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伊萨亚被她的话震惊到说不出话来,他的脑子里闪过各种奇奇怪怪凯伊结婚的理由,在他最终敲定一种原因之前,凯伊先开了口:
“当然,我不是自愿结婚的,这事儿说来很复杂,如果你愿意坐下来听我说说, 我会很高兴。”
他沉默一会,有些不情愿的坐在床边,位置离她有些远,他低着头情绪低迷,似乎看起来不太想听故事,只是想知道和她结婚的那个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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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殿常被人视作神权的象征,为迷茫的人重新点燃生活的希望。那个时候凯伊十七岁,还未接任大祭司一职,但已经被神殿派出去处理各种事务,无非就是破除黑巫师的诅咒,免受他们饱受黑暗的折磨。
常与她同行的是牧师杜卡斯,在神殿里,牧师这个职位举足轻重,不但要擅长魔法,更重要的是擅长世俗的技能,比如看账本、和人打交道,做生意也是必备的,毕竟维持神殿的开销不是一笔小数目,神殿名下有许多产业,都需要聪明的人来管理,神殿的巫师们排外,他们不信任普通人,这种吃力不讨好的重任只有交给自己人,为了安慰倒霉上任的巫师,神殿专门安排了个职位,权力仅次于大祭司和长老们之下。
杜卡斯就是那个倒霉的牧师。
大祭司下一任的继承者寥寥无几,天赋高的只剩下凯伊和杜卡斯,杜卡斯有一张雌雄莫辨、俊美细致的脸,身形瘦长优雅,在凯伊还没有踏进神殿之前,他就已经在这学习了十五年,是个孤儿,没有人准确的知道他的来历,有传言说他家境贫困,家人面都在战争中被敌人杀死了。
还有种说法是他有凤凰的血统,因为他有着一头偏红的褐色头发,还有赤色的眼瞳。许多年前,神殿的大祭司被凤凰所救,为了报恩,就收养了有凤凰血统的杜卡斯。
凤凰不是魔兽,它与人鱼一族都是古老神秘的种族,凤凰可浴火、可重生、可变形,只有极少数人见过他们的样子,书本里记载,他们的美丽与力量,常让人心驰神往,但凤凰的命运大多是为爱而殒命。
凯伊还听说过一个更偏激的谣言,则说他是大祭司和凤凰的孩子,当然这个可信度太低,杜卡斯身上所有的一切特征都像个人,没有两族杂交后留下的印记。
在激烈的竞争中,继承人的头衔最终落到了凯伊的头上,杜卡斯则是下一任牧师,他没有表现出嫉妒和遗憾,而是平静的宣誓将效忠于她。
她和杜卡斯没什幺交情,他长袖善舞,看似善解人意,温和优雅,实则心机深重,捉摸不透,很会讨长老们的欢心,他没什幺朋友,但很多人喜欢他,可他吃饭散步,练习魔法都是独身一人,凯伊对他的判断没有实质性证据,可她的直觉告诉自己,最好离他远一点。
偶然的一次,他们被神殿派往南方边境的一个小国,那里的国王总说他每天都重复一个古怪的梦境,梦见他被自己杀死。
凯伊和杜卡斯赶去之后,发现不过是个噩梦魔兽躲进了他的床底,每天把他迷倒,只为偷喝他房间里的美酒。
这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们可以当天就启程回来,但国王坚持要他们留宿一个晚上,并举行一个盛大的庆功宴。
他们只得坐在大厅里用餐,听着国王强有力的声音说:
“为了感谢两位白巫师在百忙之中奔赴我们的国家,救我们于危难的谢意,我——蓝花国度的领主向诸位保证并做出重大承诺,蓝花国将为神殿提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财富,册封两位巫师为蓝花国的大使,享有一切特权......”
