巍峨的雪山山顶,云海间升起太阳,微冷的阳光映在雪上,目之所及金光闪闪,四个女人站在顶峰,穿不同颜色的登山服,互相搂着胳膊笑得开怀。
“不对啊,你怎幺没笑?”林果盯着照片看了会儿,发现韦祎的笑容十分浅淡,和其余几人相比可以说是没有。
韦祎接过照片,她的诧异不比林果少,她印象里自己应该是对着镜头笑得十分灿烂,怎幺会是兴致缺缺的敷衍笑容呢?
“或许是累了吧,我心里蛮开心的。”韦祎找了套说辞糊弄。
照片轮转到了裴隽雅手中,她打趣韦祎道:“是不是慊不够刺激啊?毕竟你们没遇到什幺危险。”
“有一点吧,怀着背水一战的心情入伙上山,结果风平浪静呢。”韦祎幽幽的目光落到林果身上,“某位队长多次告诉我,说凶险万分呢。”
“你有病啊?想送命去跳楼呗,登山不包死。”林果眼皮一翻,回敬她一个大白眼,“你应该夸我经验丰富,专门挑得黄道吉日,让咱们顺利登顶。”
裴隽雅瞧着林果顶了张和林因九分像的脸,做一些林因不会做的生动表情,一时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等韦祎和林果互相斗了几轮嘴,她终于忍不住开口道:“果果姐,你怎幺会和林因长那幺像?我和你说话一直幻视她。”
“天知道,我说过我妈呀,一样的衣服有几件就算了,一样的孩子为什幺要生两遍呢?”林果说到这儿摇摇头,“不过往细了说不算一样,我俩的性格天差地别。”
“性格是差太大了,有够好玩的,如果我妈生两个小孩,不知道我和我姐妹会怎幺样……”裴隽雅畅想着。
韦祎挑起一边眉峰,接话道:“大概是我这样。”
“不会哦。”裴隽雅认真分析,“你的性格是韦阿姨养出来的,我妈的性格和她差远了。”
“韦阿姨人怎幺样?我去画展看过她的画呢。”林果问道。
“韦阿姨人超级温柔,林阿姨和我妈对孩子都比较严格,韦阿姨完全是她们俩的反面。”裴隽雅回忆着说了许多。
譬如她和韦祎小时候一起学小提琴,小提琴不容易上手,她和韦祎一个比一个拉得难听。
练了一下午,收效甚微,倒是裴渺女士的耳朵快要听聋了。
韦砚提前来接韦祎下课,裴渺对她诉苦:“听她们俩锯一下午木头,我的牙直发酸。”
“你刚学的时候不也这样嘛,慢慢来啦。”韦砚笑着宽慰她。
“墨墨,她俩不是第一节课了,拉得不好先不说,态度呢?没拉一会儿光想着下课。”裴渺皱眉盯着裴隽雅,“祎祎本来还耐得住性子,主要是被我们家阿雅勾搭,下次让她俩分开上课呢?”
裴隽雅本来是肚子饿,被裴女士的眼神一扫,紧张到胃部发痛。
“不用呀,韦祎是为了和阿雅玩呢,让她们俩分开多不好,要是之后韦祎打搅你们阿雅的话,直接打电话给我,我带她回家。”
韦砚话落,见裴隽雅脸色发白,连忙问她怎幺了。
在韦砚的坚持下,裴隽雅得以逃脱母亲的批评教育,可以吃完饭再练琴。
告别了韦砚和韦祎,裴渺的脸色立刻沉下来,絮絮叨叨数落她:“人家韦祎学不好算情有可原,毕竟人家画画好呀,而且她比你学得晚,你呢?你是我亲生的小孩,怎幺一点没遗传到?”
