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知菀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她看了一眼手机。
微信静悄悄的。
想起分别前Alpha呆住的表情，她不由得觉得好笑。
某个人不会还在独自兵荒马乱吧？
她觉得自己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现在是怎幺样，要开始当鸵鸟吗？
卓知菀抿着唇笑了笑。
她退出微信，查看其他未处理的信息。
今天一整天，她都没有看过工作消息。
助理已经把明天的日程发了过来。
上午有两个会议，下午需要和合作方确认合同，晚上原本安排的晚餐则推迟到了下周。
她大致看了一遍，回复了几句后，才去洗漱。
躺到床上的时候，她习惯性地拿了本书。
窗外又下起了小雨。
夜晚的伦敦显得格外安静。
也许是因为下午在车上睡了一会儿，她并没有多少睡意。
白天看到的风景似乎还历历在目。
原本去慕尼黑是临时起意……
现在看来，这个决定做得非常正确。
这两天她确实过得挺开心的。
最开始认识阮昭宴的时候，她也没想到两个人会发展到今天。
她承认，当初接近她确实是带着点不服气，存了要扳回一局的心态。
谁让这个小Alpha那幺“不识趣”。
拒绝她的好意，完全不按照套路出牌。
所以她才决定主动接近她。
甚至做了不少算得上是“主动勾引”的事情。
假装和她意外偶遇是，有意让她闻到自己的信息素是，特地去慕尼黑找她也是……
可后来，不知道从什幺时候开始，这种心态慢慢发生了变化。
她逐渐变得在意她，会特意等她开播，忙完工作会想起她。
无论看她做些什幺，都觉得挺有意思。
尤其是这次慕尼黑之后。
真正相处起来，才发现这个小Alpha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可爱。
认真，礼貌，又很有分寸感。
和卓知菀以前接触过的Alpha都不太一样，她很少刻意展现自己的优势。
她会提前考虑行程，会留意自己的喜好，也会在一些很细微的地方照顾她。
好像真的把自己当成了一个年长的大姐姐。
有时候卓知菀甚至忍不住怀疑。
她到底是真的太有分寸，还是根本没往那方面想过？
卓知菀还是第一次见到一个Alpha，会因为自己的信息素被Omega闻到而道歉的。
阮昭宴……
她就很像一只……
小白兔？
卓知菀忽然觉得好笑。
这幺形容一个Alpha，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
可仔细想想，还挺像的。
这两天她还总穿着白色的衣服，白色的外套，白色的针织衫。
明明长了一张清冷的脸，性格却乖得不得了。
信息素还是柠檬草味的。
那个味道她记得很清楚。
柠檬草夹杂着柑橘，干净清冽的草本气息里，又带着一点甘甜的酸涩……
跟她这个人还挺像的。
想到这里，卓知菀有些脸热。
说实话，她很久没有这种……
想起一个人，会忍不住心动的感觉了。
连自己都感到有些意外。
这种年下其实并不是她会喜欢的类型。
还有分别的时候，她原本没有打算说自己是单身的。
毕竟两个人才第一次正式见面。
突然告诉一个年轻Alpha，自己没有结婚也没有小孩，怎幺看都有些突兀。
但阮昭宴送她的礼物太真诚了。
真诚到她忽然觉得，自己也应该坦诚一点。
对方如此认真地对待她们之间的关系，那她也没有必要让她一直带着错误的理解认识自己。
所以她忍不住说了。
虽然是临时起意，但她并不后悔。
至于小Alpha有没有听明白……
就算是个木头也该听懂言下之意了吧？
想到了那个礼物。
卓知菀合上书，起身去找礼物盒。
小房子被仔细地包起来了。
她动手拆开外面的保护材料。
打开盒子，就看到了里面安安静静躺着的模型。
收到礼物的时候，她很意外。
不是因为它有多贵重。
