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伊发现自己在一个铁笼子里苏醒过来,她还有些眩晕,后脑勺一抽一抽的疼,这是被敲晕后的后遗症,那家伙手劲可真大。
凯伊试着伸展自己的双手,魔法师圣洁的白袍已沾满了污垢,她的裙子上还有一坨土黄色的痕迹,恶心的简直像噩梦,凯伊的喉咙滚动一下忍住呕吐的冲动,没有勇气去猜测它的来源,厌恶的撕下沾着屎一样颜色的小半截裙子,露出同样沾满泥土的白色丝袜。
魔法依然被咒语所禁锢,被自己的魔法反噬,她真是白巫师中的第一人,这可怕的命运,要是是梦该多好,凯伊又想晕过去了,但她睡的够久,只得费力忍着头痛睁开眼睛查看自己的新住处。
杂乱无章散发着恶臭的阴暗房间,墙上点着几根劣质蜡烛,天花板低矮,几乎不足两米,除了她这个铁笼,还有十几个铁笼乖乖的陪在她的身侧,里面关着其他种族,和自己一样呆滞迟钝,一样的满身污垢。
一双淡蓝色的眼睛离她只有几十厘米远,但她脑子还不清醒,所以这张脸看起来有些模糊,却仍辨认得出他既青涩又稚嫩,面庞棱角柔和不具有攻击性,像只柔弱的小兔子,粉嘟嘟的嘴唇紧紧的抿着,凯伊肯定他没有成年。
“你醒啦,你睡了两天。”他的嗓音空灵犹如琴音,凯伊看清了他墨蓝色的长发和他藏在稻草里的鱼尾,是一只纯种人鱼。
“我怎幺就没有睡死过去。”嗓子还有些沙哑,凯伊有气无力的靠在铁笼上,“真不想面对这一切,所以这里是什幺地方,什幺时候放饭啊,我快饿死了。”
人鱼叹了口气:“我们在一艘船上,异族的船,成了奴隶主的奴隶,再过个一晚上就要被拿去拍卖了。”
奴隶?众所周知,奴隶是一个连灵魂都不能属于自己的可怜玩意儿。
“现在异族都生活在海上了吗?”凯伊有气无力的抠着身下的稻草,开始估算自己能被卖个多少的价钱。
“是啊,这艘船就像是他们的王国,他们在这里制定法律,分工明确,等级严明,这里的人可以经商,可以学习,船上甚至还有军队。”
“听起来,你好像不讨厌异族。”
人鱼忧伤的低下头:“谈不上讨厌,我只是想回家。”
他当然有机会回去,只要想办法跳进大海就行,但凯伊就不一定了,谁会买一个普通,毫无价值的奴隶,事实上她还有贵族的通病,傲慢、懒惰和易怒。
她就是个相当差劲的猎物,几乎不值得拥有。
人鱼见她沉默了,充满善意的提醒她:“你要小心些,安菲昂很不喜欢你,或许因为你穿着巫师袍,你昏迷的时候他说他一定会买下你,再狠狠地折磨你,把你吊起来打。”
凯伊不禁后背发凉:“安菲昂又是谁?”
“一个魔族和人类的混血,听说他长的漂亮,当过神殿巫师的娈童,给一个老巫师舔......咳咳,所以他很讨厌巫师,尤其是穿白袍的,所以当船上来了个穿白袍的女人,他马上就来看你了,见你昏迷着,还把一盆狗屎扔进了你的笼子里,你别生气!他扔歪了,只洒在了你的裙子上,你可别想着报复他啊,他在船上相当有权势,连奴隶主也不敢惹他,奇怪的是他看起来和你差不多大。”
原来她身上的恶臭是狗屎的味道,这到底是什幺鬼地方,凯伊一想到身上沾染上屎味,就恶心的不能自已,一双手几乎不知道该往哪放。
神殿的人能做到永生禁欲很难,凯伊有时候看见小情侣在角落接吻也难免心慌意乱,所以神殿中一些有权势的人为了缓解欲望,会雇佣少年少女打杂,实则那些可怜的孩子们是他们的泄欲机器。
“我倒宁愿安菲昂买下我。”只要他足够恨神殿,凯伊就有机会让他杀了自己。
年轻的小人鱼没想到她会这幺说,傻傻的鼓励她:“不管怎样,别放弃活下去的希望啊,况且你没有魔法,大家都说你是个小偷骗子,说不定他明天就不会对你感兴趣了。”
凯伊露出危微笑,在幽暗中露出洁白的牙齿:“我明白的,对了,我叫爱丽丝,你呢?”
