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rnel住了两天院，在第三天上午的时候，他办好了出院手续。
医院走廊的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他拿着单据正打算回病房。
两个穿着护士服的年轻女性从他身后不远处走过，手里拿着病历夹，声音压得很低，但因为走廊空旷，还是清晰地传进了他的耳朵。
“诶，我吃到个瓜。”护士A的声音带着点八卦的兴奋，“听Bety说706号房的那位病人，当时吃了多安眠药，才被他女朋友送来抢救入院的。”
“然后呢？这有什幺问题吗？”护士B问。
“就是当时那个男的醒来后，Bety问他怎幺把安眠药和酒一起吃的，那个男的说当时心情不好，一时糊涂喝了酒吃多了药。”
护士A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但是昨天Bety去查房的时候，偷听到那个女生说‘下次还想找死的话，我就把安眠药全灌你嘴里，抢救都抢救不回来’。”
“什幺深仇大恨啊？现在小情侣都这幺疯了吗？”护士B的语气里带着惊讶和一丝猎奇的好奇心。
“不知道呢，看起来也不像什幺深仇大恨吧。听Bety说，看到那对小情侣从入院就一直腻腻歪歪的，要不是听到那女生说漏嘴，都不知道原来是这样的呢。”
Cornel站在拐角处，听着她们的八卦，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吃瓜的主角居然是自己。
看来她们不知道他就是706房的病人本人。
不过……他和Norry在其他人眼里，有这幺腻歪吗？
还被默认成一对了？
他回想了一下昨天晚上的场景。
当时Norry坐在床边，他顺手把她拉了过来。她没有抗拒顺势躺在他怀里，头靠在他的胸口，然后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
就是在那个时候，她就说出了那句“下次还想找死的话，我就把安眠药全灌你嘴里”。
现在回想起来，他觉得有点好笑，从旁人的视角看他们俩当时的姿势……确实挺腻歪的。
Cornel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海，快步走回了706病房。
Norry已经帮他收拾好了东西——其实也不多，就是充电线、洗漱用品，还有医生开的几盒药。
“走吧。”Cornel拿起袋子。
Norry点点头，跟在他身后走出了病房。
她的麦粒肿今天已经完全消了，不需要再戴无菌眼贴，只是左臂的伤口还需要过几天才能去复诊拆线。
Cornel打了一辆网约车，他们回到了公寓。
推开门，屋里的空气有些沉闷和冷清。
“我去洗澡。”Cornel把东西放好后，径直走向客厅的浴室。
“嗯。”Norry应了一声，转身进了主卧的浴室。
洗完澡出来，Cornel拿来医药箱，熟练地帮Norry拆开旧绷带，消毒，上药，再重新缠上新的绷带。
动作很轻，两人都没有说话，气氛有些微妙的安静。
中午，因为冰箱里空空如也，他们只能点外卖解决。
吃完午饭，两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电视开着，但谁也没看进去。
Norry就靠在他旁边玩手机，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Cornel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身上。
“待会带你去商场。”Cornel突然开口。
Norry滑手机的手指顿住，有些不可置信地擡起头看他：“为什幺？你今天才刚出院，不休息吗？”
“我还好，没什幺问题。”Cornel说，“而且家里没菜了，去买点菜。”
“可以闪购下单送来啊。”
“还是带你出门一下好点……毕竟正常人不会好几个月不出门。虽然说你这个月出门过了两次，不过都只是去医院。”
“但是我又不是正常人。”Norry淡淡地说。
“好了，别说这些了。”Cornel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坚持，“我就想和你一起出去而已。”
Norry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样子，沉默了一会儿，最终点了点头：“好，那我去换衣服。”
她起身走回自己的房间。
Cornel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其实有些没底。他害怕Norry到了外面会做出什幺极端的事情，害怕她会突然跑掉，或者向别人求救。
但他还是想试一试。
他想看看他们能不能像正常人一样，在阳光下走一走。
他也回房间换了身衣服。
……
Norry换好衣服出来时，Cornel已经等在客厅了。
她穿了一件低饱和度的长袖假两件T恤作为内搭，长袖部分是纱质的，不热，还能挡住左臂的绷带。
下面还穿了一条宽松的牛仔裤，外面还套了一条长度到小腿的半身裙，把鼠尾大概遮挡了三分之二，尾巴尖还暴露在外面。她头上还戴了一顶贝雷帽，把头顶的鼠耳遮得严严实实。
Cornel看着她这身打扮，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不好，有点萌……
他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个念头，赶紧甩了甩头，转身回房间拿出一副无镜片的黑框眼镜。
“戴上这个。”他微微俯身，双手捏着镜腿，把眼镜戴上了Norry脸上。
“这我以前买来穿搭拍照装逼用的，很少戴。”
Norry眨了眨眼，黑色的镜框衬得她的脸更加小巧。
为了保险起见，她又找出一个口罩戴上，把自己全副武装起来。
两人出门，很忐忑地走进电梯。按下下行键，看着楼层数字一点点变小，Cornel的心也跟着悬了起来。
Aster就住在五楼，虽然之前两次都很走运没碰见他，但如果在这个时候碰到的话……
幸运的是，电梯在五楼没有停，一路畅通无阻地抵达负一层地下车库。
Cornel松了一口气。
上了车，Norry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摘下了口罩。
Cornel发动车子，驶出了地下车库，朝着商场的方向开去。
商场里人来人往，明亮的灯光、嘈杂的音乐、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
Norry已经很久没有接触这样的环境了，她有些不太适应，下意识地往Cornel身边靠了靠。
Cornel推着一辆购物车，两人并肩走着。
他们先去了生鲜区，Cornel挑了一些牛排、鸡胸肉、蔬菜和水果，Norry则拿了几盒酸奶和一些膨化零食。
购物车渐渐堆满了东西，两人推着车在货架间穿梭，偶尔低声交谈几句，看起来真的像一对再普通不过的情侣。
结账时，Cornel刷卡付了钱，Norry帮忙把东西装进购物袋。两人提着购物袋回到车上。
回家的路上，路过家附近的一个公园。公园里绿树成荫，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斑驳陆离。
“时间还早，要不要去公园逛逛？”Cornel看着窗外，突然提议。
Norry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点了点头：“好。”
他们在公园附近停好车，下了车。
公园里绿树成荫，三三两两的人在散步、遛狗。
Norry还是没完全适应，她总是那种放空、发呆的状态，看着周围的树木、花草、人群，仿佛一切都与她无关。
Cornel牵起她的手，她回过神瞥了他一眼，但没有挣脱，就这幺任由他牵着，跟着他走。
他们走到一家冰淇淋店前，Cornel买了两支冰淇淋，抹茶味和巧克力味，他把抹茶味的冰淇淋递给了Norry。
Norry接过冰淇淋，舔了一口，冰凉的甜味在舌尖散开。
“感觉有点像约会。”她突然说了一句。
Cornel愣了一下，耳根微微泛红，强装镇定地说：“你在想什幺啊。”
Norry没再说话，只是默默看着他继续吃着冰淇淋。
吃完冰淇淋，他们在公园里慢慢散步。
夕阳西下，橙红色的余晖洒在草地上，春日的微风带着暖意拂过脸颊。
一切都显得那幺日常，那幺平静。
就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Cornel？”
一个极其熟悉的声音突然从他们身后传来。
Cornel的脚步猛地顿住，牵着Norry的手瞬间收紧。
两人僵硬地回过头——
是Aster！
他站在不远处，手里还提着一个便利店的塑料袋，正一脸震惊地看着他们。
空气瞬间凝固了。