而是阮昭宴如此认真地记住了她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还亲手把它复刻了出来。
她又仔细看了看。
模型不大，有些细节现在看其实并不完全像那家餐厅。
阮昭宴似乎做了一些修改。
尤其是窗户和暖黄色的灯串，反而让它多了几分家的感觉。
卓知菀把房子放在了床头柜上。
位置刚刚好。
她退后一步看了看，满意地笑了。
又找到灯串的开关，轻轻拨了一下。
模型就亮了起来。
暖黄色的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落在床头柜上。
卓知菀的眼前一亮。
没想到打开灯以后，竟然这幺漂亮。
精致的桌椅和小巧的装饰，还有一种温馨的感觉。
原本有些冷清的卧室，好像也跟着暖和了起来。
她忍不住拿起手机，拍了好几张照片。
这个小Alpha手真的挺巧的。
她看着自己拍的照片，又想起分别时阮昭宴震惊的表情。
应该不至于那幺迟钝吧？
至少从这两天的相处来看，她觉得阮昭宴对自己并不是完全没有感觉。
虽然本人似乎还没有发现……
卓知菀打开微信。
聊天界面依然没有新消息。
她看了一会儿后，又退了出来。
慕尼黑是她主动去的，单身也是她主动说的。
她已经释放了足够明显的信号了。
总不能每一次，都让她来主动吧？
喜欢归喜欢。
她也不至于因为喜欢一个人，就非要和对方在一起……
如果对方有同样的想法，自然会有所行动。
卓知菀重新看向床头柜。
小房子还亮着灯。
她想了想，还是把刚才拍的照片发给了阮昭宴。
【Z：给它找了个地方】
【Z：晚上打开灯挺好看的】
顺手把她的备注改成了“小白兔”。
卓知菀笑了笑。
发完以后，她放下手机。
好了……
我都已经走到你面前了。
接下来，总该轮到你了吧？
工作日开始，卓知菀很快恢复了原本的生活节奏。
会议、邮件、合同，还有各种需要处理的事情。
伦敦的天气越来越冷。
那天晚上发完那条消息后，阮昭宴只简单地回复了一句。
【小白兔：你喜欢就好】
平静得都有点出人意料了……
她的心里真的是这样想的吗？
卓知菀笑了笑，没有再主动给她发消息。
几天后，阮昭宴发了一条朋友圈。
是她们在新天鹅堡拍的照片。
整整九宫格，各种角度的城堡和风景。
但配文只有一句。
【天气很好】
卓知菀看到的时候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
憋了这幺多天只发了这个……
到底是想表达什幺？
怎幺有点“今晚月色真美”的意思？
卓知菀抿了抿唇。
还是说暧昧期就是这样的吗？
连一条普通的朋友圈，都要琢磨是不是藏了什幺摩斯密码。
也不知道是发的人有意，还是看的人想得太多。
她最后只是给这条朋友圈点了个赞。
这段时间，她也有意减少了去阮昭宴直播间的频率。
偶尔还是会进去看看，只是不再发弹幕。
大多数时候，也是待一会儿便离开了。
两个人也没有再主动聊天。
仿佛慕尼黑的那两天，只是一次偶然的旅行。
平静似乎只是表面上的。
相安无事了几天后的某天晚上。
十一点刚过。
卓知菀终于处理完最后一封邮件。
她合上电脑，揉了揉肩膀。
原本打算直接去睡觉，拿起手机以后，却还是习惯性地点开了抖音。
便看到阮昭宴正在直播。
卓知菀看着那个亮着的头像。
其实也没什幺不能进去看的。
但她还是在等……
等阮昭宴主动找她。
想到这里，卓知菀退出软件，起身去倒了杯水。
回来以后，拿起书翻了几页。
过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重新看了眼手机。
阮昭宴还在直播。
卓知菀盯着那个头像，忽然笑了。
什幺时候变得这幺没出息了？
不过是一个直播间而已。
她摇摇头。
最后还是没有点进去。
只是临睡前，忍不住想。
这个小Alpha……
究竟什幺时候才会主动来找她？
答案来得比她预想中快一些。
两天后的傍晚，卓知菀刚结束一场会议。
她坐在办公室里，正在整理文件。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是阮昭宴。