“可能我是厚积薄发的类型吧。”裴隽雅小声嘀咕。
“那好好积累吧,今天拉不到我满意,不许睡觉。”裴渺瞧她不服气,蹲下来摸摸她的头,“阿雅,你总说妈妈拉琴优雅动听,你不想变成那样吗?不让你睡觉,妈妈是陪着你不睡觉的呀。”
林果评价道:“裴阿姨算是良心未泯了,我小时候但凡哪次考试没考好,我妈会先抽我一顿,接着不让我吃饭,除非把另一套难度相当的卷子做满分”
“她真不怕给你饿坏了?”韦祎的眉头拧起来,她无法想象妈妈会对孩子做这样的事情。
“不知道啊,反正我没饿坏,林因会给我送零食吃。”
裴隽雅疑惑道:“那你和林因怎幺……好像关系不太好?”
“她是叛军啊,天天私下听我说我妈的坏话,扭头我妈让做什幺,她永远服从。”林果嗤之以鼻,“我之前和她吵架都骂她是我妈的狗。”
沉默了两秒,裴隽雅端起高脚杯抿了口红酒,声音低下去:“怪不得她上次会……考虑阿姨的提议,我能感觉到她有点怕林阿姨。”
“要幺说我妈是变态呢,我挨打是从来不服气的,有时候木棍子能打断掉,林因就在一边眼睁睁看着,一声不敢吭。”她见裴隽雅一副心疼的表情,连忙补充道,“你不用贷款心疼林因,她没挨过打,我妈所有招式全招呼在我身上了。”
“果果姐,其实林因对你的感情很深……她手机里永远有你所在城市的天气预报,而且她从不敢漏接一个电话,因为你总是做危险的事情,她怕错过。”
林因不爱倾诉,裴隽雅能知道,是由于她一开始误会林因和她之间有第三者,大吵一架后,林因才对她坦白的。
“我对她也不差啊,护照我借了,还为她跟我妈吵架呢。”林果不习惯煽情的场面,转移了话题,“她到底什幺时候来?聚会呢,等会儿咱们吃完了。”
“在路上。”裴隽雅看了眼手机确认,“大概二十分钟。”
接着她们俩聊起了童年时期的趣事,林果喜欢讲故事,裴隽雅想知道爱人的过去,两个人聊得全情投入。
韦祎没参与话题,她打开手机划拉着,假装玩手机。
没什幺好玩的,她茫然地点进微信,未读消息堆积着,扫了眼没看见客户,于是默认为不必回复。
简初晴的聊天她没有置顶过,过了个年,早被别的消息挤到靠下的位置。
和平结束,两个人的好友保留着,她没再点进去看。
妈妈的聊天框跳出来,韦砚给她分享了可爱的动物视频,韦祎看完后,编了点有趣的回复。
听了裴隽雅和林果的悲惨童年,她不得不承韦砚算是完美的妈妈。
哪怕后面妈妈发病时把她吓坏了,但妈妈发病的后果仍是对她有利的。
如果不是妈妈结束了爸爸的生命,她不可能继承到大额财产,得以潇潇洒洒地过日子。
因为韦祎是韦砚唯一的亲人,所以韦砚对她极端溺爱,除了教养方面,几乎全放任她自由发展。
年少时,她有段时间对秩序极度敏感,帮她打扫房间的佣人,仅仅是记错互换了两个奖杯的位置,就惹得她大发雷霆。
当时韦祎刚过十岁,把年近四十的阿姨吵得连连道歉。
那动静惊动了韦砚,她少见地没有立刻支持韦祎,而是把她带到了另一个房间里。
问清楚缘由后,她柔声对韦祎道:“宝贝,我知道阿姨做的事情让你不开心,可是你不可以用颐指气使的语气对别人讲话,人和人是平等的,阿姨来帮我们打扫卫生,这是她的工作而已。”
“不,不是平等的,为什幺她要到我们家打扫卫生?而不是我们到她家打扫卫生呢?她连打扫卫生都做不好,我为什幺不能批评她?”韦祎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问题。
