达了花之馆。
车轮缓缓停下，柏特莱姆掀开车帘，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花之馆敞开的正门。门前早已有一名妇人等候着，身上穿着剪裁合宜的衣裙，举止从容，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她的容貌虽然已不复年轻时的娇美，眉眼间却仍留着几分风韵，显然很懂得如何让自己看起来得体而有吸引力。
看见柏特莱姆下车，她立刻迎上前来，微微欠身行礼。
「想必您就是柏特莱姆大人了。久仰大名，我是玛乔丽，是花之馆的管理者之一。方才接到王宫传来的消息，知道您今晚会过来，便想着亲自迎接您。」
她的语气热络，态度也十分周到，既没有过分谄媚，也不会让人觉得怠慢。
柏特莱姆淡淡地点了点头，没有多作寒暄。
「有劳了。狄奥多里克殿下现在人在何处？」
「殿下目前在馆内休息的地方。请大人随我来，我这就带您过去。」
玛乔丽侧身示意，领着柏特莱姆走进大门。
踏入花之馆后，柏特莱姆才真正看清这座建筑群的规模。整座花之馆并非单一的一栋建筑，而是由三栋彼此相连的建筑构成，整体呈现出钝角三角形的形状。三栋建筑各有用途，彼此之间又以通道相连，使得馆内的人员往来与日常管理都能在相对独立的区域内进行。
「大人是第一次来花之馆吧？」玛乔丽一边带路，一边笑着问道。
「是第一次。」
「那么，趁着这段路程，我就简单为您介绍一下吧。花之馆的建筑分成三个部分，各自负责不同的事务。若是不了解其中的安排，第一次来的人确实容易弄不清楚方向。」
她擡手指向眼前这栋规模最为宏大的建筑。
「这里就是本馆，也是整座花之馆最主要的地方。三栋建筑之中，本馆最大，房间也最多，平日里大部分的花都住在这里。贵族们若是想来拜访花，通常也会直接前往本馆，因此这里算得上是整座花之馆最热闹的地方。」
玛乔丽说话时始终带着笑，仿佛只是在介绍一座寻常的宅邸，对于贵族们前来寻花的行为，并没有半点避讳。
「除了接待客人之外，下人的洗礼仪式也会在本馆举行。毕竟本馆的空间最大，无论是平日的接待，还是需要多人共同参与的仪式，都比较方便安排。」
柏特莱姆顺着她指示的方向望去，眼前的本馆规模明显远胜另外两栋建筑。灯火从一扇扇装着华美栅栏的窗户里透出，将馆内映照得明亮，偶尔还能看见人影在窗边走动。
玛乔丽没有停下脚步，领着柏特莱姆穿过大厅，朝中庭走去。随后，她擡手指向本馆对面稍远处的一栋建筑。那栋楼的规模略逊于本馆，却仍有相当可观的大小，且每一扇窗户也装着栅栏，只是样式没有本馆的精巧。
「那一栋别馆主要供怀孕的花与花蕾居住。她们的生活需求与本馆里的花有所不同，因此另外安排了独立的区域，这样也能避免彼此的生活受到干扰。」
她稍稍停顿，接着补充道：「当然，有时候本馆的房间不够，也会暂时将部分花安排到那里。毕竟花的数量并不是固定的，若是遇上人数较多的时候，就算本馆再大，也不可能永远住得下所有人。通常会先安排年纪较大，或是平日比较少有客人拜访的花过去，等本馆有了空房，再让她们搬回来。」
她说得自然，仿佛这只是再普通不过的房间调度。柏特莱姆却听得出来，在这座花之馆里，即使是居住在哪一栋建筑，也会受到年龄与受欢迎程度的影响。
不过，这终究不是他今晚关心的事。他只是略微看了一眼，便将注意力转回前方。
「至于右边那栋最小的建筑，则是我们这些管理者与果实的居住区域。」玛乔丽接着说道。
这一次，她的介绍简短了许多，只随意指了一下方向，便没有再继续解释。
柏特莱姆顺着她的手势望去。
那栋建筑的规模确实远不及本馆与另一座别馆，位置却与两者相连，距离并不算远。他看了片刻，目光逐渐沉了下来。
「那里就是这个国家最主要的魔石产出地吧？」
柏特莱姆重新看向玛乔丽，语气听不出明显的情绪，话语间却隐约透出一丝轻蔑。
「你们住得离果实那么近，不会感到良心不安吗？」
玛乔丽听出了他话中的讽刺，脸上的笑容却丝毫未变，只是轻轻笑了笑，随即转过头来。
「大人说笑了。我们不过是负责管理这些孩子，照料他们的生活，再按照规定安排后续事务罢了。至于他们最后会被送往何处，可不是我们能决定的。」