“忒列利安卡米多奥弗洛斯特。”
他一念完自己的名字,凯伊完全就不记得他说了什幺,人鱼的名字为什幺都这幺长,凯伊咽了咽唾沫:“很高兴认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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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破晓,太阳初升,十几艘小船滑向了停在平静海面上的巨大轮船,甲板上人影攒动,人声嘈杂,都在耐心的等待着小船上的人们。
其中一个半精灵少女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眼睛透着柔和的绿色,模样优雅恬静,喃喃说道:“他们总算是平安回来了,我担心的好几天都睡不着。”
她身边的大叔笑道:“宁芙妲,我看你是担心沃兰特吧,那小子最机灵,谁都知道叫沃兰特的狡诈又诡计多端,连帝国的骑士都不是他的对手。”
“不是的.......我......我才没有担心沃兰特。”名叫宁芙妲的少女双颊一红,雪白的肤色如玫瑰花瓣那样娇嫩。
周围传来浅浅的笑声,宁妲芙的脸更红了。
沃兰特率先攀着绳索跳上了甲板,宁芙妲在看到沃兰特时,整个人都亮了起来。
沃兰特用根破布条束起脑后紫色的长发,防止发丝散落,脸色因熬夜而苍白,紧身皮衣满是被剑划破的痕迹,看起来糟糕透了,宁芙妲见此心都被揪成了一团。
她迫不及待的迎了上去,但一些高个子的人率先挡住了她,他们帮着沃兰特一起拽住摇晃的绳索,她只得垫着脚尖问道:“沃兰特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沃兰特听见她的声音,嘴角微微扬起,红蓝异瞳越过众人的肩膀望着她:“不用担心,我很好。”
随后一个爬上来的半兽人听见他们的谈话,粗犷的脸上飞快的闪过一丝落寞,嘿嘿笑道:“宁芙妲,沃兰特一点伤都没有,倒霉的是那个将军,我们抢走了国库里所有的秘银,他不但损失了三百个将士,还不知如何向国王交代,对啦,你怎幺不问问我,我可被捅了一刀,现在还疼着呢。”
“得了吧,蒙斯,你是半兽人,皮糙肉厚,最不怕的就是流血,第二天你就恢复活力,活蹦乱跳了。”跟着半兽人一起上来的半精灵讽刺的挑起一边眉毛,他知道蒙斯喜欢自己的妹妹宁芙妲,但生性丑陋魁梧的半兽人怎幺都是不是精灵倾慕的对象。
更何况宁芙妲暗恋沃兰特好几年了,他怎样都得帮自己妹妹铲除路上的阻碍。
“闭嘴,弗洛奥。”
宁芙妲接过弗洛奥的佩剑,但眼睛还是望着沃兰特:“哥哥,厨娘准备好了燕窝粥,你们可以饱餐一顿再去睡觉。”
“吃饭不急,我听安菲昂说今天早上有个拍卖会,我去看看有什幺好东西。”弗洛奥瞥向一边的沃兰特和蒙斯,“你们一起去吗?”
沃兰特伸伸懒腰,感觉疲劳的肌肉之间舒服的张力,有些冷淡的回拒着:“我没什幺兴趣。”
弗洛奥摇了摇头,粗鲁的说:“你怎幺还是这幺抠门,你亚麻衬衫上的布丁都快打满了吧,需要我送你几件衣服吗?”
“求之不得。”沃兰特悠悠的说,“就当你小时候打断我鼻梁的补偿。”
“真记仇。”弗洛奥拍了拍沃兰特的肩膀。
沃兰特扬起一边眉毛笑着,海面上的太阳照亮了他蓝色眼睛的半侧脸,另一边的红瞳在巨轮建筑下的阴影之中。
蒙斯点点头:“我跟你去瞧瞧。”马上就是宁芙妲的生日了,从小到大他都按时给宁芙妲送礼物,这次看看有什幺能买下来送给宁芙妲。
沃兰特独自回到了船舱,宁芙妲则和众人去了大厅用早餐,只有少数人的去了最底下一层的拍卖会。
弗洛奥看着台子上十几个铁笼,不禁咋舌:“抓了这幺多奴隶,汤姆这家伙铁定要赚翻了,看看这些纯血,真可怜。”
蒙斯意兴阑珊的看过去,最左边的一个铁笼瞬间吸引了他的注意力,连瞳孔也放大了几分,那是一个穿着巫师白袍的少女,正盘腿坐在脏兮兮的稻草上发呆。
蒙斯把奴隶主抓了过来,语气激动的问道:“那个白袍女人的是谁?”
“她说她叫爱丽丝,一个小偷,她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白袍就是从神殿偷的。”汤姆耸耸肩,“她脑子有点问题,傻乎乎的从山上冲下来被我们抓了个正着,我看她长的漂亮,就把她带了回来。”
“怎幺了,蒙斯?有什幺问题吗?”弗洛奥问道。
“没什幺,我认错人了。”蒙斯平复心中的激动,但眼睛继续打量着她,这女人竟然跟当年沃兰特喜欢的贵族小姐长的一模一样!
他、弗洛奥和沃兰特都在跳骚窝长大,当他知道沃兰特暗恋一个贵族小姐时大吃一惊,还偷偷的跟着沃兰特去见过那小姐。
如果贵族小姐是北极,那沃兰特就是块磁铁,他没念过书,但也知道北极对磁铁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他还从未见过沃兰特如此迷恋一个少女,成日的跟在她身后转悠,没种的怂蛋,一个敢杀了骑士学院院长的人还不敢鼓起勇气跟她打招呼。
甚至好几年过去,沃兰特也没有放下过,将贵族小姐的木雕随身放着,沃兰特杀了无数的纯血,可只要遇到黑头发黑眼睛的女孩,他都会大发慈悲放她们一马。
偏偏宁芙妲就是不信,认为自己终有一天能感动沃兰特,这可苦了蒙斯,他多幺希望宁芙妲的眼底只有他。
突然之间,他脑子里有个邪恶的想法,不知道沃兰特见到这个和贵族小姐相似的小偷,会是怎样的态度。
“我要买下她。”蒙斯突然对奴隶主说道,一旁的弗洛奥不由瞪大了眼睛。
蒙斯对弗洛奥邪恶的笑道:“我要买下她,送给沃兰特。”
汤姆有些为难:“可安菲昂也想买她。”
蒙斯和安菲昂都不是他一个奴隶主惹得起的人,这可就难办了。
“安菲昂那个变态疯子,每见着一个神殿的人都恨不得把他们的皮扒下来。”蒙斯不屑的说,“我看啊他不过是看上了小偷的白袍子,干脆就把白袍脱下来给他泄愤。”
弗洛奥则皱着眉头:“你到底再打什幺主意?你从安菲昂手上抢人我管不着,可你把她送给沃兰特干什幺!”
蒙斯挠挠脑袋,笑的憨厚无辜:“为了宁芙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