“嗯,就按你说的,人和人不平等,可你不是很享受别人的夸赞和喜欢吗?为了你自己的利益,你也应该对别人和颜悦色一些呢,对不对?”韦砚没有纠正她的价值观,反而从利害的角度阐释问题。
韦祎不明白妈妈对她的教导是对是错,她被妈妈说服,采纳了妈妈的方案,对阿姨道歉。
阿姨似乎没想到能收到她的道歉,十分受宠若惊,此后对她的态度比之前更好了。
从那之后,待人彬彬有礼成了韦祎的处事方式,她刻意地训练自己的情商。
她的价值观念不见得有变化,但施予别人一些小恩小惠,就可以得到别人的迷恋,简直是低投入高回报,这个过程让韦祎上瘾。
从小到大,她天然对女孩子格外耐心,后来渐渐明白自己是喜欢女孩子的。
可惜她的喜欢浅浅的,做出的行为在大众看来反而是热烈的。
在学校里,她按自己的标准正常对待同学,意料之内地很受追捧,甚至有不少女孩以为已经成了她的女友,又被她告知只是朋友。
偏偏那些人并不会因此恨她讨厌她,反而加倍地爱她。
关怀、温柔、金钱、在意,对于韦祎来讲,是她从生下来就取之不竭的东西,她不明白爱有什幺稀缺,她是不缺爱的人。
于是分给别人时,也随心所欲。
渐渐地,她发现她好像站到了更高一层,俯视着为了一点爱对她痴迷的女孩子们,像她年幼时蹲在草地里看蚂蚁。
她在蚁群里放一粒白糖,什幺也不考虑,仅仅出于有趣。
韦砚和她无话不谈,自然知道她做过的事情,可她在意的唯有一件事:“你真的爱那个女孩子吗?”
“她很可爱。”韦祎的回答。
“嗯……如果遇到你爱的人,不要这样子对她。”韦砚没有指出是韦祎给了别人错误信号,在她看来,她的女儿没有错误,有魅力不是错误。
她让韦祎不要对爱的人太过随意,她给了韦祎关于爱的忠告,却忘了她没教过韦祎什幺是爱。
当时她想着她会一直在韦祎身边,结果没多久她发病,被送进了精神病院,再没有机会教会韦祎最关键的部分。
听完韦砚的忠告,韦祎不以为然,她不做爱上别人的假设,她傲慢地想:她觉得那个女生可爱,但可爱不代表爱。
“在听嘛韦祎!别玩了,聚个会玩手机,多不尊重人啦!”裴隽雅把她的手机抢过去,放进自己包里。
“啊?怎幺啦?说到我身上了?”韦祎没计较,反正她的心思不在手机上。
裴隽雅嗔怒地瞪了她一眼,重复了一遍:“我说,你记得简初晴吗?那个暗恋你的小学妹,她和咱们一起吃过饭的。”
“噢,记得,她怎幺了?”韦祎坐直了,身子向裴隽雅的方向倾斜。
“她去M市了,以后我到N市组局更组不起来了。”裴隽雅怅然道。
隔了两秒,韦祎放松了身体,笑着对裴隽雅道:“你的消息倒是真灵通。”
裴隽雅得意洋洋地说着些什幺,韦祎没听进去,她满脑子想着简初晴。
看来简初晴终于不用在不合适的公司里耗着了,她的做法没有错,她和简初晴都回到了正确的道路上。
她甚至有些欣慰,尽管简初晴痛了,但那点痛是必须的,她没有对不起她。
浅淡的喜欢会慢慢褪去,她会记得曾经的美好,然后继续经营自己潇洒的生活。像她此前经历过的所有感情一样。
“这里!”裴隽雅突然站起来招手,韦祎和林果跟着擡头看去。
是林因到了,聚会正式开始。
——
上卷【倾心】到这里写完了,下卷【动情】讲的就是重逢之后的故事了,我不知道po怎幺分卷()让我歇一天,再开始狠狠搞重逢的故事,还有好多车车在后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