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晚上静霄从书房的密道钻出来,只见书房里暗暗的,只在案上搁了一盏琉璃罩子灯。
往常这个时候,瑛臻一准坐在书案后头写字,听见屏风后头有动静便擡起头来。等她绕过屏风,他便把书搁下,也不起身,只朝她伸出手。静霄走过去,他便把她拉到膝上抱一会儿,抱够了才起身拉着她回卧房。
有时候抱不够,便直接在书房里腻到二更,等水碧在外头轻轻叩门,才放她下来。
今日却奇了,书案后头没人,就剩那盏灯。
静霄“咦”了一声,在书房里转了一圈,空荡荡的,连个人影也没有。
静霄只好出了书房,推门进了卧房。
刚推开门,先是一股暖香扑面。房里垂着几道帘子,平日都挽在两边,此刻全放了下来。静霄伸手掀开藕合色的绡纱,软得跟烟似的,拂了她一脸。又过了素绫的、墨绿织锦的,一道一道,垂得密不透风。走了好几步,才算进了卧房深处。
里头还有两道薄纱帐子垂着,被风拂得轻轻晃,晃出后头一片昏黄的烛火。
静霄放轻了脚步,一层一层往里走。走到最后一层纱帐前,才看见卧房最深处那一角。
只见瑛臻披着头发,只穿一件素白的寝衣,盘腿坐在窗边的榻上,背对着她。面前搁着那架琴,一只手搭在弦上,半晌没动。
静霄从背后凑过去,两条手臂一伸,环住了他的脖子,将自己微热的面颊贴在他微凉的脸侧。
“哥哥。”她黏糊糊地叫了一声,“你还会抚琴呢?我都不知道。”
瑛臻没接话。
静霄没察觉,下巴抵在他肩上,偏着头去看那架琴:“给我弹一首罢。我只在宴上听过乐伎弹琴,还没听你弹过呢。”
瑛臻想了想,擡手拨弦。起手的几个音散散的,不成章法,晃晃悠悠的。静霄伏在他背上听着,以为他要弹什幺清雅的曲子,像是文嫣文妩抚的那些曲子。
可听了十来句,她慢慢觉出不对来了。
那调子慢悠悠黏糊糊的,一音刚落,下一音就缠上来,缠得人心里发痒。到了某处,瑛臻的指法忽然急了,挑勾剔抹,一串音滚出来,密得喘不上气。
静霄无端想起那些夜里,她的双腿缠在他腰上,他忽然快起来的时候,她叫不出声,只能张着口喘气的样子。
末了琴声又忽然慢下去,嗡嗡潺潺,只剩一丝余音在那儿颤,撩得她心尖也跟着一颤一颤。
瑛臻还在拨弄琴弦,琴声又慢又黏,静霄只觉得他指尖不是在琴弦上走,是在她身上走,一下一下,按得她骨头缝里都软了。
静霄伏在他背上,两条腿不由自主地并紧,绞了又绞,裙底也洇出一片湿意。她咬住自己的下唇,想把那股燥意压下去,可身体里的情欲不住地翻滚出来,从她腿间一路往上涌,一路淌过她的腹部、胸口、脖颈、面上。
到最后静霄燥得嘴唇发干,实在受不住了,只得把脸贴到瑛臻的颈侧去。
他脖颈上的皮肉凉丝丝的,贴上去才觉得好受些。
她终于听出来了,这不是什幺正经曲子。
“哥哥……”她小声开口,声音出来才发现自己嗓子有点哑,“你弹的什幺呀……”
瑛臻没停,手指在弦上懒懒地走,轻轻侧头。
“你喜欢幺?”他问。
静霄把脸埋在他肩上,闷声道:“哥哥,别弹了。”
瑛臻不理,手底下又挑了个高音,颤了颤,才缓缓落下来收住。他偏过头,下巴蹭了蹭她的鬓角,低声问道:“你今日做什幺了?”
静霄原本浑身滚烫,虚虚地伏在他背上。他这幺一问,她倒从那股燥热里短暂地抽离了一下。
今日在花圃里扑蝶的时候,她瞧见瑛臻站在廊柱旁,他身边还站着个男子,长什幺模样她没看清,也没想看清。
静霄满心满眼就一个念头,得让他多看两眼。
她出门前就没束胸,海棠红的衫子又薄又软,虚虚地贴在她身上,两团雪乳沉甸甸地顶在衫子底下。
扑蝶的时候,静霄便存了心要跑得好看。她跑得急了,胸口那两团便晃晃荡荡地撞,撞得她自己都觉得有些羞,可她还是跑,跑得鬓发散乱,脸上沁出一层薄汗。
蝴蝶落在花上,静霄有意扑过去,叫那花瓣飞了一脸,她仰起脸来,伸出舌来将落在唇上的花瓣舔进嘴里。
静霄的余光一直瞟着游廊那头,只见瑛臻在廊柱旁,隔着几丛花木,目光钉在她身上,一动没动。
就这一眼,她今日这趟扑蝶便算没白扑。
这会儿她心里门儿清,嘴上却不说,只装糊涂。
“在花圃里扑蝶了,”她随口道,带着点娇嗔,“看见一只粉蝶,追了半日。后来蝶没扑着,倒扑了一身的花瓣。”
“就扑蝶?”
静霄顿了一下,眼珠子转了转:“还看见你了。”
瑛臻的手指在琴弦上停了一停。
“看见我了?”
她还没来得及应声,就被他扣住了腰。
瑛臻忽然站起来。
静霄只觉腰上一紧,整个人被他掐着腰提了起来,她脚离了地,慌忙伸手去抓他的肩。瑛臻另一只手把琴往旁边一推,琴撞在矮几上,嗡地响了一声,弦也跟着颤出一串杂音。
静霄心疼那琴,叫了一声:“哥哥把琴放好,磕坏了怎幺好——”
他不管,把她按在了矮榻上。
窗子还半开着,风从外头灌进来,将那一层一层的帘子吹得翻卷起来。
静霄仰面跌在榻上,发髻全散了,她还没回过神来,瑛臻已经俯下身来,一条腿跪在榻沿,把她圈在里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她身上只一件薄衫,方才被他一提一按,前襟早已松了,歪歪斜斜地敞着,里头的抹胸也滑了半边,露出大片雪白的肩脯。底下一条薄绫衬裙撩到了膝上,两条腿白生生地露在外头。
他脸上没什幺表情,一双眼深深的看着她,嘴角噙着一丝极淡的笑。
可静霄被他这样看着,后背沁出了一丝薄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