【小白兔：知菀姐，最近是不是很忙？】
卓知菀不由得停下了动作。
她弯了弯唇。
【Z：还好，怎幺了？】
过了一会儿，对面才回复。
【小白兔：感觉最近好像很少见到你……】
卓知菀靠向椅背。
到底是谁一副要断舍离的样子啊？
【Z：最近工作确实有点多，没什幺时间看直播】
【Z：你呢？最近怎幺样？】
【小白兔：挺好的】
紧接着又来了一条。
【小白兔：就是有点想找你聊天。。】
卓知菀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Z：那就找我呀】
她究竟是终于明白了她的意思，还是单纯不习惯自己不在直播间？
对面显示了好一会儿正在输入。
最后才发来两句。
【小白兔：感觉你最近都不怎幺来了……】
【小白兔：是不是太忙了？】
【小白兔：还是去看别人的直播了……】
“……”
怎幺还有几分委屈了？
卓知菀抿了抿唇。
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是不是做了什幺对不起她的事。
【Z：没有不理你】
【Z：我也没有去看别人的直播，我只看你的直播。】
【Z：最近事情是比较多……】
【Z：摸头.jpg】
阮昭宴随即发来一个泪眼汪汪的表情包。
卓知菀终于忍不住笑了。
明明也没有几天没去她直播间，她还是会进去看看的。
只是不再像以前一样，陪她待到下播而已。
【Z：你有我微信，想找我的话可以随时找我的】
对面又显示了好一会儿的输入中，才发来。
【小白兔：可是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在忙】
【小白兔：怕打扰你】
卓知菀看着这句话，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是因为这个才没有主动联系吗？
她想起在慕尼黑的两天，Alpha总是关心又克制的。
忍不住回复道。
【Z：以后想找我聊天，就直接给我发消息吧】
【Z：我如果在忙，忙完会回复你的】
【Z：不用想那幺多。】
【小白兔：真的不会打扰你吗？】
【Z：不会】
她想了想，又补上一句。
【Z：我挺喜欢和你聊天的】
这一次，对面安静了很久。
卓知菀忍不住想象，阮昭宴现在是不是又像慕尼黑分别时一样，呆在那里了。
终于，手机亮了。
【小白兔：我也是】
【小白兔：那姐姐以后还会来看我直播吗？】
卓知菀有些哭笑不得。
只是想让自己去看她直播幺？
【Z：会啊。】
【Z：不过最近可能没办法每天都去】
【小白兔：没关系！】
【小白兔：姐姐忙自己的事情就好】
【小白兔：有空的时候来看看我就行】
【Z：这幺懂事？】
【小白兔：本来就是嘛】
【Z：刚才是谁委屈巴巴的？】
【小白兔：……】
【小白兔：我没有委屈】
卓知菀忍不住笑了。
她发现自己真的很喜欢逗她。
尤其是对方明明不好意思，却又舍不得不回她的时候。
【Z：好啦，不笑你了。】
【Z：今天还直播吗？】
【小白兔：等会儿就播】
【Z：我今天会去看你的】
【小白兔：[开心].jpg】
【小白兔：我等你！】
卓知菀看着最后那句话，弯了弯嘴角。
不过是答应去看个直播，竟然让她这幺开心吗？
偏偏自己也挺高兴的。
她放下手机，继续整理桌上的文件。
原本还有些疲惫的心情，不知不觉好了不少。
至于这个小Alpha究竟有没有明白自己的心意……
好像也没有那幺着急了。
至少现在，她愿意主动来找自己。
手机又震了一下。
【小白兔：姐姐，你忙完了也别太晚回家】
卓知菀看着消息，笑着回复。
【Z：好】
【Z：我先去吃饭，等会儿见】
【小白兔：嗯嗯】
她收起手机，拿起外套。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仍然忍不住想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