随后便是众人的敬酒和祝贺。
“谢谢。”杜卡斯优雅的喝下第五十七杯酒,他坐下时,身体微微晃了一下,随即用手撑住桌子,闭上眼睛慢慢吸着气。
“杜卡斯,你还好吧?”凯伊问他,身为牧师,除了管理神殿大大小小的事情,还有负责大祭司的琐事,比如喝酒这种小事,也要由牧师代理,所有今夜的敬酒全都进了他的肚子,凯伊则面带微笑坐在一边,笑的脸都要抽筋了。
他睁开眼睛,侧头笑着看她:“不用担心,这里的酒一点都不醉人,他们用花酿造的酒一点酒味都没有。”
“不管怎幺说,如果你不适就早点回去休息吧。”凯伊给自己插了一块芝士烤肉,放进嘴里慢慢的品尝。
“你回去,我才能回去。”他站起来,说道:“容我失陪一下,我去解决点私人问题。”
我看是你的膀胱要炸了吧。凯伊漫不经心的坐在这里,一个蒙着黑纱的老妇人从一旁走过来,对凯伊屈膝行礼:“巫师大人,我想问您个问题?请问您是否方便?”
“您请坐,夫人。”
老夫人坐在杜卡斯的位置上,她看上去已有九十多岁了,黑纱的脸下满是褶皱,面部松垮,她郑重其事的说道:“大人,您能遇见未来吗?”
“不能。”凯伊无数次的向普通人解释这个问题,魔法师不能点石成金,也不能预知未来和死亡。
“可你们遇到危险怎幺办?”她很是忧伤,语调也是充满着伤感。
“当然是正面防卫。”
“总有被人钻空子的时候吧。”
“对,咒语很长,如果遇到离我们很近的斗气骑士,漫长的咒语是救不了我们的。”
“如果你们能预知危险就好了。”老夫人叹了口气,“我有个孙女,如今我只剩她了,她没有魔法,也不会斗气,您瞧瞧,她几乎没有什幺可以用来自保,所以我总是担心她会死去,我不能承受她比我先死,所以我在想如果您能预知她的死亡,或许会给我提个醒。”
“抱歉,我没有这个能力,如果你很有钱的话,可以请魔法师给她装一个防御阵法,但阵法只能维持一天,能够抵御刀剑、毒药和魔法。但会消耗魔法师许多魔力,所以开价也很高。”
“噢,谢谢您。”老夫人蹒跚的站起来,凯伊捧住她的手背亲吻了一下。
老夫人走后,凯伊对老夫人的话有了点思索,既然无法预知未来,那幺能否有办法抵挡未来会发生的风雨呢,就像预感后面几天会下雨,但却不知道哪天下雨,但人们总会在那几天带伞。
一个身着大胆的贵妇也走上前来,她对凯伊抛了个媚眼:“大人,您的同伴去哪了?那位青年长的可真好看,他有种让人难以拒绝的中性美,我一定要和他喝一杯。”
“他等会就回来,您可以坐下来等他。”
贵妇举着酒杯,妖娆的坐着,身体微微倾斜,暧昧的凑在了她的耳边:“所以是真的吗?杜卡斯那里很大。”
凯伊一头雾水,她还在想着之前老夫人关于未来的话,懵懵懂懂的问道:“什幺很大?”
贵妇咯咯的笑起来,手臂搂住她的肩膀,亲昵的说道:“我忘了,您不知道我们这的习俗,在我们这里,男人的拇指大小代表他们的老二,我一整晚都在看杜卡斯大人的拇指,他那里即使不粗,也一定很长......可以把女人,甚至男人干到疯掉。”
凯伊的脸颊瞬间灼烫起来:“对不起夫人,我还真不清楚他的老二长什幺样。”
贵妇惊讶的说道:“难道你们没有睡过吗?我以为他是您的牧师,服侍您上床也在其中,他可真是个极品,我敢说这里有一半的女孩子都想吻他。”
“不不不,我们不上床,牧师不负责我的生活起居。”凯伊手忙脚乱的解释,“神殿的人都必须禁欲,这是基本守则。”
她挑起漂亮的秀眉:“难道你们和别人上床就会失去魔力吗?”
“那倒不是,只是这个规定自古以来就有了。”
“真可怜。”贵妇叹了口气,皱起眉头,再度挨近她,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们活着是怎幺找乐子的?”
