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if线假如两人殉情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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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rry扶起Cornel的头,让他半靠在自己怀里。她拧开药瓶,在掌心倒出七八片白色的药片。
她捏开他的嘴巴,把药片一点一点地塞进去,然后拉开啤酒拉环,将冰凉的液体灌进他嘴里。
"咕咚——"
Cornel在昏睡中本能地吞咽,啤酒混合着药片顺着食道滑了下去。
Norry耐心地重复这个动作,直到确认所有药片都被吞下;有一些液体从他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流到脖颈,浸湿了睡衣的领口。
她把他的头放回枕头上。
次卧里一片死寂,只有Cornel沉重的呼吸声。
Norry低头看着他。
“骗子。”
声音极轻,轻得像是一片叶子落进死水里。
“说什幺需要我……需要我的话,为什幺要找死呢。”
她的手指攥紧了手里的药瓶。
“真需要我的话,就该每天紧紧抱住我,牢牢把我锁在身边……”
“需要到无法离开我,哪也去不了吧……?!”
Norry低下头看着手里握着的药瓶,摇了摇,里面还有沉甸甸的响动。随后拧开盖子,倒出一大把白色的药片,十几片药片错落地躺在她的手心里。
她擡手拿起床头的半罐啤酒。
然后她几粒几粒地吞下去,就着那些剩余的、带着泡沫的冰凉液体,把它们全部送进了胃里。
啤酒在喉咙里漫过,苦涩、冰凉,混合着药片往下滑。她一直吞到最后一颗,空空的啤酒罐被她随手搁回床头,发出一声轻响。
然后,Norry就那幺坐在床上,看着Cornel。
他的呼吸依然平稳,什幺变化都没有。
Norry坐着,就那幺出神地凝视着他,数着他每一次微弱的起伏。
一阵莫名其妙的寒意从脊椎骨最深处蔓延出来,顺着四肢蔓延到指尖,迅速蔓延遍全身。
她的手忍不住开始颤抖。
那种像是从心脏最深处涌出来的、冰冷的恐惧,骤然以不可控制的速度漫过了她所有的神经。
然后她的身体开始发颤,细微的、止不住的痉挛,从手指蔓延到肩膀、脊背,最后整个人都在颤抖,像是被人攥着骨头狠狠地摇晃。
她刚才干了什幺?
她刚才——
给Cornel喂了整整十几片安眠药,还有酒。
然后她自己也吞了药。
……
这比上次在浴缸里更恐怖。
上次她把手臂浸进血水里,那种滚烫、麻木、轻飘飘的失重感,某种程度上是她主动寻找的,是她想要的;但现在……
现在她浑身的血液都在剧烈狂奔,心脏在肋骨下面像是要把自己撞碎,那种铺天盖地的惊惶从内脏深处涌上来。
她后悔了。
后悔给Cornel喂药,后悔自己也吞了药。
现在要打急救电话吗?
但是一旦打了,有可能他们两个都没救过来呢?
就算被救过来,她给一个人喂了过量的安眠药混酒,这不是谋杀是什幺?到时候她会被定谋杀罪吗?
她不知道,她不知道,她什幺都不知道,脑子里同时涌进来几十条混乱的思路,全部撞在一起,轰然碎掉。
"……哈……"
Norry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每一口气都吸不够深,像是有人在她肺腔里不断地往里灌进什幺窒息的东西。
好害怕……
“Cornel。”
她猛地躺下,将自己整个人砸在了Cornel怀里,双臂死死地环住他,脸埋进了他胸口的衣料里。
他的心跳还在,还是沉稳的、规律的。
她全身的颤抖贴在他的体温上,汲取着从他身上的温热。眼泪砸在他的睡衣上,她自己都没察觉是什幺时候开始哭的。
“好恐怖……”
这三个字从她喉咙里挤出来,破碎的,带着颤抖的哭腔。
“好恐怖……”
泪水流进嘴角,带着腥咸的味道。
“你不能比我先死……”她用整个身体压着他,脸蹭着他胸口的衣料,牙关颤抖,“你听见没有……你、你不能比我先死!”
“我才不要自己一个人……!”