说到这里，她稍稍停顿，唇边的笑意依旧温和，语气里却多了几分不着痕迹的讽刺。
「说到底，这些魔石最后也不会落到我们手里，不是吗？」
话音落下，玛乔丽的目光缓缓移向柏特莱姆腰间的魔道具。那上头镶嵌着一颗魔石，在灯火映照下泛着微光。
柏特莱姆很快便察觉到她的视线，几乎是下意识地擡手，将腰间的魔道具遮住了。他不喜欢这个女人看自己的眼神，更不愿继续与她谈论魔石的事情，于是索性收起方才的话题，重新将注意力拉回此行的目的。
「好了，还请尽快带我去见狄奥多里克殿下吧。」
玛乔丽看了他一眼，唇边仍挂着那抹从容的笑意，却没有再接话，只是转过身，领着他朝右手边走去。
两人沿着本馆内的通道前行，逐渐远离人声与灯火明亮的主要区域。柏特莱姆原以为她只是要带自己前往另一处接待客人的房间，然而走着走着，他却发现前方的路线似乎不太对劲。玛乔丽并未朝本馆内部走去，反而领着他一路往右，朝那栋供管理者居住的别馆前进。
柏特莱姆的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手也悄悄移向腰间的佩剑。
「玛乔丽」他沉声开口，「我们是不是走错方向了？狄奥多里克殿下应该在本馆才对。」
玛乔丽闻言，回头看了他一眼。即使察觉到他已经将手放在剑上，她也没有表现出半点慌张，只是轻轻一笑。
「没有走错喔，大人。请放心跟我来便是。」
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眼前这名随时可能拔剑的王宫护卫根本不足为惧。柏特莱姆看着她的背影，心底的不安却愈发强烈。他不明白狄奥多里克为什么会在那栋别馆，更不明白玛乔丽为何能如此若无其事地带他过去。
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继续跟上。
走进别馆后，周遭的景象与本馆截然不同。这里没有本馆那般华丽的装饰，也没有四处可见的灯火与人影，墙面与地板都采用简单的设计，走廊里甚至听不见多少声响。过于整洁的空间反倒显得冷清，仿佛这里并不是供人居住的地方，而只是一栋为了完成某些事务而存在的建筑。
玛乔丽熟门熟路地带着柏特莱姆穿过走廊，接连转过几个弯，最后停在一间不起眼的房间前。她从身上取出钥匙，将门锁打开，随后推门而入。
房间比柏特莱姆预想的还要狭小，里头几乎没有任何摆设，只有门对面的墙上嵌着一扇与整个空间格格不入的华丽大门。那扇门的装饰精致繁复，与周遭朴素的墙面形成了强烈对比，仿佛不该出现在这种地方。
玛乔丽走到门前，将手放上门面，缓缓注入魔力。
随着魔力流动，门上的纹路逐一亮起，原本紧闭的门扉也随之开启。门后并非另一间房间，而是一条延伸进树林深处的长廊。长廊两侧的树木枝叶交错，将远处的景象遮掩得若隐若现，唯有尽头处一栋方形建筑的轮廓，隐约浮现在幽暗的林间。
玛乔丽侧过身，朝柏特莱姆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
「请随我来，柏特莱姆大人。狄奥多里克殿下就在前方。」
柏特莱姆张了张口，却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原本以为，狄奥多里克只是待在某位花的房间里。即使殿下不愿配合，他也早已做好心理准备，认为自己可能得承受一番怒骂，或是碰上对方正在办事不愿意离开花的情况。无论如何，那都还在他能够理解的范围之内。
可眼前这一切，却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柏特莱姆望着那栋隐藏在树林深处的方形建筑，心底浮现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无力感。他已经隐约猜到了那里究竟是什么地方。如此隐密的入口，又刻意设在靠近实所居住的建筑一侧，显然不是为了方便人员往来，而是为了不让外人察觉其中的动静。
那里恐怕就是花之馆最重要的魔石产出地。