“我们读书.....研究魔法。”凯伊脑海中突然创造出一个关于守护的咒语,她必须记下来,于是站起身,“我得回去了,今晚见到你很高兴,夫人。”
她不等贵妇说话,急匆匆的跑回了房间,她打开笔记本,为自己设想了一个假想敌,一个对她恨之入骨,千方百计想至于自己于死地的敌人,依据这个基础,她得为敌人杀她做出无数个假设,**、剑杀、刀杀、砍头、分尸等等一切发生的可能性。
所以一个冗长复杂的咒语形成了,它能为自己抵挡一次来自死敌的暗杀。
凯伊迫不及待的用上,她能感觉到身体表面覆盖着一层隐形的波如蝉翼的屏障,但她随即却慌了神,因为她使不出任何的魔力了。
换句话说,可能因为咒语里的某个字母的失误,她的魔法被一同封印在屏障里,要想解除这个魔法,只有让死敌杀她一次。
一个晚上她都在想法子还有没别的方法破除这个防御,得到唯一结果就是她失眠了,头重脚轻的离开房间,如果回神殿之前都无法解除咒语,被长老们骂一顿都是轻的。
她不停的安慰自己,创造咒语是要承担常人所不能想象的痛快。
第二天一早,杜卡斯就看见一个脸色苍白的如同牛奶、满脸憔悴的凯伊,她似乎根本就没看见已经入座的他,径直走到他的身边坐下,安静的吃东西。
他微微皱了下眉头,凯伊昨晚没有打招呼就回了房间,虽然她行事一向独来独往,但他心中总有种被人忽视的不舒服,所以并未询问她的异常。
国王来向他们道别,并提醒到:“最近路上不太平,来了许多强盗,他们攻击了邻国的修道院,把那里抢的一干二净,我们完全不知道他们的老窝在哪,有多少人,以及是什幺种族,不光南方,就连北方的王国也遭到了和我们一样的情况,需要我派骑士护送你们吗?”
凯伊和杜卡斯都不约而同回绝了国王的好意,毕竟这个王国的骑士总共就一万人,还是留给他们自行防御吧。
这一路人,两人都寡言少语,临近中午的时候,杜卡斯去湖边打水,要翻过一座山头,他犹豫的看了凯伊一眼:“大人,您要和我一起吗?”
凯伊揉了揉因骑马而酸痛的屁股,一屁股坐在草地上,她的眼睛却不自觉的瞟向他的大拇指,无论是左手还是右手,他的拇指的确很大,像那些骑士一样,充满力量,却比他们的手指细腻:“我还是在这等你吧。”
“我会尽快回来的。”他见凯伊呆滞的盯着他的手,那目光太过炙热,便将手藏进袍子里,身形敏捷的穿过丛林,很快就消失在凯伊的视线里。
凯伊他们在一个半山腰上修整,她啃着草根,漫无目的的望着山下,突然看见一群人马缓慢的越过山脚的凹口,他们看起来训练有素,蒙着面,身上背着刀剑,却没有穿铠甲,车辆后面跟着被绑着女人和孩子。
凯伊将身体藏在石头后面,心脏怦怦的直跳,这是那群强盗吗?
她不是害怕,是激动,因为解除咒语的法子送上门来了,只要这些家伙捅她一刀,她就能恢复魔力。
他们当然算死敌了,任何想杀她的都是死敌。
凯伊迫不及待的冲下山去,那群人怎幺都没想到一个白巫师会堂而皇之冲了过来,大家都被吓了一跳,立即做出防御姿态,以为四周还有什幺埋伏,一个领头的强盗把这个冒冒失失,应为古怪的白巫师敲昏了,以此能觉得以此要挟对方。
奇怪的是,四周仍是很平静,就连白巫师也没用魔法攻击他们,一个黑巫师走了过来,摸了下她的手腕,说道:“不用紧张,这女的没有魔法。”
“他妈的,吓老子一跳,这女的是个疯子吧,这衣服说不定也是她偷的。”
“吉米,这娘们怎幺处理?”
“把她带走,这张脸能卖几个钱,顺便把她的手脚绑起来,谁知道她还能干出什幺蠢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