胃里开始传来一阵灼烧般的恶心感,过量的药物在胃壁上翻滚,像是有人把一团滚烫的、带刺的东西硬塞进她的胃里;她反胃地想吐,喉咙里不断地涌上一股难以压制的酸水。
她以为吃安眠药死亡会是轻飘飘的。
就像上次浴缸里,像是溺进黑色的水里,渐渐地消散,渐渐地失重,然后什幺都感觉不到了。
然而这不是。
这是一种从胃部往上灼烧的剧烈的不适,是四肢开始变得越来越沉重的窒息感,是头颅开始被什幺东西从里往外挤压的眩晕,是她全力想要抓住意识却感到它正在从指缝间无声溜走的恐慌。
她不要这样……
她真的不想这样。
但是太晚了,那些药已经开始发挥作用,她的四肢开始失去知觉,一点一点地向她最不愿意去的方向沉落。
她的脸还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心跳的声音。然后,那声音变得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像是被水隔开了,被棉花隔开了,被越来越厚的黑暗隔开了。
她感觉不到他心跳了。
意识的最后一丝残余里,某个记忆碎片毫无理由地漂了上来。
那个深夜,床垫上两个人背对背躺着,他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
"……如果没有发生这些事,我们只是在别个地方认识,会怎幺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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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末的一天上午。
房东按了1104的门铃,没有人应,房租已经拖欠了一周了,他之前一直联系Cornel但都联系不上。
他只好拿出备用钥匙,打开了门。
客厅里空无一人,很安静,再往里走去,卧室的门开着,他走到门口看见了床上的两个人——
一个鼠系女性兽人和一个人类男青年死在了一起。
随即房东吓得叫了几声,后退回到客厅,拿出手机报了警。
……
警方随后介入。
法医在两人的胃内容物里都检出了酒精和超剂量的安眠药成分,Norry的剂量略高于Cornel,两人死因都是安眠药过量导致呼吸抑制。
现场没有打斗痕迹,也没有遗书,但有几个值得注意的细节:
他们首先注意到的是玄关门上那些不正常的锁——防盗门上装了三道以上的锁,其中两道是后来加装的专业防盗锁。
然后他们推开同样装有防盗锁的主卧,窗户的位置有被后来加装的金属防护栏,四周的墙壁贴满了灰白色的隔音海绵。
Cornel的电脑被技术部门调取。
他们在里面发现了一个建立于去年十一月的文件夹,里面有一份购物清单,条目密密麻麻:防盗锁、隔音海绵墙垫、监控摄像头、手铐、防护栏安装配件……
还有一份文字记录,标注时间的那些文字清晰地记录着整个绑架计划的构思。
随后,调查人员在客厅天花板角落、以及主卧里发现了两个监控摄像头,均已接入Cornel的电脑主机,全程录制。
存储里的影像文件有四个多月,他们调取了全部的录像。里面的视频记录从去年十二月十五日开始,一直持续到现在。
视频显示,死者Norry从监控第一次运行就被囚禁在这间公寓里,她的活动范围仅限于她的卧室,再到后来范围扩大到整个公寓。
监控还记录了她和Caelar的日常互动、争吵、性行为,以及四月六号她在浴缸里自残后被Cornel送医的全过程。
到几天过后,她重新出现在镜头里,左臂缠着厚厚的白色纱布。
直到一周多前的那个晚上:
监控的时间码显示00:04,画面里,死者Cornel在餐桌旁服下了一片安眠药,随后将药瓶留在桌上,回了次卧。
23:26,死者Norry起身,站在玄关的鞋柜前停留了将近一分钟,然后转身,拿起了那瓶药,走进了次卧。
次卧没有安装监控。
此后的客厅镜头,寂静无声,再无任何人的身影出现。
技术人员将画面一遍一遍倒带,反复停格在那个画面:女孩站在玄关处不知道在看什幺。
也没有人知道次卧里发生的事情。
案件移交到检察机关时,摆在负责调查的人员面前的是一堆相互矛盾的记录:
一个缜密的绑架和囚禁计划,数月的录像,以及最终两具死亡的躯体——施害者和受害者死在同一张床上抱在一起。
由于情况复杂,既有明确的非法拘禁证据,又有两人后期看似“自愿”的同居生活记录,加上没有遗书和直接的谋杀证据——
没有人能对他们下一个简单的定论。
唯一确定的是,他们两个普通的年轻人在一个不会有人特别注意他们的春天里,安静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只留下一间曾是囚室的公寓、满地的记录,和那个始终不会有真正答案的问题——
如果当初是两条平行线就好了,对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