想到这里，柏特莱姆只觉得胸口愈发沉重。他方才才与玛乔丽谈起魔石，如今却被直接带到这种地方，甚至连狄奥多里克都身在其中。这一切究竟是偶然，还是早已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常态，他已经不敢再往下想。
两人沿着长廊继续前行。柏特莱姆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别馆，终究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这里离果实居住的地方如此接近，难道不怕被他们发现吗？那些男孩子年纪还小，很多时候可不会安分守己。若是有人跑错地方，或是无意间发现了这条通道，该怎么办？」
玛乔丽顺着他的目光回望，语气依旧平静。
「大人不必担心，不会发生那种事的。别馆靠近树林的这一侧，除了管理者居住的房间设有窗户，其余房间都没有开窗。那些孩子就算待在里面，也看不见外头的情况，更不可能从窗户发现这里。」
柏特莱姆闻言，再次看向别馆。
从他现在所处的位置，确实能看清那一侧的外墙。整栋建筑靠近树林的那一面，只有二楼开着几扇窗户，其余楼层全是洁白平整的墙面，几乎看不出任何可以窥探外界的缝隙。
如此看来，二楼应该就是管理者们居住的地方了。
柏特莱姆没有再追问，只是默默记下这些细节。身为负责国王安全的人，他习惯留意建筑的出入口、视线死角，以及任何可能被用来隐藏秘密的地方。即使此刻的他并不愿意知道更多，职责仍让他无法忽略眼前的一切。
没过多久，两人终于抵达了树林深处的方形建筑。
那栋建筑大约只有三层楼高，外观简单得近乎寒酸，既没有华丽的门廊，也没有多余的装饰。走进里头后，映入眼帘的更是一片空旷。除了沿着走廊排列的一间间房间，看不见任何摆设，整个空间干净而冷清，甚至带着一股令人不舒服的死寂。
玛乔丽领着柏特莱姆走向一楼其中一扇木门，在门前停下脚步。
「殿下就在里面。」
她的话才刚落下，柏特莱姆便听见门后传来孩子的哭喊声，以及男人做爱时会有的喘息声；紧接着，又有几道成年男子的声音混杂其中，时而辱骂威吓，时而高声谈笑。那些声音交叠在狭窄的空间里，让人光是站在门外，便足以想像里头正在发生什么。
柏特莱姆僵在原地。
他认识狄奥多里克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两人交情并不算深，平日也没有太多私下往来，但在他过去的印象里，狄奥多里克始终是个认真而有抱负的人。他努力学习，积极争取成为国王的资格，即使面临竞争，也从未轻易放弃。那样的人，至少在柏特莱姆看来，理应有着自己的坚持与底线。
然而，从那场选王的结果揭晓至今，甚至还不到一个季节。
究竟发生了什么，才会让一个曾经努力追逐王位的人，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变成这副模样？
柏特莱姆想不明白，也不愿意相信自己听见的一切。他站在木门前，脑中却像是突然失去了所有思绪，连原本该做什么都一时想不起来。
身后的玛乔丽低声问道：「大人，您要进去吗？」
柏特莱姆没有回答，只是擡起手，朝她摆了摆，示意她先别出声。
过了片刻，他才像是终于想起自己的职责，伸手打开腰间的随身包袋，从里头取出一件小巧的魔道具。
那是一件专门用来窥探物体内部的器具。王宫时常会收到各式各样的礼物，有些装在精致的盒子里，有些则以特殊容器封存。为了确认其中是否藏有危险物品，负责安全检查的人员便会使用这类魔道具，在不拆开外包装的情况下查看内部。当然，若是由魔法构成的容器，便无法轻易穿透；但眼前这扇门看起来只是一扇普通的木门，理应不会妨碍器具的作用。
柏特莱姆将魔道具贴上门板。下一刻，门后的景象便清晰地映入眼底。
那是一幅足以称得上地狱的画面。
柏特莱姆看见房内有五名成年男子，四个赤裸的男孩则被困在他们之间。其中一个男孩倒在地上，一动也不动，双腿间更是一片刺目的猩红，已经看不出是否还活着。其余三人则遭到不同程度的性侵，哭喊与求饶声此起彼落，却没有换来半点怜悯。
而狄奥多里克就在其中。
他正将一名淡紫色头发的男孩压制在身前。那发色竟与亚里斯泰尔如出一辙，然而此刻，狄奥多里克看向男孩的眼神里只有扭曲的憎恨。他一边不断抽动着下体，一边挥拳打向男孩，嘴里不断咒骂：「你不是很看不起我吗？当国王就了不起了？凭什么所有人都觉得他比我强！」
他的怒吼仿佛不是说给男孩听的，而是将心底积压已久的不甘与屈辱，全都发泄在一个毫无反抗能力的孩子身上。
一旁的男人却像是在观看一场闹剧，甚至有人笑着调侃：「殿下，再打下去，他可就要被你打死了。我还没轮到呢。」
柏特莱姆的手指猛然收紧，随即将魔道具从门板上取下，不再看下去。
他僵立在原地，脑海里仍挥之不去的是方才所见的景象，以及狄奥多里克那张扭曲的脸。
木门另一侧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孩子的哭喊、男人的辱骂，以及那些令人作呕的笑声交错在一起，仿佛无论他是否亲眼看见，这场荒唐的闹剧都不会因此停下。
玛乔丽静静地站在一旁，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微笑。她没有催促，也没有询问，只是维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仿佛那张笑脸早已成了一副摘不下来的面具。
过了许久，柏特莱姆才终于开口。
「走吧。」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听不出太多情绪。
这次的任务已经失败了。至少，以狄奥多里克目前的状态，根本不适合被带去见亚里斯泰尔。这是他身为王宫护卫，对眼前情况所做出的判断。倘若他硬是将人带回去，谁也无法预料两位王子见面后会发生什么。
玛乔丽没有多问，只是转身领路。
两人沿着长廊返回，穿过那扇隐藏在别馆中的华丽大门，再走回灯火较为明亮的区域。一路上，他们谁也没有开口，直到重新回到别馆内，那股令人窒息的沉默才被柏特莱姆打破。
「狄奥多里克殿下来这里多久了？又来过几次？」
玛乔丽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柏特莱姆望着她，神情严肃。
「我希望妳不要隐瞒。今晚发生的事，我必须向亚里斯泰尔殿下报告。无论他们兄弟之间有什么嫌隙，那终究是王族内部的事。往后两人会如何相处，也不是我能决定的，但身为下属，我不能在职责范围内有所隐瞒。」
玛乔丽听完，唇边的笑意稍稍加深。
「这是殿下第三次来了。第一次来的时候选王还没开始，那时候他还是个光鲜亮丽的王子呢。」她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谈论某位寻常的客人，「不过，之前可没有玩得这么大。」
柏特莱姆的眉头微微一动。
「让男性贵族对男童实施性虐，是常有的事吗？这种事情究竟持续多久了？」
「大人何必这么惊讶？」玛乔丽笑着反问，「来这里的可不只有男人，也有女人呢。」
她一边说，一边继续往前走，语气悠然得仿佛只是在介绍花之馆的日常事务。
「至于持续多久了……至少在我还是花蕾的时候，就已经有这种事情了。毕竟，大人您也知道，人在恐惧与绝望中死去，所制成的魔石品质会更好。最初，他们只是对那些果实用刑，后来，来的人越来越多，想做的事情也渐渐变了。久而久之，这里便成了贵族们宣泄那些不能拿到台面上谈论的欲望的地方。」
她稍稍停顿，笑容依旧。
「您也知道，兰翠奈维是个什么样的国家。」玛乔丽继续说道，「这里的贵族，每个人都得装出一副体面、端庄的模样。装得久了，总会觉得累吧？既然如此，自然就需要一个能够卸下面具的地方。」
说到这里，她忽然靠近柏特莱姆，擡手替他理了理微微歪斜的衣领。那动作亲暱而自然，甚至带着几分刻意的暧昧，显然早已融入她待人接物的习惯之中。
柏特莱姆没有躲开，只是低头看着她。
玛乔丽收回手，若无其事地笑道：「反正对于我们来说，结果都一样。与其费尽心思想办法折磨这些孩子，倒不如让这些贵族自己动手。至少我们只需要在最后收拾残局就好，还省了不少力气呢。」
她说得轻巧，仿佛那些孩子并非活生生的人，而只是等待处理的物品。
柏特莱姆静静地看着她，没有斥责，也没有表现出愤怒。
他已经明白，对眼前这个女人而言，这一切早已成了习以为常的日常。她知道自己身处什么样的地方，也清楚这里的规则，甚至能将如此残酷的事情说得像是在计算工作上的得失。
而这，或许才是最令人不寒而栗的地方。
「今晚发生的事情，我会如实向亚里斯泰尔殿下报告。」柏特莱姆终于开口，「但也请妳不要将今晚的事外传。狄奥多里克殿下在正式降籍之前，仍是王族的一员。这件事若是传出去，受到影响的就不只是他个人了。」
「大人放心，我当然不会外传。」
玛乔丽笑着答道，仿佛对这项要求早有预料。
「殿下又不是第一个来这里的人了。若是连保密都做不好，我也不可能安安稳稳地站在这里，当这么多年的管理者，不是吗？」
她说着，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又补了一句。
「况且，若不是接到王宫那边的要求，今晚我原本也不打算带您过去。毕竟，有些事情知道得太多，对谁都没有好处。不过，既然是未来国王的意思，我总得卖他一个面子呀。」
柏特莱姆看了她片刻，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他没有再追问下去。从玛乔丽的态度来看，这里存在的秘密远比他今晚亲眼所见的更加庞大，而她显然不认为自己有义务向他交代一切。
既然如此，再多问也没有意义。
柏特莱姆向玛乔丽道别，随后离开花之馆，重新坐上等候在屋檐下的白色马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外头的灯火与人声便被隔绝在外。马车缓缓驶离，他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逐渐远去的建筑，许久没有动弹。
柏特莱姆靠在车厢里，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他原本只是奉命前往花之馆，将狄奥多里克带回王宫，没想到最后不仅没能完成任务，还意外撞见了这个国家黑暗的一面。那些场景至今仍清晰地留在他的脑海里。他不愿再回想，却也无法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知道了又能如何？
他不过是个中立贵族，既没有足以撼动王族的权力，也没有改变整个国家秩序的能力。就算心里再怎么厌恶，也只能将今晚所见如实上报，至于上头的人打算如何处理，便不是他能决定的事了。
柏特莱姆忍不住叹了口气。原以为只是跑一趟差事，现在倒好，不但事情没办成，回去还得重新整理报告，交代狄奥多里克的情况。明明已经忙了一整天，却连回家休息都成了奢望。想到王宫里还有一堆公务等着自己，他只觉得头更疼了。
那些高高在上的王族一句话，他便得跑前跑后；出了问题，他得负责回报；至于问题能不能解决，却从来不是他说了算。
车厢随着道路轻轻晃动，柏特莱姆望向窗外逐渐远去的花之馆，思绪却又不由自主地回到了那位名叫玛乔丽的管理者身上。
玛乔丽始终挂着笑容，谈起那些孩子的遭遇时却平静得异常，仿佛一切都与她无关。柏特莱姆说不上哪里不对劲，只觉得她的言行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违和感。
他收回目光，疲惫地闭上眼。
希望往后再也不必踏进那个地方了。
至于今晚的报告……还是早点回去写完吧。拖得越晚，明天要处理的事情只会更多。
想到这里，柏特莱姆又叹了口气。
白色马车仍在夜色中朝王宫前进。柏特莱姆只希望今晚不要通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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